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特别喜欢下雪,那时并无以雪言志,陶冶情操之说,只是单纯地喜欢。
青海牧区九月初就开始下霜,霜降后,天气很快冷了下来,草原上的草仿佛一夜之间就枯黄了。四野灰蒙蒙的一片苍茫,毫无生机,人的心情也就格外地压抑。所以天气一冷我就开始祈盼天公下雪,想雪、盼雪、念雪甚切。可小时记忆中的大雪好象都是过完春节才开始下,年前虽也下,也就是零零星星飘落些许,落地不久就融化了。
春节一过,祈盼已久的大雪飘然而至,洁白晶莹的雪给我带来了许多的乐趣。小时最喜欢玩的是堆雪人和捕获麻雀。堆雪人大凡生活在北方的朋友小时可能都玩过,可在雪中采用细丝套捕和野外烧烤麻雀的可能就少见了。
牧区因天气寒冷大雪融化得很慢,这就给天上飞的麻雀带来了极大的不便。一片裸露着的地面会吸引成群的麻雀前来觅食,因此雪上套捕麻雀十分容易。
大雪一停,大院里的小朋友就凑到了一块,大大小小十来个。我这个土司令开始布置:张三拿这个,李四带那个,分工明确,责任到人。目标:野外军马场(易取草,麻雀多)任务:雪中捕雀。目的:饱餐一顿。不大功夫小朋友们就武装到位,开除一二个跟屁虫后就踏雪出发了。
到达目的地后,几人负责扫出一小片积雪,然后在裸露的地面上用很细的细铜丝拉出网状,固定二端后人员隐蔽起来,等麻雀落下来,再起身驱散,总有五、六只被套。另几人负责找草、点火,杀雀。我的任务是烧烤。在小女孩的协助下,将取头剖肚后的麻雀用一粗铁丝贯穿,一串三只。腔内涂抹调有花椒、辣椒、胡椒粉和盐、粉面的调和料,用红泥巴包裹后担放在石头支架上,支架下面点燃马草和从家拿来的牛粪。不停地翻转,待泥土烤干,听见麻雀肉炸裂的丝丝声后,移至一旁,剥取泥巴。这时雀毛早已燃烧干净,雀体焦黄,油花四溢,外焦内嫩,芳香可口。捕获容易加工难,待个个吃得小嘴油腻,小肚滚圆后再给被开除的跟屁虫烧烤上几只我们也就罢手了。
那时麻雀属于害虫,我们吃的是心安理得,它们也是死得其所。现在保护,再不敢雪中捕雀了。可那捕获的乐趣和烧烤的美味至今让我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