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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江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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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礼堂

(2019-01-03 11:34:43)
分类: 零零碎碎

大礼堂

第一次走入大礼堂,是我12岁那一年。我搬着把椅子,走在长长的队伍中间,穿过楼梯旁那条通向大礼堂的狭窄走廊。记不得是上午还是下午,但清楚地记得那一天是1983年9月1日。也是从那一天起,我开始了在白峰中学的初中生涯。

大礼堂很大,容得下全校师生同聚一堂。大礼堂很明亮,四周的门窗上没有任何东西遮拦,包括一块玻璃,一块木板。它们就像一个个四四方方的大窟窿,阳光和寒风可以肆无忌惮地从那些窟窿里奔涌进来,与我们欢聚一堂。

迈入新的学校,同学之间大都是陌生的,尤其像我这样没在白峰小学读过书的人。我不敢主动和同学们搭讪,包括坐旁边的同桌。我的同桌叫张跃芬,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孩,大大的眼睛会说话,嗲嗲的嗓音又甜又糯。当时我就想,她唱起歌来肯定很好听。果不其然,后来,她成了我们班的文娱委员。

开学典礼上,同学们聚集在大礼堂,坐在从教室里搬来的椅子上,听着校长在台上讲话。我们那时候的校长应该是胡信安老师。他个子瘦小,脊背笔直,讲起话来铿锵有力。第二年,胡老师去了郭巨。过了两年,胡老师又回白峰中学当校长了,而且还成了我们的化学老师,那一年我上初三(也因我初二重读一年,才有幸再次碰到胡老师)。

胡老师在大礼堂的舞台上讲话,我只是装作认真地在听。椅子脚搁在大礼堂的地面上有些高低不平。我用脚尖碾着地上的泥,心想,这地面还不如我们柴桥小学的操场平整呢。我的眼光在前方飘忽,看到有一束阳光从窗窟窿外斜斜地投射进来。那束光线中有许许多多极小的尘土,在空中不停飞舞。那束阳光慢慢移到了坐在我前面不远处一位同学的肩上,头发上,耳朵上……我忍不住想过去把那些飞舞的尘埃拂去。开学典礼结束时,他搬着椅子走过我身边,我还偷偷往他的脸上头发上肩膀上看了看,依然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靠着大礼堂的北边墙边,有一排长长的水泥台面,用来摆放学生们的饭盒。路途稍远的同学都会把米和菜从家里带过来,用饭盒装着。上学第一件事儿,就是跑到大礼堂西边的河埠头,用河水把米淘一下,再盛点河水,把饭盒拿到大礼堂旁边的食堂。一到中午,食堂人员就把蒸好的饭盒放到大礼堂的水泥台面上。我外婆家离学校不远,所以不用蒸午饭。初二那年,外婆去新碶二舅家照顾我表弟了。我终于可以带饭盒到学校蒸饭了,可以和同学们一起快乐地跑向大礼堂,在那条长长的水泥台面上寻找自己的饭盒了。有几回,我看到那几个调皮的男生把别的同学的饭盒打翻,或者故意拿错别人的饭盒,把好吃的小菜装进自己的肚子里。也是在那段时间,我得病了,休了一个月的假。学校因此同意让我初二重读一年。

重读一年让我有幸认识更多的新同学。那一年元旦前夕,我和几个新同学在大礼堂排练舞蹈。我还记得很清楚,那几个同学是顾建烈、贺慈满、乐建芬。教我们舞蹈的是我们的学姐,好像叫沃红霞,那一年,她已经毕业。她让我们一个一个演示刚刚教的舞蹈动作。然后她指着我说:“你的动作很标致,你做领舞吧。”是的,她说的就是“标致”这两个字,而不是“标准”。我们穿着毛线衣在大礼堂的泥地上摸爬打滚,全然不顾尘土沾满衣裳。只是回家少不了外婆的埋怨:“这么大姑娘了,一点也不爱干净。”那件崭新的苹果绿毛衣,是那一年母亲刚刚编织完成的。到了元旦,在大礼堂的舞台上,我穿着那件苹果绿的毛衣,和小伙们一起踢踏欢舞,惹得台上尘土飞扬。最后,舞蹈《阿里山的姑娘》荣获此次文艺汇演一等奖。而我作为舞蹈的领舞者,还得了个“白峰中学首届小鸟奖”,奖品就是一只鸟儿的标本,它停在一棵枝桠上,昂着脑袋,眺望远方,精神抖擞。这个奖项的获得稍微弥补了我刚刚演出小合唱时出的洋相。

事情是这样的。那个小合唱开始前,参加演唱的同学每人都有一小段朗诵。轮到我时,刚开了个头,一紧张忘词了。忘词就忘词吧,竟然还对着话筒说:“哎呀,我忘词了,怎么办啊!”声音通过喇叭响彻全场,台下爆发出哄堂大笑。正当我窘迫万分的时候,是曹存科老师,他急忙从后台小跑上来,把那个朗诵词塞给我,轻轻说了句:“没事没事,别紧张。”然后我是照着那个纸条哆哆嗦嗦读完的。那一刻,我真正尝到了“想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滋味。多年后,在一部电视剧里看到类似的一个镜头,当年往事忽然而至,不仅莞尔。

在大礼堂的舞台上,除了表演节目,我还上去领过几次奖。记得初二(重读的初二)结束的那个休学式上,我连续跑上去三趟,什么三好生、奖学金获得者等。为啥记得三趟这么清楚,因为原本我是可以上去四趟的,一个优秀团干部的荣誉被我放弃了。为此,当时任学校团支部书记的戴敏海老师把我叫去批评了一顿,问我为啥不填那张优秀团干部推荐表格。我说我不够格。他说我这是骄傲。现在每每想起,总要为当时幼稚任性不懂事的我而轻轻叹息。

一到雨天,我们的体育课是在大礼堂里进行的。风大的时候,雨丝斜刺进来,洇湿了礼堂的泥地。课间闲隙,有时,我会穿过没有遮拦的窗框,望着风雨飘摇中的冬青发呆,冬青树叶在雨水的滋润下闪烁着晶莹的油亮,好美;也会望着雨幕笼罩的操场走神,此刻的操场如此安静,它是否也在回想几天前发生在操场上的囧事?想着想着,我的脸又发烫了。

那天,是午休时间还是课间十分钟,还是体育课,我忘了。操场上有好多同学。一位姓周的男生,个子小小的,不知拿了我的什么东西便跑。我追了过去,可惜我跑不过他,更追不上他。情急之中,我大喊了一声:“你再跑,我不和你好啦!”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一片大笑声,还夹杂着调皮男生阴阳怪气的腔调:“哎呀,我不和你好啦——”气急败坏的我一下子又羞又恼,站在那里眼泪也出来了,恨不得把那位男生抓来狠狠揍一顿。那位男生一看这个情形,估计也不好意思了,走过来,乖乖的把东西还给我了。周围又是一阵哄笑。那是一个纯真无瑕的年代,它已在岁月的侵蚀下消失殆尽了,除了回忆,再也找不回了。

初三快毕业时,空气中传递的是分别的惆怅和难言的不舍。同学之间互赠照片留念。我的相册里,至今还珍藏着这一张张旧日的照片,三十多年过去了,照片泛黄,那段美好时光在记忆深处依旧鲜亮而明媚。有一天,我翻出了旧照片。照片上的同学,有的趴在庄山的石坡上傻傻地笑着;有的站在庄山的半山腰叉着腰故作严肃;更多的同学便是站在操场的西北角,大礼堂便在背景的一角显现,露出没有玻璃的窗窟窿……我和要好的两个女同学,也在那个角落合了影,一个叫沈曼曼,一个叫贺慈满。照片的背景有操场角落低矮的松树、大礼堂外成排的冬青,还有大礼堂的一段墙角。

据说,就在我们那一届毕业后不久,大礼堂某一处坍塌了,于是学校把它拆除,在原址上建造了一座教学楼。那天我碰到白峰中学的一位老师,我问,那大礼堂呢?后来建在哪了?老师说,大礼堂后来就没了。没了,简简单单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却让我久久不能释怀。

几年前,一场同学会前夕,我和沈曼曼一起回母校。我看到了焕然一新的大操场,看到了高大气派的教学楼,看到了水井边那棵越发枝繁叶茂的大樟树……可是,我竟然没有去大礼堂的原址走一走看一看。或许是“近乡情更怯”的缘故,或许是我的潜意识里不想让现在漂亮的教学楼替换我心中的大礼堂。那是盛满青葱岁月盛满同学友情盛满纯真笑容的大礼堂;那是寒风呼啸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的大礼堂;那是少年的英姿裹挟着尘土恣意飞扬的大礼堂……那一天,我远远地望着那个地方,站了好久好久,却不敢再走近一步。

 

白峰中学六十周年校庆约稿10月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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