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游槽渔滩
杨道
槽渔滩的夜说来就来,给城里来的游人一种异样的感觉。
我正漫步在夜色之中细细品味这乡野的夜色时,红君来说,他和一个渔夫说好了,可以跟他们一起去打渔。真是难得的好事。于是我立即与他应约前往。
渔夫夫妇俩很好客,热情地招呼我们上船。站在窄窄的渔船上,左晃,右晃,许久才适应过来,还是不免紧张。
不多时,渔船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渔夫也就下完了网,在柔顺的青衣江上泊了下来。此时,夜色已经很浓了。一江无声的春水幽幽暗暗无边无际。有光柱倒映水中,宛如一条条金蛇,恣意扭动着。渔舟游船三三两两依稀可见,静静地守候,仿佛在回忆一个个匆匆过客的音容笑貌,抑或是为这港湾的宁静而怡然自乐。月光轻轻从剪影般的山顶上方流泻下来,江水里平添了许许多多金子,闪亮闪亮。我伸手捞上一把,结果枉然,自己先笑了,笑在自己的灵魂深处,真真切切。远处悠扬的音乐随习习江风吹来,敏感的我立即有了醉意。朦胧中,只觉一双温柔的手轻推我入云端。冥冥中,有个声音在问,“我是谁?来自何方?往哪儿去?”却听不见回答,唯有一股箫声在空气中弥漫,渗透,无孔不入。
渔夫的话音,把我出窍的灵魂招了回来。他说,他们一家打渔为生,鱼就卖给岸上的馆子里,有时也送到城里去。说到城里,使我想起了城里忙忙碌碌的人们。他们在感叹城市的喧闹灰暗、感叹生活的疲惫时,是否知道有这样一个栖息心灵的美丽所在呢?是否知道这儿还有如此淳厚的人过着如此简朴的生活呢?而且,大千世界,广阔中华,这样的地理人文多着呢。渔夫说,该收网了,往回走。片刻,船靠了岸,我们道谢而别。
重新漫步在槽渔滩的夜色之中。记起鲁涛写的《城市的悲哀》来。他说,“只在乡村,灵魂才有真正的清净”。“城市,成了留得住人,却留不住心的失宠者,城市与人之间,做了一次利益的联姻。”难道不是如此这般的么?蓦然回望青衣江,我知道我的灵魂又出窍了。
(原载:1999年11月22日《蓉城周报》“旅游休闲”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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