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新疆游记之4:那拉提,穿越时空之旅(2008-07-23 19:07:52)
告别赛里木湖,就完全进入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管辖的地域了。
与克拉玛依的炎热干燥相比,伊犁简直是另外一个世界。这里的空气凉爽而湿润,非但完全感受不到新疆常见的干旱燥热,反而会有一种置身江南的错觉,也难怪伊犁又有“塞外江南”的美誉。
对于伊犁,始终有一种特殊的好感。很久很久以前,我第一次听到“伊犁”这个名字时,就默默地喜欢了它,没有任何来由。这一次新疆之行,吃到的第一顿可口的饭菜,也是在伊犁。因为还要继续赶路,饭菜其实很简单:清炒的油麦菜和油菜、石兰花、西红柿炒蛋,整桌菜的口味都偏于清淡,唯一能见到荤腥的,也就是那盘土豆炖鸡了。身边的同伴一边吃一边抱怨,我却吃得极欢喜:在新疆的这些日子,几乎顿顿都是新疆特色菜,馕包肉、手抓肉、烤全羊、纸皮包子、手抓饭……反正不是羊就是牛,别人都吃得极为欢畅,啧啧称赞,只有我饱受痛苦——实在享受不了牛羊肉的味道,以至于后来每到饭点,我都是磨磨蹭蹭最后一个出现的,人家都在旅途中尽情享受地道的疆味美食,我却只好躲在屋里可怜兮兮地啃面包就火腿。
进入伊犁以前,就听说这里盛产一种味道很奇怪的特殊植物——薰衣草,于是,在想象里,伊犁应该是紫色的,种满了漫天遍野的紫色薰衣草。但实际上伊犁的薰衣草和薰衣草精油虽然闻名于世,我却没能亲眼看到,我看到的伊犁其实是绿色的,那是草原的颜色和味道。
那拉提,中国最美的六大草原之一,就位于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境内,这里也是新疆第二大少数民族哈萨克族的主要居住地。2008年7月的一天,我在那拉提草原,观看一场由哈萨克族人自己演绎的先祖乌孙国王与汉朝公主的往事,恍惚间自己也仿佛穿越了历史与时空,回到了2000多年前……
解忧公主,西汉武帝时期楚王刘戎的孙女。公元前一世纪,汉武帝为巩固与西域乌孙王国的军事联盟,共同对抗匈奴,同意了当时的乌孙国王军须靡的请求,将解忧公主许配给他。那一年,带着和亲的使命,解忧公主离开了故乡长安,一路向北,历时3年总算抵达乌孙,见到了素未谋面的丈夫。从此后,在这个塞外的陌生土地上,解忧公主度过了漫长的50年,70多岁时才得以返回魂牵梦绕的故乡长安……
天鹅泉边,解忧公主的和亲队伍与乌孙国王派来的使者会合了,音乐响彻整个草原,然而,不知何故,在这理应给人带来欢愉的乐曲里,我却听出了无限伤感。解忧公主,名为“解忧”,然而,你又能为谁解忧?谁又能为你解忧?长安与乌孙水远山高,路途遥遥,这中间的距离,又何止一个三年?忽然间想起《红楼梦》里探春的那段判词:“一帆风雨路三千,把骨肉家园齐来抛闪。恐哭损残年。告爹娘,休把儿悬念。自古穷通皆有定,离合岂无缘?从今分两地,各自保平安。奴去也,莫牵连。”她们虽然处于不同的空间时间,且一个是真实的历史,一个是虚拟的故事,命运却惊人的相似。
时光交错,转眼又回到2000多年后的今天,那拉提草原草正茂、水正清,一如2000多年以前。作为乌孙王国的后人,今天的哈萨克人不仅沿袭了先祖游猎而生、逐水草而居的习性,也相当完整地保留了祖先传承下来的传统和文明。于是,在今天的那拉提草原,我们依然可以看到原汁原味的哈萨克族传统婚礼,可以随时欣赏哈萨克姑娘、小伙子们精彩绝伦的骑术,也可以直接进入哈萨克人家中做客,感受完全不一样的风俗与生活……
草原一天,我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马背上的游牧民族,特别是他们表达爱情的浓烈方式。豪爽热情的哈萨克人就连谈情说爱都是在马背上进行的:小伙子骑马而来向心仪的姑娘示爱,在到达某个指定的地点以前,他可以跟姑娘逗趣、开玩笑,也可以亲吻、拥抱,姑娘都不会生气;然而,在到达指定地点以后,小伙子必须立刻纵马疾驰往回返,而姑娘则在后面紧追不舍,一旦追上,她便会用手里的马鞭抽打小伙子,以报复他之前的调笑,这个时候小伙子也只能承受而不能还手。这种看似野蛮的爱情,骨子里却很浪漫——因为姑娘会用手里的鞭子表达自己对小伙子的情感:如果马鞭高高举起而轻轻落下,就说明姑娘已经喜欢上了他;如果马鞭毫不客气地在小伙子身上狠狠抽打,则表示她拒绝了他……看吧,勇敢彪悍的哈萨克族人就是用这种特别的方式来传情达意,他们还为它起了一个很美的名字——“姑娘追”,呵呵,就连这个名字,我也很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