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某某市某某高中某某教室某某课堂上,某某老师正在口沫横飞,张小北却把头深深的埋进课桌里,肩膀不时地抽搐着,间或轻声地叹气,间或发出咯咯咯的怪笑。他是如此投入,以至于老师站到了他的身边,他也毫无察觉。
张小北的同桌捅了捅小北,小北抬起头来,看到了老师恐怖的面容。
“张小北!你又上课看杂志!”老师一下子抽出小北抽屉里藏着的一本《萌芽》,用力丢出窗外,“我叫你看!”“我的《萌芽》!”小北叫着跑出了教室,那本杂志被扔到马路的中央,小北要去拾起它。
老师和其他同学在教室窗户里向外看着,老师明显对小北的这种行为很气愤,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她在窗户前向外大吼一声:“张小北,你要是敢捡起它,你就不要再走进教室一步!”话音刚落,小北已经马路中央,捡起那本书。同时间,一辆马自达呼啸而过,将张小北重重的撞飞。小北像是一只展翅的蝴蝶一样在天空中翱翔,他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正吐在了手中《萌芽》的封底上,之后,他又像断线风筝一样坠落,那本《萌芽》也落下来恰巧挂在了那辆马自达的车牌上,将车牌挡得严严实实,使得在场所有目击的师生没法看见这辆车的车牌号码。
“小北!”大家尖叫着跑下楼抱起张小北。老师威胁的话第一次产生了诅咒的积极效用,从此张小北再没能走进教室一步。本市今年第一起车主肇事逃逸案就此展开侦查的序幕。
B
“不喝了,不喝了。”该市某某大学附近一家饭馆里,葛一、学良、大头、大罗四个人正在喝酒,刚刚喝完10瓶啤酒,大罗还想举手再要,被葛一拦了下来,葛一说:“不喝了,不喝了。”学良瘫倒在桌子上,说:“是不能喝了,我要牺牲了。”葛一白他一眼,说:“我的意思是:不喝啤酒了——服务员,来瓶二锅头!”
学良说:“我靠!今天是让哥儿几个给我想办法来了,你们当是过酒瘾啊!快帮我想想看,我女朋友那关到底怎么办?”
“学良,哥儿几个已经尽力了,今天下午我们满大街找了一下午,各大报亭转了个遍,比大围剿大扫荡还彻底,也没找到那本杂志啊!”葛一诚恳地说。
大罗也说:“你说你女朋友怎么非要看《萌芽》这种杂志啊?各大报亭都说一到货马上就订光了,看的人太多了。你说,她要是喜欢看《花花公子》该有多好?我手头就有一本。”
大头也发言道:“放弃了吧。该离婚就离婚,该分家产分家产,反正她比你有钱。”
学良说:“你们这帮禽兽不如的家伙。我女朋友除了我就迷上《萌芽》这么一个东西,有错吗?”
我们集体道:“你不是东西。”
学良说:“是,我不是东西。其实我也爱看《萌芽》,这杂志还真是好!”
“好到哪儿呢?你说说看!”
学良说:“我不和你们这些没文化的人说!”说完,他站起来,要去厕所。葛一等人此时确定学良是有点喝多了,因为他边去厕所边说了一句话:“尿喝多了,酒就特别多。”
C
学良晃晃悠悠来到饭店厕所门前,推了推门,里面居然有人。而学良已经忍不住了,再加上神志不清,直接就解起裤腰带来,掏出家伙在门口就开始扫射。厕所里面那人出来之后吓了一跳,差点尿到他鞋上。幸亏是个男的。
那男的很生气,对学良说:“你母亲的,有病啊?”学良借着酒劲蛮横起来,反倒先下手为强,使劲推了那个男的一把,说:“你母亲才有病!”那男的一脚踩到学良的尿上,恶心的不行,骂了一声“傻X”就转身走掉,连自己身上掉下了一本杂志,也没有察觉。
学良本来想叫住他,告诉他掉东西了,可是往地上一看,他的眼睛立马直了,甚至酒都醒了好多——那本杂志正是他女朋友非要他弄到手的本月这期《萌芽》!
学良赶紧把书捡起来,藏起衣服里,也不管上面沾了什么。跑回包间,坐到座位上,满脸淫笑。
葛一问:“怎么了?这么得意?被人强奸了?”
大罗说:“我觉得他是被人阉了,终于实现了他的梦想。”
大头说:“大家的心愿都是好的。”
学良继续淫笑着,然后缓缓从衣服里拿出那本《萌芽》,说:“看!得来全不费功夫!”
葛一等人很惊讶,问:“哪里来的?”
学良自豪地说:“厕所里捡的!”
葛一说:“真恶心,这些液体是什么?臊烘烘的,你不会是在马桶里捞起来的吧。”
学良说:“只是封底湿了,没关系的,撕掉就行,反正我女朋友只看里面的小说。”
他这么一说,就等于默认了那些液体是尿,葛一等人差点当场吐了出来。
大罗又发现,除了尿,封底还染上一滩鲜红,便说:“这些红色是什么?不会是血吧!”
学良也看了看,说:“管他呢。撕掉撕掉,统统撕掉。”
葛一等人帮他把封面和封底撕掉,扔到桌子下面,学良开心极了,说:“这回我女朋友肯定要兴奋得扒我裤子了。”
D
第二天一早,警察们就已经在猛敲403寝室的门了。
“谁呀?这么早找死啊!”大头在门里一声猛吼。
“警察!再不开门就开枪了!”
大头骂骂咧咧的去开门,一打开门发现真的是警察,吓了一跳。
“哪位是史学良?和我们去警局一趟接受调查。”
E
警局内。
警察:“说,那本杂志是哪来的?”
学良:“捡来的。警察叔叔,我知道应该拾金不昧,可是我以为没人要呢,所以就……”
警察:“别不老实!能没人要吗?那可是一本《萌芽》!多少人抢着要呢!怎么会没人要?”
学良惭愧的低下头:“我坦白,是我一时利欲熏心,我对不起生我养我的母亲,对不起伟大的中国共产党,对不起……”
警察:“一会儿再检讨,接着坦白,真的是你捡到的吗?”
学良:“真的是我捡到的,我想买,没买着。太难买了,比奥运门票还难买。”
警察:“你有车吗?”
学良:“有一辆永久,但是前两天被偷了,你们能帮我找回来?”
警察:“我的自行车都丢了!上哪找去!你老实点!我不是说自行车,我是说汽车——马自达!”
学良:“警察叔叔,我要是有车,哪怕只是个QQ,我就不止一个女朋友了,也不用天天看着女朋友的脸色过日子了,也不用天天和寝室兄弟们混在一起了,警察叔叔,你理解我吗?”
警察:“理解理解,都是过来人。”
学良:“那本《萌芽》真的是我捡的。”
警察:“在哪捡的?”
学良:“学校对面饭店的厕所里。”
警察:“为什么把封面和封底撕了?”
学良:“因为上面沾了尿……”
警察:“还沾了什么?”
学良:“似乎还有血一样的东西,啊?不会有人用这本《萌芽》当凶器捅了人吧!”
警察:“实话和你说吧。这本书的主人涉嫌开车撞人,肇事之后逃逸成功。被撞的是一个高中生,已经抢救无效于昨日挂掉。那本《萌芽》封底上的血就是那名高中生的。”
学良:“天啊!难道是那个男的?!”
警察:“哪个男的?你还知道什么?”
学良:“其实,这本《萌芽》是我之前上厕所的一个男人留下的,照你们这么说,很可能这个男的就是犯罪嫌疑人!”
警察:“那个男的长什么样?”
学良:“说实话,我当时有点多,是个长头发,其他记不清了,但是我记得他的声音,如果再见到他或者听到他的声音,我一定认得出!”
警察:“好!我们会对饭店周围居住的长发青年进行调查,希望你随时来警局对他们进行辨认。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了。”
F
这些日子,学良总是往警局跑,惹得学校其他人以为他犯了什么事。每次回来,学良都郁闷道:“靠,又没在里面,那个家伙的声音和相貌,我再见到或听到,一定认得出!”
葛一等人说:“别折腾了,茫茫人海中,怎么找啊!快来看电视吧!”
大罗说:“是啊,快来看,《超级快乐我行加油好星星》已经十进七了!”
大头说:“哈哈,这样的也能进十强?快来看这家伙,一个大男人,留着长头发,他以为他是F4还是刘欢啊?”
学良凑近电视一看,立马尖叫起来:“就是他!”
G
警察很快对陈星星进行了审讯调查,审讯异常的顺利,陈星星对撞人事件供认不讳。
他说:“自从那本《萌芽》丢了,我就知道,这件事早晚要曝光的。另外,除了《萌芽》,我还从小看《读者》这样的杂志长大,那里面一篇篇励志的文章一次次深深打动了我,使我日夜为自己的行为忏悔,每当我想起被撞的那个孩子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每当我想起她舞动的长辫子和花裙子,我就……”
警察打断了他:“被撞的孩子是个男孩子,没有长辫子和花裙子,而且他是个大近视眼,眼睛也小的跟佟大为似的……等等,你是不是还撞了别人啊?”
陈星星说:“冤枉!我只是文学性的处理了一下我的供词,你知道,我也算是一个文学青年……”
警察们集体吐了一会,最后问道:“我们奇怪的是,你为什么还把这么重要的物证《萌芽》放在身上,而不及时销毁呢?”
陈星星长叹一口气,说道:“我开车开那么快,就是为了去报亭抢《萌芽》啊!怪只怪我太喜欢《萌芽》了,实在舍不得扔啊!”
警察们说:“好了,证据确凿,这起肇事逃逸案宣告侦破,你再对广大民群众说一句话吧!”
陈星星说:“就剩一句话了?”
警察们:“嗯,一句话。”
陈星星抹掉泪花,挤出笑脸,伸出两根手指,对着摄像机说道:“各位观众大家好,我是《超级快乐我行加油好星星》02号选手陈星星,请支持我,投我一票哦!”
——此文又名《人人都爱看萌芽》,谨献给我曾经最爱的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