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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洛阳"之七十三:笃学大度王佐才(2009-07-17 17:44:08)

 

    2008年6月,一则消息惊动古城。

    富弼墓找到了,一石惊起千层浪,一时间,富弼墓所在的王城之珠小区内人潮涌动,洛阳的大街小巷里也是议论纷纷。

    每一年,洛阳都有很多的考古发现,这在古城已成常态,富弼墓的出现竟然能在这些众多的考古发现中成为焦点,这足以看出富弼在老洛阳人的心中是有分量的。

    富弼,何许人也?

    富弼,洛阳人,历北宋三朝为相,是一个在当时极具影响力的人物。由此可见,富弼在北宋时便是洛阳知名人士,今天,洛阳人自然也忘记不了,他可是今天洛阳人的骄傲。

    据史料记载,富弼,生性腼腆,不善言谈。年少时,在洛阳城,他常常是伙伴们愚弄嘲笑的对象,用我们今天的洛阳话说,不是“七成”就是“差窍”,总之,富弼憨憨傻傻,是一个较为愚钝的人。

    富弼,虽然不善言谈,但他笃于学业,提笔能文,胸有大度,有着非凡的气量,让人闻之折服。

    在学堂,有人从后面拍他的头,拍得很重,他明明知道是谁在打他,却傻乎乎地扬起脸,看着天,一脸感激:“啊,老天爷,谢谢你,我刚想到有人要打我,你就提醒我了……”那孩子大笑之后心里多少有点惭愧,对他说:“我听见有人骂你呢!真的……”孩子说得有鼻子有眼,他笑说:“大概是骂别人吧。”那孩子说:“人家是指名道姓骂你,我敢当面作证!”他还是傻笑:“怕是在骂别人吧,也许有人跟我同名同姓。”骂他的人“闻之大惭”,赶紧向富弼道歉。后来那个骂富弼的孩子成了富弼最好的朋友,富弼当宰相时,那孩子仍侍奉在富弼左右。

    俯仰之间,可见心胸之狭阔,古往今来,所谓的高人和凡人,也就在这里分野了。

    汲汲于学业的富弼,胸怀锦绣,英气渐现,但他的科举之路并非坦途。最初,他是以茂才(秀才)的身份登上文坛的,之于他人,也许会自惭形秽,但他却不然,海纳百川的富弼根本不把这些俗务放到眼里,他从容地和当时的文坛“大腕们”交往。

    范仲淹认识富弼后,对富弼大为赞赏,说他有“王佐之才”,并把他的文章推荐给当时的宰相晏殊。晏殊也是个奇才,不到20岁就考中进士,“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这一名句就出自他手。晏殊看完富弼文章,感慨良久,末了,他忽有一个想法,他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这个名叫富弼的洛阳人。晏殊想到这里,他就问范仲淹:“这位洛阳才子可曾婚配?”范仲淹回答:“尚未婚配。”晏殊满意地点了点头。陈祥趁机对晏殊说:“我观富弼之文章气度,有宰相之才。”范仲淹见晏殊喜欢富弼,就和陈祥从中撮合,富弼终成为晏殊的东床快婿。

    天圣八年,27岁的富弼终于考中进士,步入了仕途。他先到河阳任节度判官厅公事,接着到绛州﹑郓州为官。

    几年后,山东一带匪患日多,有些州县为了维持统治,甚至向匪徒送上大量物品,以求苟安。朝廷闻听,立刻委派范仲淹前去严查。

    富弼向范仲淹建议严重处罚这些官员,范仲淹则说:“你不知道啊,土匪势强,远在山林,难以围剿,地方政府兵力不足,贸然围剿,只能是劳师伤财,让老百姓白白受苦罢了。他们按兵不动,以图缓剿,这大概是保护百姓的权宜之计啊。”

    富弼不同意范仲淹的看法,脸红脖子粗地与自己的恩师争执起来。有人劝富弼:“你也太过分了,难道忘了范先生对你的大恩大德了吗?”

    可是,富弼回答:“我和范先生交往,是君子之交。先生举荐我,并不是因为我的观点始终和他一致,而是因为我遇到事情敢于发表自己的看法。我怎能因为要报答他而放弃自己的主张呢?

    范仲淹事后说:“富弼不同俗流,我欣赏他,就是因为这呀。”

    这就是富弼,遇事有主见,不盲从,不随便附和别人,即便对天子也是这样。

    庆历年间,富弼更是和范仲淹一起向宋仁宗提出了十项改革措施,这就是历史有名的“庆历新政”。

    到了庆历二年春,契丹国大兵压境。大宋皇帝慌了,众大臣也慌了,无奈,派富弼出使契丹。

为辱使命,富弼先是仔细研究了契丹、西夏、宋三国之间关系。若契丹、西夏仍互为犄角,宋则永无安日。

在契丹,富弼不卑不亢,他与契丹皇帝、大臣周旋多次,最终说服契丹。关于这些,苏轼所撰之《富郑公神道碑》有载曰:“增币二十万,而契丹平。北方无事,盖又四十八年矣。契丹君臣至今诵其语,守其约不忍败者,以其心晓然,知通好用兵利害之所在也。”

    为了打破契丹与西夏的同盟,在签订协议时,富弼巧妙地提出了一个要求。在签订盟约前,富弼手持两份国书、三份誓书。辽大臣不解,富弼向他们解释道:“我们是做了多手准备。如果贵国能令西夏停战,那岁入金帛增20万,这需要一套国书、誓书;如果贵国不能约束西夏,那岁增10万,就是另一套文件了。所以我们准备了国书二,誓书三。”

    当然,为了拿到更多的金帛,契丹毫不犹豫地签订了第一套国书。因为这个小小的条件,大宋也得以从此打破西夏与契丹的同盟关系。

    鉴于富弼出使契丹的成功,宋仁宗几次都要提拔他,但富弼都“死辞不拜”。富弼认为,通过增加岁币的方式谋得和平,本不光彩,怎么还能因此受赏呢。

    关于富弼拒赏,还有一个故事。

    宋仁宗晏驾后,其子宋英宗赵曙即位。赵曙上台后,将其父仁宗皇帝的遗留器物,都拿来赏赐给朝廷重臣。众臣叩头感谢领赏之后,一起告退。赵曙却单独请富弼留下,又在惯例之外,特别赏赐他几件器物。富弼先叩头谢恩,然后就坚决推辞不接受这份额外的赏赐。赵曙有些不高兴,轻描淡写地说:“这些东西又不值什么钱,你没有必要推辞呀!”富弼恳切地说,“东西虽然很微薄,但关键是额外所赐。大臣接受额外的赏赐而不谢绝,万一将来皇上做出什么例外的事来,凭什么劝谏呢?”最终富弼还是推辞掉了这份赏赐。

    元丰六年,80岁的富弼在洛阳病逝。

    神宗哀痛,辍朝三日,出祭文致奠,赠太尉,谥文忠。随后富弼配享神宗庙宇。宋哲宗上台后,又亲篆碑额“显忠尚德”4个字,请大学士苏东坡撰文刻之,对这位名相和外交家的一生给予肯定。

    今天,为纪念富弼,一通新修的石碑在富弼墓地故址处立了起来,虽说位置偏僻,但来此怀古凭吊者络绎不绝。

    巍巍巨碑,我仰望之,情动之下,发此慨叹。

    正直大气,富弼,你值得我们洛阳人永远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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