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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老家了(一组)

(2007-06-24 19:15:52)
分类: 2007以前诗歌
 
回来老家了(一组)
 
1、狗还是狂叫
 
这一次放假回老家
那两只铁链拴着的小狗还是疯叫
我没有理睬,狗叫把娘从堂屋喊出来了
我说娘,你看这俩破狗叫得多厉害
娘说,可回来了?你不想想
自己回来得有多勤!
 
2、在樱桃树下甩鞭
 
两岁多的小外甥就会站在樱桃树下甩鞭了
靠着平房的樱桃树顶上盖着一块蓝布床单
小麻雀在鞭声中,飞上飞下,飞来飞去
娘对外孙说,同同,一会儿就不用甩鞭了
你哥哥爬上平房摘完樱桃小麻雀就不来叨了
 
一会儿我的儿子爬上了平房揭开蓝布床单
一串一串鲜红的樱桃挂在深绿的叶子中间
 
3、给奶奶和父亲点棵烟
 
爬上谢山东南坡,坡上的油菜黄了
农妇和十岁多的儿子忙着收割
在油菜地上头,奶奶和父亲住在那里二十多年
如今绿草茂盛,叶子闪着太阳的光
沿着斜坡,奶奶坐在父亲的上面
我后面跟着儿子,儿子牵着一只小狗
小狗不叫,热得伸长舌头,儿子
也不多话,只问些这些长辈的往事
我把两根烟点上,架在父亲坟前的青石板上
上升的烟雾里是父亲半夜小便也要抽上一棵大喇叭的样子
我又在奶奶的坟前点上两根烟,想着她老人家
坐在我的回忆里,讲着叫我夜里害怕的瞎话*
 
直起身要走了,儿子说,爸,等烟抽完了再走吧
他手指着一块石头,上面用白石灰写着一行字
--防止森林火灾。我看到儿子在他太太和爷爷面前长大了
(*瞎话:方言,即故事。)
 
4、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
走在街上
和邻居们就这样
打着招呼
就好像从前
见了问:吃了吗
        喝了吗
 
时代就是变了,打招呼
似乎和吃喝没有了关系
而碰到的,都是老人和孩子
 
5、你又胖了
 
近门远门的嫂子们
一脸地坏笑
你又胖了
她们都笑着这么说
之后是放肆地大笑
笑声把镇上的街道撑破了
之后还要动手动脚
粗大的手掌抚着我的肚皮
问几个月了?
又是爆笑
这时的笑是炸弹
炸得嫂子们满脸鲜花
鲜红也溅到了我的脸上
 
6、叫爷爷
 
冷不丁碰上一个带孩子的男人
他盯着我:这不是四叔么
他蓬头垢面,目光明亮喜悦
急忙从背后拉出一个光头小儿
快,快叫,快叫爷爷
哦,哦,我盯着孩子
孩子不情愿地后坠着
始终没有叫。我摸摸脸
回到老家,就着么老了?
娘知道后说,咱家辈儿高啊
我的儿子没有听懂,只会笑
回家后还好奇地给他妈妈学说了
 
7、老家话值10块
 
在石漫滩水库,拦住一辆出租
坐稳后,我说去尹集镇
司机说至少20块
我笑了。我说你打表吧
有多少算多少
他说打表也得20块
正好弟弟打来电话,我说起了老家话
司机扭头拿眼狠瞅我,把表按下去
到了尹集付了10块钱
儿子对奶奶说
我爸的老家话真值钱
 
8、我在哪儿
 
放假了,我带儿子回老家探亲
老家的同学朋友打来电话,问回来了吗
我说在郑州。郑州的朋友也这样问
我说回了老家。儿子奇怪地问
你到底欠了人家什么呀?!
儿子这么问我,我怎么知道欠了什么
2007、5、7下午于熙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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