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老习惯到现在几乎都废弃了,日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周记,甚至月记,懒于记录下什么,也不明白是否害怕多年后的自己翻看到如今的日记会惭愧,所以才惧怕地避之不及,总之是不怎么写日记了。剩下的就只有读书了。习惯了每天要翻点书页,随便看看,都可以。这几年翻过的书不少,真正进入脑子的却不多,不是因为没有好书,而是记忆力下降了。明明一本爱不释手的好书,合上之后,幻图背诵出自己大爱的片断,却无能为力,只得兴叹。
最近在重读马世芳的《地下乡愁蓝调》,还是很喜欢,看到某几段的时候甚至流泪了,文字中有矫情的地方,可就是那矫情让我感动,也让我欣慰,毕竟还能在文字中触碰到一个时代的辉煌,做一场遥远的梦游。摇滚,除了几首喜欢的歌曲之外,我从未真正懂得摇滚,也无法真正喜欢上摇滚,生于歌舞升平的时代,一切的反叛都被摒弃,长大于一个保守落后的南方村落里略显古板的家庭,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关于要如何努力学习,如何行为规范,这样长大的我自然只是循规蹈矩的孩子,青春叛逆期短暂而伤感,至今不敢回忆。再之后,就为家庭的名誉而学习,为生存而奔波,这样的我如何能懂得摇滚里面的精神呢,如何能理解六十年代流行于美国的反叛呢,那些磕药长发奇装异服爱好音乐的青年们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显得那么神秘莫测,其实,是我太浅薄,理解不了他们的声嘶力竭后面的深刻,理解不了他们对音乐的疯狂,而只跟大人们一样,鄙弃他们对药物的依赖,放纵于性交,毫不知那只是对社会秩序和大人政治压迫的反抗,那是外衣,内在的是对自由美丽个性的向往,就像要奔跑于金色灿烂的麦田,要在药物的帮助下在乌兹别克实现一场盛大华丽的洗礼,然后就获得了自由王国的通行证。
那是遥远的六十年代,辉煌喧闹的六十年代,一切规则都在分崩离析的一个时代,可是只属于西方国家,当时,我们正处于红色浪潮的大一统之中,全民为一个大人物的伟大梦想而疯狂,八十年代还很远,昙花一现的八十年代,我们都无缘碰上。所以只在这物质与权力统治了的21世纪,在脑残文化肆虐的时代下,借助于书本遥想一场盛宴,却发觉自己干涸的思想再也构筑不起任何丰富的场面,死一般的沉寂。
读书,是一件很好的事。我在别人的文章里看到这句话。可是,现在有几个人还在读书呢,又有几个人还愿意读一些不能带来经济利益的书呢?我已经很久不跟人谈论书了,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地满足于视觉媒体所带来的娱乐节目,他们的话题我越来越不懂,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在保持沉默,偶尔不合时宜地提到一两个名字,他人的目光显得那么怪异,我有掉书袋的嫌疑了,甚至单位都说午休时间是不能看闲书的,只能看相关的工作书籍,这是何其无理和恶心的论调。人家说,我从不看那些无聊的小说。我试图纠正,那些不是小说,是散文。有区别吗?人家反问。我只能沉默。或许,是我迂腐了,散文也好,小说也罢,都与目前流行的洗脑文化不相关,看这样的书都是不务正业啊。
读书的含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很狭窄了,这该是书本的悲哀,还是我们的不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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