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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鱼近期4个小小说之《川主寺的夜晚》《孤独的铁锨》

(2010-04-23 16:40:40)
标签:

非鱼

小小说

午良

点评

文化

分类: 2010

《小小说选刊》2010年9期:《川主寺的夜晚》《孤独的铁锨》《放声歌唱》

《百花园》2010年6月下半月:《午良》

 

 

川主寺的夜晚

(非鱼) 

旅游团到达川主寺镇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多。

圆脸的藏族导游普通话不太标准,他告诉大家尽量少活动,多休息,到街上买东西最好结伴。

他不想听导游絮叨,拿到钥匙就进了房间。男团员是单数,他给导游提出来自己单独住,说怕影响别人。其实,他是不想让别人打扰他。

这一路,他几乎不说话,大家唱歌讲笑话,他从不参与,也不笑。

他不知道怎么会弄成这样。似乎所有通往未来的路都被堵死了,除了仰望天空一声接一声地叹息,他不知道该做什么,还能做什么。

看到贴在旅行社门口的广告,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九寨沟,因为那美丽的水。在把两千块钱交给了旅行社后,除了几百块钱零花钱,一张身份证,一间孤单的屋子,几样家具,他在那个城市,真的是一无所有,了无牵挂了。

十月末的川主寺寒气逼人,他躺在冰凉的床上,头疼欲裂。走廊里旅行团的人们笑语喧哗,他们结伴去逛街。他想起那句课文:热闹是他们的,而我什么都没有。他把柜子里的被子也拿过来盖上,还是冷,脑后像要炸开一样,他不停地用手去敲头。

有人敲门。持续的敲门声让他很烦,他起来开了门,是那个圆脸的小导游,笑眯眯站在门外:出去转转吧,现在就睡觉晚上会睡不着的。

走出宾馆,他朝和主街道相反的方向走去。公路的右边有几个小饭店和小商店,左边是坡度很缓的草地。远远的,一群白羊在草地上吃草,没有一点声息。对面的山坡上,是一个藏族的小村落,五彩斑斓的经幡在微风中飘动。

他在草地上躺下,身边有一簇黄色的小花,天空阴沉得叫人难过,云层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他转个身,趴在草地上。

黄昏渐渐来临,他离开了。他问路边一个小店的老板娘,哪里有藏刀卖。年轻的藏族女人正在炉子上炖一锅牛肉,肉汤发出诱人的香味。她指指他来的方向,用生硬的普通话说:街上有。又指指锅里的肉:吃不吃?他摇摇头。门口一个老阿妈端坐着,沉默地望着远方。

他买了一把藏刀,刚回到房间,导游又敲门,后面跟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是他们团里的。导游说:他和你一起住。

男人很健谈,不停地说话,问东问西,问他头疼不,要不要喝红景天,要不要喝热茶。他一直摆弄着那把藏刀,头也不抬地说:不要。不要。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导游问他是不是买了一把藏刀,他说是。导游让他把刀交给他保管,说进景区要检查的,所有游客买的藏刀都要交给他保管。他狠狠地瞪了同屋的男人一眼,把刀从怀里掏出来,交给了导游。

终于到九寨沟了。他跳下车,那对一路上叽叽喳喳的恋人跟着跳下来:大哥,我们一起走。他说不用,女孩说:导游安排的,必须结伴,要不走丢了怎么办?走吧。

他远远地跟着那对年轻的恋人,他想独自走,一直走到没有人的地方去。可那对年轻的恋人似乎很听导游的话,一直在不停地回头看,看到他离得远了,就停下来等着他。

每到一个景点,女孩都会发出阵阵惊呼,把那些惊艳的水指给他看,让他帮他们拍照,拉着他一起合影。到最后,女孩子干脆让他和她的男朋友一左一右拉着她的手,女孩嗲嗲地说:大哥,不行,我缺氧了,头晕,帮帮我。

他只好和她的男朋友拉着她的手。他感觉她的手软软的,凉凉的,和他那个一声不吭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女朋友一样。他扭过头看了她一眼,她咧嘴一笑,很抱歉的样子。

一路走到长海,他趴在木栏杆上,呆呆地望着那一汪清澈的湖水。女孩趴在他旁边说:这里的水不能碰,都是有神性的。

他暗暗冷笑。他笑女孩说的神性。神在哪里?神看得到他的苦难和绝望吗?

男孩子拍拍他的肩:走吧,大哥。我们俩任重道远呢,得把这个小东西拖回去。

他继续和男孩拉着女孩的手,走着看着,看着走着。

一路颠簸,一车人又回到那座让他伤心的城市。

他背起背包刚要下车,导游叫住了他,导游把那把精美的藏刀递给他:还你的藏刀。我们藏族人佩戴藏刀一是为了装饰,一是为了切牛肉羊肉。他接过刀,对年轻的圆脸导游说:谢谢。导游在他身后幽默地说:大哥,切肉的时候千万小心,别切了自己的手。他抬起手冲背后摇了摇。

那对年轻的恋人在车旁等他。女孩说:大哥,再见啊。我们拜见过神了,神会保佑我们的。

他走了。那对恋人,那个中年男人,还有好多刚下车的团员们,当然,还有那个年轻的藏族导游,都微笑着和他挥手告别。

他弯下腰,给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匆忙离去。

(胡咧咧:

内涵:挽救了一个生命,重要地是,挽救了一个人的灵魂和生活态度。

技术:1.制造氛围,在不经意中软化,在娓娓的叙述中浸染,“他”在一种氛围中感受着一种关怀。最终实现蜕变。

2.小说的“道具”:导游、同室旅友、藏刀、年轻的恋人。有意安插,围绕在“他”身边。

3.场景选择:事件背景——“夜晚”(一种暗示)。川主寺宾馆内、宾馆外、九寨沟景点、回到“那座伤心的城市”,紧贴“他”的情感(情绪)变化写。)

 

 

孤独的铁锨

 

(非鱼)

 

老家的样子,在大宝无数次的描述中,渐渐清晰地印在小宝的脑海里。

小小的山村,满坡的柿子树、枣树,沟里全是洋槐树,还有一条清清的小溪。小溪流出那道山沟,流进一个大水库,水库里有鱼有虾。水库的下游,是几里长的苇子沟,轻柔的芦苇摇曳,水草漫生,像一幅迷人的油画。

 让小宝最感兴趣的,还不是这些,他对大宝童年的那个乐园充满了好奇。

 就像鲁迅先生的百草园一样,大宝对小宝说,他也有一个。那是一座旧的大院落,原有的住户都搬走了,房子拆了,只留下一溜矮矮的土墙。院子里有合抱粗的椿树,冠盖硕大的老泡桐,几颗石榴树和梨树。院子的角角落落,散落着一些碎的瓦盆瓦罐,还有脏瓶子、漏的铁盆、鸡毛、旧鞋子,加上野猫、叫蛐蛐、带着一群小鸡的老母鸡。大宝感叹地说:比游乐场可好玩多了。

 小宝问大宝:你在那儿玩什么?

 大宝说:玩得可多了。白天挖麻知了,笨笨牛,对,就是你们说的屎壳郎,抓野猫,找鸡蛋,就像探险一样,随时都能发现好东西。天黑了玩打仗,比真人CS还过瘾。

 每次听大宝绘声绘色地讲那个院子,小宝就向往得不得了,他不停地问大宝:爸,啥时候回老家啊?今年暑假行不行? 

小宝从没回过老家。每次都是爷爷奶奶背了大包袱来看他,他们说路远太颠腾,小宝受不了。小宝长大了,要上学,放假还要参加各种课外班、夏令营,一年推一年,小宝对老家的渴望就越来越强烈。 

小宝十岁那年暑假,大宝终于把小宝送回了老家。 

回到小山村,小宝看哪儿都是新鲜的。大宝刚走,他就往外跑,爷爷跟在后面追。 

小宝要去看挂满红灯笼的柿子树,开满白云的槐树,还有那座大水库,要跳进去游泳,捉大鱼。爷爷听小宝呼喊着跑着,吓得脸都绿了。他喊前面的村人拦住小宝:小祖宗唉,大夏天的哪儿有柿子啊,槐花开败了,水库早几年都干了,还捉鱼,都谁跟你说的啊。 

爷爷把小宝拽回家,他大哭小叫,叫得爷爷奶奶手忙脚乱,不知道他究竟要干嘛。小宝叫够了,扭脸看见了靠在墙角的那把小铁锨,他不哭了。他说:这是铁锨,我认识。 

小宝问爷爷:那个大院子在哪儿? 

爷爷说:什么大院子? 

小宝说:就是爸爸挖麻知了、笨笨牛的那个。 

爷爷不知道,问奶奶,奶奶也不知道。 

小宝说:我自己去找。 

小宝把铁锨扛在肩上,雄赳赳地去找那座大院子。他要挖麻知了,挖笨笨牛,挖埋在地下的宝物,要进行一次勇敢的探险。 

走出爷爷的院子,小宝发现四周全是红砖的平房或者二层楼房,他左看右看,哪儿也不像有大院子的样子。他顺着巷子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是宽阔的水泥路,自行车、摩托车、三轮车呼啸而过,没有他要找的大树,带矮墙的破院子。 

铁锨在小宝的肩上晃来晃去,一会儿,他的肩膀被磨得生疼。小宝问爷爷:老家真的没有废旧的大院子?爷爷肯定地说:没有。 

小宝沮丧地把铁锨拉在身后,让它在石子路上拉出难听的刺朗朗声。 

第二天一早,小宝又扛着铁锨出发了。他觉得,那个有趣的大院子肯定有,只是爷爷不知道罢了,那是爸爸神秘的乐园。他要独自去探险。 

根据大宝的描述,小宝在村子里转来转去,东看看,西瞅瞅,转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可以让他探险的地方。所有的院子都垒着高高的院墙,红色或者绿色的铁门,关得严严实实,只偶尔有几声狗叫从院子里传出来。 

小宝转累了,他回到爷爷家,在一棵泡桐树坑里吭哧吭哧挖起来,小脸憋得通红。奶奶听到院里有动静,看见是小宝在树坑里挖,一把搂着他:乖乖啊,这一早上你跑哪儿去了,你爷到处寻你。你搁这儿挖啥啊? 

小宝说:我要探险。 

奶奶不知道什么叫探险,愣愣地看着这个一脸倔强的孙子,不知所措。 

小宝给大宝打电话,说他骗人,老家根本没有大院子,没有可以让他探险的地方。大宝在电话里哈哈大笑:小宝啊,都啥年代了,哪儿还有险让你探啊。大院子早没了,我上中学前都没了。 

小宝在电话里哇哇大哭,他觉得自己很不幸,什么都没赶上。 

哭过以后,小宝不再惦记探险的事,也不再惦记去找大宝描述的那个老家了。他的兴趣转移得很快,电视里各种稀奇古怪的节目吸引了他,他每天要做的就是呆在屋里看电视。 

那把跟了他两天的小铁锨,被扔在一个角落里,孤单单的,很快,就会长满铁锈。

(胡咧咧:

人类往往用回忆编制一些欺骗自己的童话。上一代人的历史,下一代人的故事。纠结于记忆里的美好,就是人对现实生活的反叛。在唠叨(寻找)失去的故园的时候,就是对现实的检讨、反省、批判。爸爸记忆中的事,成了十岁儿子向往的真实。一个情感“欺骗”的故事。一个现实与理想错位的故事。

技术:小小说写作,关键是找准“点”。这个小小说的点抓的很好,就是在故事半中间出现的“铁锨”。铁锨就是“挖掘”的意思,作者和“小宝”都想通过它挖掘到一些东西。结果小宝挖到了失落,作者却收获了小说的效果。但是遗憾地是,标题直接点出了铁锨的“孤独”,限制了小小说的内涵和读者阅读的想象空间,过于直白了,使小说少了余味。巧的是,正好在读山西作家李锐的短篇小说集《太平风物》,其中一篇关于铁锨的《铁锹》,也很短,主题内容写父子之间观念冲突。儿子觉得父亲在太姥姥村子靠唱小曲挣钱丢人,而父亲认为“钱和人不一样,人分三六九等,钱可不分等,天底下的钱都是一样的。”“劳动人民凭劳动挣钱,凭唱曲子挣钱,有啥丢人的?”开始是儿子不理解父亲,到最后,儿子听到唱着怀念早已故去母亲的小曲,慢慢理解了父亲;看到父亲扛着的铁锨(在小说中出现了5次,每次都有相关的特定含义),在阳光映照下,像镜子一样,一闪一闪,他的心里慢慢亮堂起来。作者把铁锹作为一个中心道具,始终围绕铁锹,紧紧贴住,将情感寄托或叫粘在上面,成为了一代人的记忆。这样一对比,非鱼的铁锹就显得简单了,缺少深刻的思考和历史厚重感,“铁锨”也是顺带出来的,如果换成小铲子等等也可以,不会影响小说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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