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洛阳"之七十二:洛阳才子名贾谊(2009-07-17 17:43:14)
郁郁乎文哉,洛阳。
翻开华夏五千年的历史长卷,在众多的古都中,洛阳不以威武示强,洛阳也不以鲜艳夺目,那么,她留给后人的印象是什么呢?从历史中仔细观之,你会发现,她是一座被诗词歌赋所蕴藉的城市,因缘于此,洛阳的面容永远是温文尔雅的,洛阳的背影永远是卓然飘逸的。
蕴玉怀珠,洛阳,自古亦然。
“洛阳城里春光好,洛阳才子他乡老”,吟咏着这略带郁郁的诗句,于万千与洛阳有关的才子俊杰中,我会想到一人:贾谊。
贾谊,是我们洛阳老乡,以其才华闻于古今,因此,每当看到洛阳才子四字,我大都会想到他。
贾生才调更无伦,哭泣情怀吊屈文。
梁王堕马寻常事,何用哀伤付一生。
这是一代伟人毛泽东对贾谊的凭吊,今天,每当想起贾谊,我便会想起此诗来,念着它,那千年以来的心伤可谓字字凄连,让我心有戚戚焉。
今天,翻开《史记》,我们会发现,司马迁把他与屈原并列为《屈原贾生列传》,地位很是崇高。
“贾谊,洛阳人也。年十八,以能诵诗属书闻名郡中。”——这是《史记》介绍贾谊的开篇语。
翻阅历史典籍,我们会发现,幼小的贾生为求学总是孜孜不倦。少年时,他跟着苟况的弟子、秦朝的博士张苍学习《春秋左氏传》,甚至后来还作过《左传》的注释。他对道家的学说也有所研究,青少年时期,还写过《道德论》、《道术》等论著。不仅如此,先秦诸子百家的书籍他无所不读,所以,少年时代,他为自己积攒了很好的理论功底。
当是时,河南郡守吴公是一个极爱人才的人,他闻听贾谊之才后,便安排人将贾谊召置门下,并将自己生平所学尽力传授。吴公之名,历史无从考证,但我们可以从各种史籍得知,他是一位为百姓做了很多好事的官员,所治之河南郡,政绩卓著,社会十分安定,被评定为天下第一。
朝廷求贤若渴,于是,吴公便被召至京师担当廷尉。吴公没有忘记贾谊,在皇上面前,他极力推荐贾谊。汉文帝一听,便安排人去召贾谊。汉文帝一见贾谊,叹其才华,破格提拔他为博士。
博士,这是一个备皇帝咨询的高级官员,任博士的人必须对历史、时事、政策谙熟于心,并随时准备接受皇帝咨询,所以,博士一般都是年纪较大之人担任。
贾谊呢,此时年仅二十多岁,由此可见,汉文帝对他的才华极是认可。
《史记》载曰:“每诏令议下,诸老先生不能言,贾生尽为之对,人人各如其意所欲出。诸生于是乃以为能,不及也。孝文帝说之,超迁,一岁中至太中大夫”。由此可以看出,贾谊之才,绝非单单是文采斐然之锦绣,他更有着济天下苍生的大韬略。
面对天下诸事,他有着自己的独到见解。
改正朔、易服色、法制度、定官名、兴礼乐,等等,为了大汉天下的昌盛,贾谊倾其真心。
汉文帝二年,贾谊更是写了著名的《论积贮疏》。
夫积贮者,天下之大命也。苟粟多而财有余,何为而不成?以攻则取,以守则固,以战则胜。怀敌附远,何招而不至?今殴民而归之农,皆著于本,使天下各食其力,末技游食之民,转而缘南畮,则畜积足而人乐其所矣。可以为富安天下,而直为此廪廪也!
此乃真知灼见也,汉文帝很是感慨,于是,他按照贾谊的建议,积极鼓励农业生产,国家因此得以逐步富强,百姓生活因此得以改善,可以说,这是大汉朝“文景之治”的萌芽。
“诸律令所更定,及列侯悉就国,其说皆自贾生发之”,皇帝感其卓越功绩,便召集大臣商议贾谊升任公卿之事。
本来这是好事,可谁知道,朝中众多大臣嫉贤妒能的人也很多,再加上让列侯就国等建议的提出,这让绛、灌、东阳侯、冯敬等人皆对贾谊心存不满,于是,他们对汉文帝说:“洛阳之人,年少初学,专欲擅权,纷乱诸事。”汉文帝听信谗言,草草之间,竟把贾谊贬到遥远的长沙任长沙王太傅。
及渡湘水,贾谊想起了屈原。
香草沉罗,血满胸臆。在斯处,贾谊觉得自己与屈原的境况是何等的相似,在感伤屈原的时候,他对自己的人生充满了悲情。
命若浮萍,泪渍泥沙。遥遥几千里,湘水之侧,贾谊觉得已抓不住自己人生的风向,自己的命运终将飘摇如水草,随波逐流罢了。
在长沙的日子,贾谊郁郁终日,一天黄昏,有一猫头鹰飞入他的房舍。贾谊本来心情忧郁,加上长沙卑湿,他总觉得自己寿不得长,如今不祥之鸟猫头鹰进宅,这让他更加伤感不已。
伤悼之时,贾谊对天下万物的变化和人间世事的沧桑作了一番感慨,并为《鵩鸟赋》以自广,其有辞云:“……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此后不久,汉文帝想起了贾谊,便又将之召至长安。
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这是唐朝诗人李商隐据此而作的一首诗《贾生》,在诗中,作者为贾谊感到心伤。汉文帝把贾谊从遥远的长沙召来京师,不问政治,不问民生,只问一些与鬼神有关的事情,这何其荒唐怪诞啊。
贾谊虽说无奈,但仍仔细向文帝对答陈之。文帝听得津津有味,至夜半,文帝身子不断前移,竟挪到贾谊跟前。事后,文帝对臣下说:“吾久不见贾生,自以为过之,今不及也。”
文帝虽然对贾谊才华称赞有加,但却不委以重任,只是拜他为梁怀王太傅,辅助文帝少子学业。
此时的贾谊,并不对自己的官位升降关心,他忧心的仍是天下苍生和国家安危。
在当时,虽说西汉王朝的政治局势基本稳定,但也有两个矛盾逐渐尖锐,一个是中央政权同地方诸侯王之间的矛盾,另一个是汉王朝同北方匈奴奴隶主政权之间的矛盾。这两个矛盾,在当时已初见端睨,如济北王刘兴居、淮南王刘长接连叛乱,吴王刘濞企图叛乱的消息也时有传闻,匈奴也经常侵扰西汉北部边境,蠢蠢欲动。
达人大观兮,物无不可。
贾谊清楚地看到了表面稳定之下的潜伏危机,对此深为关切和忧虑。为此,他接连向文帝上疏,陈述其中厉害关系。在众多上疏奏章中,最著名的名曰《治安策》。
关于《治安策》,鲁迅称之云:“西汉鸿文”,毛泽东也赞其曰:“《治安策》一文是西汉一代最好的政论”。
不幸的是,才子不寿。
汉文帝十一年,梁怀王堕马而死,这让作为梁怀王太傅的贾谊自伤不已,哭泣岁余后,贾谊竟伤痛至死。
他死后,埋葬于洛阳北邙上,位于今平乐镇新庄村东。
今天的贾谊墓,孤寒凄切,无名当今,立其侧,我心有余悲,忆往事,我为之叹惜。
悲乎,三十三岁的贾谊,若一片孤叶,无可奈何落去矣。
惜乎,怀瑾握瑜的贾谊,泣血以死,绝唱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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