高二就像公交车一样开走了,在也没有停留。
暑假剩下的那几天对于我来说是那么的漫长而黑暗。我每天一大清早就起床帮妈妈干活,从早到晚除了吃饭外都不停息,我不要让自己停下来,我怕一停下来就会看见那熟悉的一幕。有时候我会莫名其妙地期待着电话响起,或者不自觉地就拿起话筒播下了那几个号码。
妈妈知道我有心事却没有机会问,只是干着急地心疼我。
泽茹来看我,子腾和林琳来看我。他们都说我瘦了,黑了。我说没什么,至少我现在还活着。他们说其他的我忘记了,只是记得他们离去时的表情很失望。
开学那天我去了亚肖的家乡,泽茹,子腾和林琳随后也到了。那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阿姨带我们到亚肖的新家,正好在小河边上。蜿蜒的小河,成荫的树林,清脆的鸟鸣,戏水的鱼儿。阿姨说,亚肖小的时候很聪明,但就喜欢一个人坐在小河边,傻傻的,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阿姨的脸没有那天那么苍白了,但明显地消瘦了许多,这会儿眼圈又不由得红起来。泽茹和林琳拉着阿姨的手,安慰她。
我脑子里涌现出许多关于亚肖的画面,包括她飞起来的样子。
亚肖的家新土未干,我找了许多红的黄的紫的小花,连根拔起种到亚肖的坟上。天使总有一个美丽的花环,亚肖也应该有的。
然后我呆坐小河边上,想起了许多往事来,脚下的流水带不走我的伤悲。环抱的群山却在某个地方稀疏地露出了青石和黄土,枯榕倒挂,试图掩饰那裸露的青石,苍鹰盘旋而上,间或是“哇哇”的乌鸦声。
天边出现红晕的时候我们回到了学校。走过亚肖的教室的时候我习惯性地望里面偷看了一眼,然而那个座位空空地,什么都没有。
教室里一大摞的书早已经发下来了,摆在桌面上乱七八糟的,班主任正在口沫四溅地说着高三的学习生活。同学们一个个正襟危坐,如临大敌。
我懒懒地爬在桌子上,忽然感到一股逼人的寒气袭来,这股寒气来自阴曹地府,无情、无奈、无助。
泽茹要考大学了,她的目标很远大,她也很有能力。子腾和林琳也考大学,而我……
我知道亚肖是希望我考大学的,家人也是希望我考大学的。我还是考大学吧!努力一点,去海边看看——尽管只有我一个人。
后记:
后来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没有去海边,而是一个人到了北京。在这灰暗的天空下,我开始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学会了麻木,开始一个人在霓虹灯下哭泣,开始用文字刻录自己脚步,开始向键盘和纸张倾诉自己的喜怒哀乐……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联系方式,走得那天我对他们说,在家我们可以很疯狂地玩,但是我一个人在学校的时候请不要打扰我。
我每周给亚肖写一封信,然后找个没有人的地方烧了。我知道她一定能够看见的,一定……
Ps:每次想你的时候,我就想写下来。可是敲打键盘的速度永远赶不上思维,所以,我在想你千百遍以后,沉重地敲下那几个仅存的文字,以此纪念,我逝去的年华和为你已流及未流的泪水。
杜鹃嘀血,在常人看来不过是生命的终结,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