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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突围12:今天,我的儿子

(2010-06-14 22:07:47)
标签:

尹聿随笔

诗歌随笔

耶胡达·阿米亥

诗歌

犹太教

以色列

杂谈

分类: 2010

*今天,我的儿子

 

生活中,我也养成了一种坏习惯。在深夜,无论我是读书,还是写作,在行将就寝的时候,都要读上一首两首诗,这样才算结束一天的事情。否则,就好像一天的事还没有做完一样。而往往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更能够深入诗歌情感的内部,体会诗人埋藏在诗中更加细腻的情感。并每每感动,甚至热泪盈眶。在诗歌滋润后内心的柔软中平静地熟睡过去,睡眠质量也得到了提高。

读到以色列诗人阿米亥的《今天,我的儿子》时,泪水迷蒙使我看不清了文字:

今天,我儿子在伦敦

一家咖啡馆里卖玫瑰花儿。

他走进前来,

我和快活的朋友们正坐在桌前。

 

他的头发灰白。他比我年迈。

但他是我的儿子。

他说也许

我认识他。

他曾是我的父亲。

 

我的心在他的胸中碎裂。

(傅浩 译)

阿米亥有一个死于意外的儿子,他一生很多次写诗怀念自己的这个儿子。他说,今天,我的儿子在伦敦一家咖啡馆里卖玫瑰。接下来阿米亥说:“他头发灰白,面容比我苍老。但他是我的儿子。他说或许。我还认得他。他曾是我父亲。”这个流逝的儿子仿佛就是隐喻的神(上帝与我,即父与子)。按照神秘主义的解释,上帝是一个寓于精密组合当中的长者。因此,儿子也可能是我的父,我的母。

儿子和父亲的生活及境遇的反差形成强烈的对比。在咖啡馆和朋友们快活的父亲,看到自己头发灰白、形象比自己还年迈的儿子在卖花,作为父亲,他会有怎样的滋味?特别是诗中儿子的话——

“他说也许

我认识他。

他曾是我的父亲。”

可以看出,儿子已经不把自己当作他的父亲了,他的心能不碎裂吗?而在此之前,儿子的心,已经碎裂了。这究竟是为什么?父子之间竟然有那么大的鸿沟而不能逾越?

这首诗的结尾一句:“我的心在他胸中碎裂。”皓然畅通,是这首诗格外引人注目和出彩的地方。毫不夸张的说,这首诗是我读到过的写儿子的最好的作品。

而诗人的另一首诗《我的父亲是上帝》,父亲对儿子的谆谆教诲所表现出的深挚的爱,使我的心情稍微平复:

我的父亲是上帝但他还不知道。他给我定下

十大诫律,但却没有雷鸣没有怒火,

没有火柱和云柱 ,而是温柔的

满怀爱意。他的训诫添加了抚摸和婉语:

“你愿不愿”和“请”,同时用同样的语调

吟唱着“记住”和“一定”,以及

在一条诫律和另一条诫律之间

默默的恳求和流泪:汝不可

妄称耶和华你上帝的名,不可妄称。

(罗池译)

所以,诗歌是有用的。阿米亥说:“我自己的诗仅仅与人类有关。你离开它片刻,那么对诗根本就没有用。你可以做任何事情,但诗却与人们有关,因为语词与人们有关,诗具有治愈的力量——并非仅仅以对病人……我用现实医治着现实。”(《诗人教育》董继平 译)

 

[耶胡达·阿米亥(1924 2000922):出生于德国一个正统派犹太教家庭,曾在正统派犹太教学校接受教育。1934年他随家人移居巴勒斯坦地区(即今天的以色列所在地),先住在佩塔提克瓦,后迁至耶路撒冷。二次大战期间,他参加英国军队到埃及服役,后来加入帕尔马赫先锋队,走私武器,将移民非法运入巴勒斯坦。与此同时,开始阅读现代英语诗歌,奥登和艾略特的创作使之深受启发,他开始尝试用希伯来语做载体表达其战后情感。

阿米亥是以色列最受欢迎的一位诗人,令其在世界文坛占据重要位置的首先是他的诗歌创作成就。自五十年代以来,他相继发表《现在和其他日子》(1955)、《两个希望之遥》(1958)、《铃声与火车》(1968)、《并非为了记忆》(1971)、《时间》(1977)、《巨大的宁静》(1980)、《你本是人,当归于人》(1985)、《睁开眼睛的土地》(1992)、《打开的关闭打开的》(1998)等二十余部诗集,《并非此时,并非此地》(1968)等长篇小说,短篇小说集《在可怕的风中》以及戏剧和儿童文学作品。他的艺术信仰、陈述方式、反讽手段,数十年来被几代希伯来诗人所模仿,几乎成为文学传统。迄今,他的诗歌已经被翻译成三十余种文字,拥有广泛的世界影响。]

2010217星期三凌晨323于兰州河口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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