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洛阳"之七十:郁郁长陵汉风绵(2009-06-25 14:57:49)
一千五百多年,倏忽而过。
今天,当我来到孟津县朝阳镇官庄村之时,郁郁下,北魏孝文帝之长陵巍巍眼前,穿越尘封的历史,遥想元宏当年,心中思绪可谓万千。
北魏,在中国的历史长河中,它也许不怎么显眼,可对于洛阳来说,它却是一个不可忘却的王朝。
震撼古今的龙门石窟,闻名中外的少林寺,巍巍耸立的嵩岳寺塔,等等,这些散佚在河洛大地上的北魏遗珠至今仍存,默然下,它们更是以无与伦比的建筑艺术给我们刻画着一个个的“神清骨秀”,一笔笔间,让北魏王朝飘然眼前。
壮哉,北魏!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王朝啊,潜藏着那么多的鬼斧神工,淡含着那么多的千古灵秀,暗隐着那么多的离奇曲折。
带着一个又一个的惊叹,我想起了那次改变了历史也改变了洛阳的北魏南迁。
“崤函帝宅,河洛王里,因兹大举,光宅中原”,雄心勃勃的拓跋宏深知洛阳的重要性,要想光大北魏,就要从平城(今山西平城)迁都洛阳,这在他心中已经盘算过无数次。
公元493年,26岁的拓跋宏觉得迁都洛阳的时机到了。
直接宣布迁都洛阳,群臣之中一定有很多人反对,为了避免这个尴尬的局面,年少的皇帝很是聪慧,他巧妙地设了一个局。
南征伐齐,拓跋宏面对着众多大臣,言语铿锵地发下命令。
三十万大军逶迤而行,可恶的是,秋雨连绵,把一起南征的大臣们折腾的苦不堪言。到了洛阳,在众多大臣的哀劝下,拓跋宏同意了在洛阳休整几天。
在洛阳休整期间,对洛阳早已心向往之的拓跋宏亲率部分侍臣到曾经的西晋故宫旧址查看。面对着断坦残壁、杂草丛生的破败景象,拓跋宏颇为感慨,他动情地对臣下说:“晋室不修功德,宗庙社稷倾于一旦,荒毁成这个样子,朕实在感到痛心。”说完,他竟潸然泪下,并吟诵起《黍离》之诗来:"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吟到伤心处,侍臣们也跟着流起了眼泪。
离开西晋宫殿遗址,拓跋宏又来到了曾经的东汉太学前,在众多的石经之间,年少的皇帝流连其间,几忘返。
迁都,看过西晋故宫旧址和东汉太学石经后,拓跋宏更是下定了决心,同时,他也决心开始实施自己设计好的方案。
在一个大雨滂沱的日子,拓跋宏又诏令军队继续南进。他身着戎装,手执马鞭,策马冲在队伍的最前面。群臣们经长途行军跋涉,疲惫不堪,都不愿冒雨继续前进,于是纷纷跪于御马之前,磕头泣谏,请停南伐。
孝文帝严肃地说:“这次我们兴师动众,如果半途而废,岂不是给后代人笑话。如果不能南进,就把国都迁到这里。诸位认为怎么样?”大家听了,面面相觑,没有说话。孝文帝说:“不能犹豫不决了。同意迁都的往左边站,不同意的站在右边。”
一个贵族说:“只要陛下同意停止南伐,那么迁都洛阳,我们也愿意。”许多文武官员虽然不赞成迁都,但是听说可以停止南伐,也都只好表示拥护迁都了。
孝文帝把洛阳一头安排好了,又派任城王拓跋澄回到平城去,向那里的王公贵族,宣传迁都的好处。后来,他又亲自到平城,召集贵族老臣,讨论迁都的事。
平城的贵族中反对的还不少。他们搬出一条条理由,都被孝文帝驳倒了。最后,那些人实在讲不出道理来,只好说:“迁都是大事,到底是凶是吉,还是卜个卦吧。”孝文帝说:“卜卦是为了解决疑难不决的事。迁都的事,已经没有疑问,还卜什么。要治理天下的,应该以四海为家,今天走南,明天闯北,哪有固定不变的道理。再说我们上代也迁过几次都,为什么我就不能迁呢?”
贵族大臣被驳得哑口无言,迁都洛阳的事,就这样决定下来了。
白日光天无不曜,江左一隅独未照。
迁都后,年少的皇帝有着更为宏大的抱负,他不仅要进驻中原,他还要一统中国。
为了实现自己的宏大抱负,雄才大略的拓跋宏清楚地知道下一步自己要怎么做,为此,他开始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
改革,首先要择人,拓跋宏深知这个道理。为了推进他的改革,他知人善任,不仅重用主持改革、提倡汉化的鲜卑贵族,还重用了许多有才干的汉族人。拓跋宏不拘一格地选用人才,很快就为自己的改革组织了一个智囊团,在这些智囊的支持和帮助下,孝文帝的改革也迅速开展起来。
改革怎么改,拓跋宏很清楚,他知道,要想改革成功就首先要从服装和语言上来改,只有把这两项改好了,才会有下面的改革。
公元495年12月2日,拓跋宏下诏禁止士民穿胡服,规定鲜卑人和北方其他少数族人一律改穿汉人服装。拓跋宏自己带头穿戴汉族服装,并在会见群臣时,“班赐冠服”,大力提倡穿戴汉服。
在语言上,拓跋宏宣布以汉语为“正音”,称鲜卑语为“北语”,要求朝臣“断诸北语,一从正音”。为此,他还正式发布诏令:“不得以北俗之语,言于朝廷,若有违者,免所居官。”
为了进一步汉化,促进民族融合,公元496年1月,拓跋宏下令改鲜卑复姓为单音汉姓。他在诏令中说:“自代郡迁到洛阳的诸功臣旧族,姓或重复,都要更改。”于是,他就把自己的拓跋氏改为元氏。改姓以后,鲜卑族姓氏与汉姓完全相同。
为使鲜、汉两族进一步融合,元宏还大力提倡鲜卑人与汉人通婚。他带头纳汉族大士族的女儿以充后宫,并亲自为六个弟弟聘室,六个王妃中,除次弟之妻出于鲜卑贵族外,其余都是中原的著名汉族大士族。通过这种通婚联姻,元宏把两族统治者的利益和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不仅达到了汉化的目的,更巩固了北魏王朝的统治。
一千五百多年过去了,可是这些改革措施,就是今天想来,我们也会觉得很难,在层层阻力下能够得以强力实施,这很了不得,英明有为的元宏确实有着非凡的智慧。
也许,元宏当初如此做的原因仅仅是为了北魏的强盛。
可是今天,当我们再回头看此次改革,它的影响已不再是那么简单了,它有着更大的影响,那便是它吹响了中华民族第二次大融合的号角。
念及此处,我心感佩,情动之下,有斯语云。
苍苍乎河洛,中国根。
郁郁乎长陵,汉风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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