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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春天的诗歌(七十四首)

(2015-03-07 15:5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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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春天的诗歌(七十四首)

春天的诗歌(七十四首)

 

墨未浓

 

◎我的春天

季节都是这么重复着
没有一点新意 真的
情绪是鸟 随着叶子的青黄而青黄
有时候真想把自己关在季节之外
让忧郁与惆怅永远离开
春花在阳光之下闪着新绿
风儿像女人的手
揉得你发痒
如果不是眼睛发痛
我怎么能懂得叶儿的忧伤
幽灵般的黄发女郎 无处不在
整个春天不分白天与黑夜
把我的门敲得嘭嘭直响
我抱头鼠窜 无处可藏

这个季节的恋爱刺激而充满恐慌

有时我真想抬起头
弹掉身上的尘埃
看一看照在身上的阳光

◎春之诗

在春天
我的酒杯斟满了阳光
大片大片的精灵
投在我食指的琴弦上
鸟儿与蓓蕾的交响乐
在静寂与悠闲的风中
奏响
一朵花簌簌地绽放
自生自长
碎银般的阳光
硌疼了美丽的心事
猛回首
眸子的星光已抵达
阳光灿烂的地方

◎风筝

五颜六色的心
不是袅袅的炊烟

幻想都在天上
真实靠近土地很近

放飞的丝线
总得要收紧

◎哭泣的樱桃

三月飞雪击落了你脆弱的翅膀
我自始至终注视着你眼中盘旋的忧伤
四月寒流冻瘦了你娇媚的身躯
光滑的脸面日渐萎缩 枯黄
呵 我日思夜念的情人
你何以承受如此多灾多难的重创
从花心抵达果实
从枯萎抵达丰满 上浆
这沉重而沧桑的岁月啊
需要多少阳光和泪水的飞扬

我久违而苦难的情人
任我磅礴之泪洗清你浑浊的眸子
待到五月山花烂漫
让我去吻你红彤彤的
脸膛

◎春天的颂歌

我听到你轻盈的步履
缓慢而充满冥想
凋零的草木拱破腐土
微风吹皱了水面上曾经的坚韧

我看到你颤动的双唇
绽青吐翠而生机蓬勃
金子般的日光融化内心的冰雪
美丽的姑娘头顶鲜花
跨过曾经的
忧伤

◎草尖上的春天

露水在你的眸子滚动 滚动
潮湿的惆怅与慵懒都睡在二月的阳光的近旁

那么多杂色的花儿摇摇曳曳
蜂拥入我酌饮而醉醒的酒坛

哈一口气都能感觉你衣袂的飘动
攥一把阳光让我醉倒于你娇柔的怀里

我的诗早已被年年呼啸而至的
黄发女郎 攫取

而今天 我拿什么奉献给你
说完这些 我端起酒杯
你却匆匆地 匆匆地
走进雨季

◎三月的风

春姑娘的花篮撒了满地
太阳醉倒在云儿的怀里
少女的手轻轻地 轻轻地
抚过 你的 我的 他的 脸面
有一种温暖火苗般 舔过
涌进我潮汐未落的心灵深处
飘飘渺渺 全身漫溢
老人的纸鸢飞入蓝蓝的苍穹
那根银色的线是女儿期盼的
目光 牵着我的心
近了 更近了
我竖起的耳朵在倾听
那急切而短促的足音
吹落了覆盖着的灰尘
敲开了我身上所有的


◎红樱桃

藏在绿油油的叶子后面瞧我
晃得我睁不开了眼

绽放的是一朵成熟的微笑
丰满而娇媚的身躯忧伤而亮丽

躲也躲不过我的热吻
每一口都亲得你满脸红晕

扑也扑不灭的爱情之火要啊
把我的脸烧得好痛 好痛

逃脱了时间的羁绊与藩篱
让生命超越春华秋实

◎春意

春天的阳光抚过我的伤痕
草绿色的疼痛深入骨髓
爱像那树拔节的杨柳
日光下甜梦与花蕊
泄露春魂

 

◎春天十帖

  

1

 

她叫杨帆

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

在春天的马路上

在一辆飞驰着的斯太尔车头前

暖风把她轻轻地抛起抛起

天空中一道美丽的彩虹

一枝含苞欲放的玫瑰

摇曳坠地

 

她驾着春天的舟楫

扬帆而去

 

2

 

闪开慵懒的春眠

抬头

桃花已朵朵盛开

 

3

 

黄狗屹立村头

我们的对视没有动静

轻轻的一阵风

掀起了它鬃毛的森林

 

4

 

我说爱

阳光抚摸过来

悄悄地蒙上我的眼睛

 

5

 

整个严冬的寂寞像那冰雪消融了

我咳嗽了一声

河水欢笑了

 

6

 

键盘一敲

一河春水淙淙地奔来

染绿了我的诗句

 

7

 

梅是我的底色

鱼是我的灵性

爱是我的永恒

春是我的眼睛

 

8

 

回车

回车

再回车

春天来了

 

9

 

迎春花挣脱了绿叶的羁绊

满天星光把我的眼睛击穿

 

10

 

算了

干脆随风而去

吻着唇花的海

让沉默见鬼去吧

 

◎春天的毒

  

一只虫子爬出来

伸了伸懒腰

一个人狠毒得盯了它一眼

一个人吐了一口痰

虫子左右摇摆了一下触须

春天真好

 

◎颜前

 

迈出第一步的村庄

往事都老了

左邻右舍的房舍

高了又高

走路的婆婆轻轻地咳了一声

佝偻着身子

吐出晚霞般红润的痰

 

颜色的颜

前后的前

我每一步的回声

都在你的面前跌宕

翻转

 

◎和春天打个招呼

 

一颗芽儿咬着了另一颗芽儿的嘴唇

谁弯下腰拾起了遭人鄙夷的硬币

惊蛰后的春天懒洋洋地晴朗

谁赤脚走在田埂上

踩疼了嫩油油的绿

一个女子宽衣躺在淙淙的流水之滨

轻轻的鼻息激活了漫山遍野的沉寂

我在人生的间歇里路过这里

挥了挥手没有驻足

就匆匆地离去

 

◎淡出

 

桃花流水的胚子

拖不起风吹草动

轻轻的一声咳嗽

淡漠了熟稔的层次

飘逸的一叶扁舟

溢出浓浓的视野

在遥远的边缘

失去了最初的颜色

 

◎在春天的门槛上

 

对于一些事物

我已经失去了辨别的能力

譬如一枚硬币

它向哪儿歪倒都有它的道理

但是春天

我不想细数哪一棵芽儿

将要倔强地攻破板结的土地

哪一个生命将要腐朽垂死

在竭斯底里的舞蹈中剥离曾经的美丽

开在门槛上的花朵多么的好看

有一天她不再婷婷玉立

在门外还是在门里

有多少傲气与耻骨

我不忍端倪

 

◎春天的核

 

剥去一层腐皮

一层冬天里沉淀的软组织

你无动于衷

眼皮也不眨一眨

刀子在表皮游动

冰封的河流自内心融化

脉脉而流

你的身子抖了一抖

在柳芽萌动的春天里

瑟缩在一角

春捂秋冻

 

◎春天拐了一个弯

 

迎春的花萼散了满野

耀眼的金黄直刺软肋

我迎着春天撒了个欢

春天在眼前拐了个弯

 

◎把一个动词扔给春天 

 

我在暗夜里咬牙切齿

把一个动词含在嘴里

春天已见花枝招展的端倪

空气愈来愈污浊

一条狗舔舐着未愈的伤疤

这个世界的碎屑铺天盖地

我一直含着那个动词

唯恐她滑落进俗常的泥淖

 

总有一片云朵会君临

总有一股清风会吹来

如果我失去了知觉

如果世界失去了你

我宁愿用尽一生的力气

把这个动词扔给春天

 

 

◎春天的黄昏

 

 

夕阳时隐时现

像童年的那枚飞碟

丟落在遥远的草丛里

 

布谷鸟找不到栖落的枝桠

扑扇着翅膀

飞进落日的余晖

 

父亲荷锄从西边走来

一只麻雀叽叽喳喳

在锄头上跳来跳去

 

在草木葳蕤的界面上

太阳越来越小

父亲的影子越来越长

 

◎一颗雨滴打湿了春天

 

走着走着,草儿绿了,花儿开了

一切都和往年一样,包括脚印还有心情

多了的是那混杂在雨露中的几多灰尘

天穹这么多层面的过滤,都不管用

我想张开双臂,铺展开整个身子

让我的身体弥漫成无处不在的天罗地网

笼罩着这个世界,去呵护吐绿的生命

这样的痴心妄想很多次重现在我的梦境

可是,雨水是阻挡不住的,她那么任性

甚至在你的眉宇之间,在你的手指缝隙里

滑落下来。婆婆娑娑的精灵儿啊

一滴一滴的降落下来,打在草儿的叶脉上

打在花儿的萼片上,打在土地的脉络上

打在行人的额头上,打在牲畜的皮毛上

打在风雨飘摇的心情上......

一颗雨滴她那么汪洋恣肆,滋润着凸凹起伏的大地

一颗雨滴落下来,打湿了整个春天

 

 

◎春去春又来

 

谁也没有在门槛前咳嗽

狗也没有,狗摇了摇尾巴

春风就来了

柔软的鞭子打在你的脸上

痒痒地疼

冰碴子咔嚓咔嚓裂了缝

鱼儿在水面上逡巡

惊飞了一群唧唧喳喳的麻雀

我把这一行诗句写在狗尾巴上

狗在河边摇着尾巴

舔舐我瑟瑟缩缩的双手

我在狗尾巴上呵了一口气

春天就来了

 

◎火车飞奔在春天的田野上

 

父亲说火车跑了

他握过教鞭的右手在田野上画了一个弧

然后像一面旗帜迎向前方

其实火车没有跑

火车依然哐当哐当地开向苍茫

 

父亲白内障的双眼看着火车跑了

跑到了很高很高的天上

父亲失聪的双耳听着火车跑了

跑得销声匿迹辨不清了方向

 

我趴在父亲的耳边轻轻地说

火车,它没有跑

火车,它还奔驰在春天的田野上

父亲看了我一眼大声地说

什么,火车尥了靴子

火车,在春天的脊梁上撒了欢

 

◎春风吹乱了母亲的白发

 

母亲穿上我过年给她买的红夹袄

严严实实地系上六个黑纽扣

在玉米秸林立的大街上走了一遭

那时春风料峭还有雪花在飘

 

这些年我很少有时间常回老家

有时候在电话里母亲常说

咱家的那块地今年真不孬啊

产了整整八麻袋花生呢

回家你们兄弟每户二十斤花生油

省得再吃那什么冒着泡泡的鲁花

 

那一天我看到母亲在村口等我们

她满头的银发在春风里舞动

一会儿蓬松在一起

多像儿时我手上挑起的棉花糖

 

◎春天的城市

 

不用收拾那些农具了

即使擦拭掉所有的泥土

和经年馨香的美好回忆

也没有落锄的丝毫缝隙了

 

迁居的老人在锄头上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吹走了稻梁菽稷的岁岁月月

拖拉机带着犁铧走远了

在灯红酒绿的暗夜里

我弯下高贵的腰肢

拾起一粒在春风里游荡的

玉米

 

◎长在井壁上的苔藓

 

在乡下老家,我拧开自来水龙头

看了一眼洗菠菜的母亲。

她风湿的双手

浸泡在风寒料峭的春水里。

我关上龙头,问妈妈:

那井壁上的苔藓,

可否已经绿得青翠婆娑?

母亲用湿漉漉的右手

拢了拢稀稀拉拉的银发

说:这些年很少有人去担水

那一天,就看到一只燕子

衔着一枝绿莹莹的苔藓

飞进我们的家

 

◎路边的迎春花

 

风没有手

风有一张鼓风机般强力的嘴

对着太阳这么一吹

迎春花儿万头攒动,次第开放

由不得你去思考,由不得你去选择

耀眼的鹅黄连成一片

马路戴上了花环,护栏戴上了花环

湖泊戴上了花环,山峦戴上了花环

城市戴上了花环,你我戴上了花环

春天戴上了花环

想睁眼,却睁不开眼

在花团锦簇的春天里

万丈光芒使我缄口无言

 

◎低语的虫豸

 

是一种微不足道的生命

是一次卑微而短暂的旅行

在绿叶的脉络和褶皱里藏匿

在花朵的心蕊和露水里栖止

一阵风吹得你心里发疼

你从不做声,依附着这个世界

若有若无,若隐若现……

 

有时候我们觉得自己好伟大

其实我们是攀附在地球上的虫豸

允吸着大地的雨露

即使声如洪钟,在浩瀚的宇宙里

也是切切低语

 

◎夹在春天书页上的那枚别针

 

谁能说,这个春天从哪一刻开始

到哪一刻结束

那个睿智的老人胸有成竹地捋了捋胡子

指着泛黄的农历书哈哈哈长嘘短叹

这个吗,唉,这个吗……

 

一个春天已经在我的身体里发芽

我在不经意间掀动了那本书

一枚别针关在书的中间

把个季节分得那么自然而然

 

◎时光之轮没有碾碎诗心

 

在这些孤独的沼泽里

春天猫着步子涉过冰凌

臻于晴好的心贴着平滑的玻璃

等待鸿爪深刻的烙印

 

◎草原深处羊的爱情

 

一只羊的温柔打动了我

她含情脉脉凝望着

我的手里没有一把草

甚至没有多余的时光去停伫

哪怕是一封没有写完的情书

我背过脸去点上一根雪茄

狠狠地吸了一口

再也没有回头,我怕

我怕看到她倒退着脚步走进草原

猛然间一颗泪珠淹没了我的行程

 

◎春天在左,爱情在右

 

桃花流水是春天的伤疤

江山万代的风流也覆盖不住

灵魂的疼痛

在春天的土地上手持一把刮刀

从这里到那里,一路刮来

此起彼伏的杂草前赴后继

阳光依然,春风无语

在春天,谁能医治

爱情之疾

 

◎问春哪得清如许

 

父亲倔强地在冬天回到老家

用麦秸燃着煤炉取暖做饭

整个冬天,他抽着劣质的烟卷

偎依在红彤彤的烟囱旁边

炙烤着漫长的黑夜和风烛残年

我在城市的夹缝里勇往直前

日复一日得吞食着时光的碎片

春天已经来了,我的口罩日益加厚

它能阻隔深重的雾霾

却不能隔绝这个春天的疼痛

 

◎春天加速度

 

有一些声音

譬如昆虫的窃窃私语

有一些人

譬如背着行囊行踪不定者

有一些情感

譬如草芥般浮躁的心

——在春天的列车上

像一颗划破夜空的流星

载着一瞬的快感和无奈

生死离别

 

◎春天咬着了我的耳朵

 

岁月越来越清癯了

峭壁般瘦削的脸庞犬牙参差

日子久了耳朵麻木了

有的声音还未到外耳就箭折陈地

有的声音穿着华丽的外衣

痒痒地侵入我的耳膜浸染我的灵魂

之前我在耳根处设了一道门

过滤着熙熙攘攘形形色色的声音

这扇门咣当咣当日益剥落

我的耳巷里已经积满了经年的尘埃

多少次吃药决心去坚壁清野

中耳炎的顽疾却日渐沉重

每一个夜晚我都能看到

时光老人行走的婆娑

哦,是春天,是春天——

她咬着了我的耳朵

 

◎鸟语激活了春天

 

必须在春风到来之前搭上那班车

必须剥下繁冗的思绪和沉重的内衣

必须和明天通个电话

必须揉醒惺忪的眼睛给内心放个假

必须让脚步和翅膀发生共振

必须不眨眼睛地看着鸟儿衔着的那卷山水画

必须在她啁啾之前怀抱香草而来

——我虔诚地接住绿意盎然的画卷

融入鸟语激活的春天

 

◎春天一种

 

开始收拾一些鞋子或者衣物

让这些搁置的物什遗忘在季节里

总该有延续和不可置换的东西

像潜规则般的内衣和乳罩

这些与阳光隔着层面的山山水水

或许是一道奔流不息的地下暗流

 

◎我凝重地写下春天

 

我用依然漆黑的头发研墨

用粘稠的血液去调和春天的颜色

我写下河流、村庄、樱桃园

写下青青的山梁、此起彼伏的麦浪

让那些日益灰暗的时光光芒万丈

我最后要咬破我的手指

蘸着蜂蜜写下——爱

让春天的额头照亮心的荒凉

 

◎一列火车在春天奔跑

 

一列火车就是一道闪电

分隔开大地,分隔开山脉

分隔开白昼和牵手的温暖

一列火车就是一匹撒欢的野马

它呼啸着,它奔跑着

它不想有藩篱的羁绊

一列火车均匀地喘息着,向西

再向西——

用坚硬的骨头,劈开了

春天的浪漫

 

◎父亲把烟头丢在春天里

 

退休之后的父亲把教鞭讲台

换成了犁耙锄头和广袤的田野

退休之后的父亲在春天里画上棋盘

一手捏着小卒子,一手捏着旱烟

他老花镜后面患了白内障的双眼

透过烟雾缭绕的楚河汉界,坚定地

把单枪匹马的小卒子派到了最前沿

退休之后的父亲不相信人心随着时代在变

他哪里知道象飞出了规规矩矩的田

就是永不回还的小卒子也破戒迂回峰转

退休的父亲真的老了,我看到他眼角的余光里

有一股倔强的泪水在涔涔涌现

退休的父亲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屁股

把过滤嘴的烟头轻轻地丢在了这个春天

 

◎弟弟花棚里的花开了

 

这些红的黄的蓝的白的花儿积聚在一起

多像我那一年打翻的调色板

那一瞬间我的心真的有些颤栗

这些熙熙攘攘的过往无不沾染了色调

等一切都变成了沉寂的黑

还能想到这些曾经烂漫的岁月吗

弟弟精心伺弄着这些颜色

让红的更红,让黄的更黄,让蓝的更蓝

让白的更白——让本色回归本色

弟弟让阳光透过塑料大棚进来

弟弟把阳光均匀地分配给红黄蓝白

弟弟做完成这些动作时心里很纯净

弟弟心里明白主宰颜色来不得半点马虎

——这是一件精心动魄的大事

我没有看到每一朵花蕊里的故事

我来时春风浩荡,阳光稠密

那一刻,我听到生命深处的风暴

那一刻,我闻到岁月的馨香

那一刻,我想到时光跌宕的皱褶里折射的光芒

那一刻,我看到弟弟花棚里的花开了

 

◎我弯下腰,在春天里捡起一枚硬币

 

这是一枚印着国徽的硬币

这是一枚镂刻着尊严的身躯

她当啷一声滚落在春天里

像一枚金子一般尊贵

敲响了不堪重负的大地

宝马的车轮碾过

她从这儿被卷飞到那里

拉煤的货车轰隆隆颠簸

一块乌金砸在了她的心窝

捡煤的姑娘把亮晶晶的煤块捡在筐里

抬也没有抬她疲惫的眼波

在春天的漩涡里我悄悄走过

弯下腰捡起这世俗的冷漠

轻轻地吹去覆盖的灰尘

用流汗的右手抚摸出国徽的光泽

刹那间,我的清白就像这灿烂的春光

即使满溢着祥和,也无处诉说

 

◎黄狗在老家门前看了我一眼

 

县城到老家的距离是母亲牵挂的距离

母亲的目光不远,最远一百多里路

从老家的门口穿过四个乡镇

跨越五条河流,经过一个冒黑烟的烟囱

还有一条失修的柏油马路

母亲的目光很有穿透力

即使路途颠簸雾霾重重

也能感受到我的喜怒哀乐

多少次,我沿着母亲的目光回家

泥泞淹没了乡村逼仄的路面

也能找到回家的路径

这些年我从老家出走

都是母亲把一包煎饼放到我的手里

在村头,回眸的当儿

多年的老黄狗转了一个圈儿

蹲在老家门前摇着尾巴

看了我一眼

 

◎村东小河里的水蚂蚱不见了

 

“水的漩涡吞没了它们的身影”

“是人把它们生吃活剥了”

“有一种水怪啃噬了它们的血肉”

“它们在阳光下蒸发了”

——这些话语我真的不敢相信

就像我童年的时候不会相信有生死存亡

一条小河还能盛得下我的畅想

即使挽起裤脚走在河水里

水也不是原来的水

脚也不是原来的脚

“看,那还是多年前的水蚂蚱吗?”

当我在那一个夜晚涉水而过

循着水流的方向屏气凝神

却再也不见河水里的水蚂蚱了

 

◎颜前村头遇上小学同学

 

我不想用邂逅,是遇上。是的,遇上

那时我正在给远方的她打缠缠绵绵的电话

一抬头,你就站在我的眼前了

那些年我们正襟端坐着背诵a—o—e—i—u—ü

你的确良花格子衬衣上两根马尾辫左右摇晃

有时候痒痒地打到我的脖颈上

青砖擎起的青石板上三八线曲曲弯弯

那一次是你的胳膊超过了界限而不肯承认

我死死地抓住你的两根辫子

围着教室转了两圈

你委屈的泪水到现在还有明显的痕迹

现在你的马尾辫不见了,的确良换成了皮衣

一颗墨绿的宝石流星般划过你隆起的前胸

眼睑淡淡的阴影,像幽深的隧道

飞驰着两列时光的列车

消失在邈远而幽静的岁月尽头

在鸡零狗碎的时间里

在雾雨阴晴的路途上

我甚至记不起了你的名字

忘记了是否还是同桌的你

 

◎母亲的关节炎在春天里发作

 

而鹅黄的春天不会知道母亲的疼痛

生命中的有些事物都在静悄悄滑落

譬如陨星,譬如春阳下的露珠

譬如低飞的燕子,譬如母亲的华发

这些毫不相干的事物都朝着一个方向

我越来越感觉到土地心跳的频率和呼唤的声音

母亲的脚板没有离开半步土地

她隐隐的疼痛恰如土地的阵痛 

在春天的屋檐下灼伤着经年的记忆

忽然,我结痂的心在春光里咯噔一颤

这一沓一沓的阳光像母亲腰间的膏药

炙烤着土地,炙烤着春天

炙烤着我远离的脚步

炙烤着母亲身体内部

纵横交错的关节炎

 

◎菜园里的樱桃树在春风里摇曳

 

其实我不想写到樱桃

我曾经把樱桃比喻成情人的眼睛

父亲不这么认为

父亲说,樱桃熟了,春天深了,客人来了

现在樱桃还没有熟

樱桃花儿还在春风中盛开着

那些年父亲在这儿种菜

种着种着就把菜给拔掉了

父亲说,菜不如樱桃有灵性

每一朵肥嘟嘟的花儿都是弥望的眼睛

父亲一天天掐指算着樱桃熟的日子

父亲把全部的精力奉献给了樱桃

其实父亲的樱桃卖不了几个钱

在樱桃树刚刚开花的时候

父亲就拾掇着开始着手编织樱桃筐子

我一个,大弟弟一个,还有亲戚朋友

等樱桃红了脸皮,父亲就开始摘

一个个带着把儿的红精灵安放在筐里

盖上红色的头巾,坐上去县城的公交

半路上下车,弟弟那儿放一筐

再坐上车,我那儿放上一筐

父亲的樱桃个头很大,咬一口嘎嘣嘎嘣甜

父亲年复一年重复着这样的工作

父亲觉得这件事情做得很有意义

现在樱桃还没有熟

父亲的工作还在继续

 

◎外出打工的邻家大叔还在路上

 

黎明还没有睁开惺忪的眼睛

铺卷儿的体温里腥臊弥漫

一天一夜的长途客车像哮喘的隔壁大爷

抛锚在夜色中偏远的山村小道

同车的年轻人翻了一下身

从身子底下拿出一本打卷的《射雕英雄传》

邻家大叔摸了一下内兜里的盘缠还在

隔着车玻璃望了一眼漆黑的夜色

两鬓斑白的邻家大叔伸出钢筋混凝土一般

瓷实的双手,托着双腮忍受着时光的磨损

此去南方路途遥远,像走了一生的路程

大女儿在大学念书,每年一万元不够

小儿子在读高中,费用一年一年的攀升

每天从白到黑粉刷涂料,老板给一百八十元

除去一斤二锅头十元,一包将军牌香烟七元

九个馒头六元,两碗菜二十元,两包咸菜两元

偶尔去澡堂冲冲澡忽略不计,合计花销四十五元

一天的劳累净收入一百三十五元,不算头疼脑热

邻家大叔在心里算计着怎么才能节支降耗

除非不喝酒,除非不吸烟,除非少吃一个馒头……

可是,人只剩下一个皮囊,活怎么去干

晨光打破了黎明前的黑暗,客车还在路上喘息

好像有雨丝在窗外翩跹,雾蒙蒙的一片

邻家大叔揪着的心在遥远的路途上渐趋舒展

 

◎春光映照着表哥家的茶园

 

这片茶园叫刘家窑,历史有些悠远

明清时期听说盛产贡茶,没有亲见

这儿三面环山,朝南的一个出口

有个村庄叫上官,那儿阳光灿烂

表哥比我大一岁,儿时我们是形影不离的伙伴

刘家窑山凹里遍植茶树,有表哥的一片

这些年西湖龙井都添加了香精

表哥的茶叶是手工炒制,绝对没有污染

每年五一左右,表哥把柴火堆积到大锅边

拿了篮子采集了嫩绿的毛峰叶尖

生起炉子,用大手在锅里上下搅拌

清香的茶味飘荡在村庄的地头田间

表哥的茶叶不事声张,包装简单

比不上普洱的皇恩浩荡,赶不上龙井的娇贵名炫

阳光雨露和朴实的大地铸就了它的平凡

这几天表哥打来了电话,说,抽空啊

带着老婆孩子来啊,茶树正绿着呢,春光已经烂漫

采几片上好的嫩叶,品一品生活的甘甜

 

◎油菜花儿开

 

从苍穹流泻下来的黄

映照着瓦蓝瓦蓝的白云

大山。两只鲸鱼浮出水面

在远方惺惺相惜

这些生命的色彩

流淌着,生生不息

 

◎和春天谈谈话

 

其实世界是沉默的

其实大地是沉默的

其实人生是沉默的

其实阳光是沉默的

其实花草是沉默的

其实春天是沉默的

 

你还没有张开口

春天就微笑了

 

◎春天的花园

 

多么美丽的花园。雕琢的花萼。飞舞的蝶。静止的风。

没有什么可以比上今天的花园。这一切。

这一切真实的造物。我的失语。我紧闭的嘴唇。

梦靥里的蝶飞莺舞。清冷的梅。无暇的春雪。

这样的花园。无尽的舒畅。凌乱的石子。

堆砌的木柴。这是多么真实的花园。

 

我的丢失的鸟翼。麻雀的嘈杂。布谷的催春。

温暖的阳光溢上来。装满了整个的花园。

这是春天。这是唯一的春天。我记得。

曾经的稚讷。芜杂的乱草。复活了一切的腐朽。

多么美丽的花园。凋敝。止水一般的形态。

挂漏了经年的往事。然后回答。然后默然。

忘记了所有的修饰。忘记了所有的动词。

只有这花园。这春天的花园。

这美丽的春天的花园。

◎春天的预言

 

当大雪覆盖了村庄城市

拐角处你远去的背影

歌厅里你抒情的歌喉

 

我看到了春天的端倪

 

更多时候我是在梦中

未酣的枕边鸟语花香

来自天籁的酥手缠绕着

把我牢牢地禁锢

我想说一句话

可是张不开了口

 

在这样的时刻

我的眼睛无限的辽阔

一转眼

我看到了春天的端倪

 

◎无春之年

  

这些黑都藏在身体里

吃我们的精神

挖我们的脑髓

喝我们的血

 

天空下的世界

永无宁日

佛提的慧眼藏在云翳里

因为错过了一班车

爱情夹在了春天的缝隙里

 

谁也没有掐指一算的神功

总有那么一天

我们与大地荣辱与共

 

◎在春天门口等你

  

一拐弯你看到了春天

沉寂的心事催开了花蕾

你目不斜视像一束光

直愣愣地打在我的脸上

我一抬头碰上了闪电

你的羞赧无路可逃

对着你咯咯不停的笑声

我结结巴巴地说

在春天门口等你

 

◎春天一叶

 

整个晚上我都在敲字

手这个工具弱化了许多习惯

有时候抬起头来

对面的窗户里有一个人影

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

我的脸一时有点羞红

我拉上了窗帘

看到电脑上有一片叶子

翠绿地撞进我的思绪

 

◎一夜春风不眠 

 

一夜春风不眠

左也思念

右也思念

泪难抑

情连绵

敢问爱在何处

叩问苍天

 

◎春天种下一棵树

  

你指着那块一毛不长的土地

说,我们种树吧

那一年我的长发婆婆娑娑

手心的老茧幽幽发光

我拨拉开卵石积聚的草丛

点下绿色的希冀

这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动作啊

彻夜不眠的等待

一个嫩嫩的芽孢攻破腐土

 

而今我在风起的春夜惊醒

借着月光向外了望

看那棵树是否在我窗前摇曳

 

◎春天来了

  

村头的黄狗咬着了

我断断续续的咳嗽

 

像一根绵长的丝线

它飞跑着

把我放飞

 

◎春燕

  

我只能这样地注视着你

用我萌动的绿意

去漂染你羞赧的白

 

南方啊南方

我闻到了大海的味道

你黄绿的嘴唇是海的眼眉

含着浪花的涟漪和鱼儿的游弋

那朵咸咸的泥巴珊瑚一样

盛开在我眸子的深处

 

你目睹了我的沉默与脆弱

什么时候把我的心带走

种植在海的浪痕上

 

◎我在春天丢下一滴眼泪

  

这些惯常的事物都次第开放

春天吐出它的花蕾

吐出曾经的承诺和期盼

 

一朵被囚禁的花撕破了襁褓

撕破了所有的规范和娇嫩的脸

这是一种宣战,死亡对于生存

 

谁也没有倒下,在昏沉着的黄昏里

眼睛是唯一的罹难者

这是多么得不幸啊,被抛弃的和被宠幸的

 

我真的想双手合十,去诅咒,去谩骂

可是,这是春天,这是爱的季节

当我说出这句话

我是多么得悲伤

 

这庸常的世界充满了异味

我说出的话再生硬也戳穿不了所有的谎言

还有什么可以挽回?即使顶礼膜拜

也不能呼唤这个世界的纯净和心灵的光芒

 

那些老去的亲人啊

你们走在这个春天里,是那么得羸弱

我看到了你们的隐痛

像我的没有开花的爱情

阴沉的天气里隐隐作痛

 

在这个季节里我把全身抹上了皮炎平

什么在侵蚀着我,什么在虎视耽耽

我真的怕僵持不下

 

一只蝴蝶撞在了我的眼上

我在春天丢下一滴眼泪

 

◎乏力

  

甚至不能动用一个词

动用一个小小的点逗

我深深地感到无能为力

春天的坎在我的脚下

我不能迈动一步

甚至半步

 

我的喉咙愈来得沙哑

比春天的嘶鸣还要厉害

我真的想命令一个词为我服务

可是风已经吹来

我的眼睛不能睁开

 

春天顺着我的眼光走来

那些被我控制了的词句

沉寂着

在堆积的忧伤里

一言不发

 

◎春天,我饮尽一杯咖啡

 

谁也没有看到

一只苍蝇盘旋着

从我的发梢上吻过

 

这是一个春天的夜晚

海棠花红得刺眼

冷了的咖啡静默不语

那只苍蝇它飞啊飞啊

飞不出咖啡的视线

 

不知有多少年

也不知有多少预测不到的转变

我依然端着这杯咖啡

在心头

在这个春天

 

◎无语之春

  

给大地戴上口罩

隔开说话的嘴巴和繁盛的细菌

让寂静抵达寂静

让小小到最小

惶惑的眼睛满含愤怒与恐惧

让“啊——”在心中拉得悠长

让哽咽与喘息在媾和之后戛然而止

让抽搐的声带扩充它的疆域

让“咔咔咔”的伐木者丢掉他戕害春天的斧子

让流言找不到蔓延的缝隙和理由

在季节的背光里撒上经年的种子

让语言在雨幕中复活

 

◎春光

  

一颗石子飞起来

飞得很高很高

高过我的微笑

 

一只蚂蚱扑扇着翅膀

在草丛中打转

她感觉到了无缘无故的疼

 

阳光暖暖地

照亮了她绿莹莹的眼睛

 

◎谁在春天脱下坎肩

  

一袭黑衣裹着含苞欲放的肉身

她像一股风

席卷着大地的欲望

临近的狂躁一浪更比一浪高

声音都触了妖魔的电

颤抖着颤抖着

脱不开季节的干系

 

所有动的都那么的阴暗而潮湿

没有几个乳房不亲近花朵

更没有几个坟丘梦想盛开

 

她的双手有点阴柔

在春天与坎肩之间

谁能看得出她的来头

 

◎春天的烧烤

  

木炭舔着鱿鱼

就这样

啤酒的花朵吻疼了

陈年的往事

味道在心里反刍

有点煳

 

在春天

是什么烤着了

我只管一口一口的

咬啊咬

 

◎无冕之春

  

时光在绿叶的背上打滚

行囊的色彩愈加得暗淡

旅途是一首不变的情歌

圆润的歌喉日渐沙哑

 

有一把刀已经横穿我的肌肤

刀柄上散发着春天的温润

我要慢慢地饮尽这无涯的黑暗

用食指去橇动幽闭的魂灵

 

浩淼的水域看不到划动的光痕

搁浅的是你秋水荡漾的眼眸

蚂蚱的谎言抛不开青草与露水

闪烁的不一定是赫然而立的黄金

 

我把自己的背带紧了又紧

一道深深的勒痕响着异样的泛音

关上所有浮躁与累赘的闪光

让生命去亲近自然之春

 

◎放手春天

  

那些零零落落的往事

像打碎的花瓶

粘合处有一道伤痕

 

毋庸置疑

我的沉默与这个春天有关

 

女儿轻抚着我的发丝窃窃私语

 

我每天整理着我的书包

沉重的多余的放下

爸爸  我看到你想哭

为什么不放下呢

 

我的心一阵痉挛

手中的笔连同盘旋的泪水一起

落下

 

◎春天的突围

  

这些花啊草啊

在拂晓之前就蠢蠢欲动

那些艳丽而窈窕的伸着懒腰

我多么憎恨这个世界的肤浅啊

尖利而刻薄的喧闹没有止境

像那些丢失了灵魂的巫婆

把雕虫小技舞咤得暗无天日

她们的嘴巴上携带着临时茅厕

上面哼着流行下面没有忘记方便

哦,不是所有的尤物都那么可爱啊

剔除这春天的毒针把它吃掉

把行走的发条上紧

在疼痛的心海里撒上一把盐

轻轻地挂上疲惫的眼帘

吐出最后一块口香糖

提着我亲爱的斧子

阔步向前

 

◎春天的谎言

  

我的走动含着露水

打也打不掉

 

梦境是我的真实吗

柳叶抽打着我的无眠

 

行走在寂寥的春夜

听到狐狸的鸣叫

声声入心

 

◎早春

 

二月的早晨闪着沉寂的绿光

水仙在我眼里簌簌拔节

那蛛网上的燕巢色彩斑斓

南方水乡的紫客可否正打点行装

久违了的是似是似非的时空

日子是泥塘边的枯柳一树

自上而下溃疡般腐烂无遗

我居于物质的中心感昭风雨

凝重的春雷是一把原始的盐

我最终还是听到了一种声音

早春二月的风颤瑟瑟缩缩

我在广阔的地域寻找生命

譬如青草昆虫和石头

一直在想石头肯定是最活跃的生命

我们置若罔闻

 

其实我们是挟带语言的植物

在下界自作聪明

 

◎春雪

 

 

我踩着泥泞的雪路

循着春天的气息

在一个午夜的阒寂里

像一个漂泊的幽灵

沿着笃定的心路

 

我结冰的心一天天的复苏了

一片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

啊,我要用一生的纯洁去迎接

那份神圣

 

◎春天送你一首诗

 

那片叶子的绿滋润着我的眼睛

记忆被咀嚼着蚯蚓般爬上心头

季节在浓厚的春意中嬗变着

一朵花和一群鸟在老家日益班驳的墙头外

嬉闹 嬉闹

 

一阵风坚定了蜜蜂的信念

素洁的槐花在蜜蜂嘤嘤嗡嗡的爱恋中

悄然飘落 香消玉损

 

我目睹着一种美丽的孤寂与无奈

呈现与隐没之间有多少泪痕和咏叹

流淌着的生命静静地从这个季节

到那个季节从来没有停止她的脚步

 

这个季节我内心的情感无以表达

无颜六色的花儿在我心中次第开放

我的触摸已深入你的隐秘

你的羞涩像这曲卷着的花蕊

我缩回手时有一种沉醉和温馨

在这爱情撒欢的季节

把誓言写满每一片叶子

让蜜蜂作媒

把甜蜜与快乐传递给阳光和雨水

 

我不再为春天写下多少诗句

我的心已被老家的犁铧刺痛

那头老黄牛的哞叫惊蛰了我的春梦

我怎么能无动于衷

我怎么不蠢蠢欲动

 

那片叶子的绿滋润着我的眼睛

万物复苏的大地返照着心灵

 

我看见阳光抚摸着叶子和花朵的轻柔

我听见春风静静地吹开花朵的声音

一个个生命在季节的颤动中惊醒

 

在这个季节走着并且还要走下去的人们

我没有什么送给你

如果你还有真诚

请带上我的这首诗

梳理好你美丽的心情

 

◎春光里的妈妈

 

鸟儿从你的发丝间飞起

哪里是生命的住所

哪里就有伤痕与断裂

 

所有的鸟儿在我莲花般的

手掌之上飞翔

我痉挛的双手能托动整个春天

却怎么也托不起

你弓起的脊梁和劳累的汗滴

 

是什么声响在敲打春光

是谁的嘴唇在咀嚼忧伤

 

春光里温存幽闭而安详的妈妈

你飞针走线的双手在编织

岁月   

也编织着我悠长悠长的

思念  

妈妈

春光里的妈妈

我的无言像这春天

在我丢落一颗烟蒂之后

你的目光已在远方把它浇灭

 

有多少词语才能填平你的褶皱之山

所有的春光都会蜂拥而至

妈妈   

春光里的妈妈

我会踩着蝶儿的翅膀走进你的目光

采撷这春光里还没有散尽的绿色

光芒

去抚平你苍白而孱弱的

瞑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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