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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哭陈爷爷

(2008-07-22 15:5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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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扶風歲月

                           怎不叫人心惨伤

                                            ----沉痛悼念陈永久爷爷

 

     今天早晨,师傅打来电话,说陈爷爷昨天晚上去世了。听闻噩耗,我很悲痛,但也在预料之中。陈爷爷有病已经很长时间了,最近情况更加不好,前天回到家乡就问师傅陈爷爷病情,打算最近去看望,没想终成遗憾。上午赶往陈爷爷家吊唁,刚回到家,心情很沉重,悲痛之中写此文,以寄哀思。

     陈爷爷名叫陈永久,他不是什么名人,只是我们县的一位老票友,他一生迷戏、一生爱戏,是我们县戏迷、票友的一面旗帜。

     我与陈爷爷相识在十四五年前,那时候我刚接触京剧,陈爷爷是我们县“工商联业余京剧团”团长,老爷子一辈子就喜欢京剧,晚年也爱组织、张罗我们县里的戏迷、票友演出,大家也都对老爷子特别尊重,因此他组织的活动总能很成功。那时候我才十几岁,刚刚接触京剧,而陈爷爷已经年过古稀,但每次有活动,他都忙前忙后,骑自行车到处去跑赞助,无论严冬酷暑、风霜雨雪。每当大家演唱的时候,他就会静静的坐在一旁倾听,我从没见他唱过,直到我认识他四五年后,听他唱过一次《春秋笔》中“未曾开言泪汪汪”一段,颇有马派韵味;那天老爷子饶有兴致,又唱了《打渔杀家》中“父女打鱼在河下”的几句摇板,也很有韵味,从此我对老爷子更敬重有加,陈爷爷也很愿意和我聊天,从他口中,我了解了一些他年轻时的事情。

     陈爷爷祖籍是否是绥中,我不知道,但他父亲早年做生意在哈尔滨,他青少年都是在哈尔滨、长春那里度过的,当时正是日伪统治时期的“满洲国”,由于出身大家庭,陈爷爷从小受教育就比较优秀,写得一手好毛笔字,很有文化修养。我估计也就是在那时候他迷恋上了京剧,据老爷子跟我说,他在1942年曾看过马连良的演出,有《苏武牧羊》《借东风》等,由于当时他在银行部门工作,为了看戏还挪用了公家的钱,老爷子跟我说,他看马先生的戏花了十块大洋(刘新阳兄对此说法有质疑,盖“伪满”时期用“绵羊票”,可见前文),足见老爷子对京剧的热爱和痴迷程度。解放后,老爷子回到绥中,在县工商业者联合会工作,在五十年代就担任县业余京剧团的团长,组织演出很多场。可能在“文革”中中断,我猜测老爷子在那个时代也受到了迫害。改革开放后,我们县的业余京剧活动非常活跃,当时有很多老先生,如王殿如、白连芳、马玉文、马玉武等,相继恢复演出了许多传统戏,如《遇皇后》《打龙袍》《群英会》《二进宫》《赤桑镇》等,而陈爷爷作为团长,在这里更是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当时老爷子已近古稀之年,但对京剧热情不减。在九十年代中期,曾亲自带领锦州票友去天津参加“和平杯”全国京剧票友大赛,还获得“组织奖”,这些事情都一直激励着我们年轻人努力学戏、更加爱戏。直到八十多岁,还骑自行车往返于票友活动场所和自己家之间,而且还时常把票友都聚到他家里玩,几十年来,老爷子为京剧的花费何止数万元。即使后来老爷子有病,行动困难,他仍旧每天看电视,关注京剧,对青年演员的比赛和票友的比赛都仔细观看、认真记录,直到卧床不起、临终前还在纸上写戏词,当我们看到老爷子写满戏词的纸时,无不泪如雨下。

     陈爷爷晚年生活很幸福,他的儿女都有自己的事业,对他也十分孝顺。前年春节,老爷子办“八十四”大寿的时候,我们这些戏友前去祝贺,老人非常高兴,想彩唱一出戏,无奈他的耳朵已经很不好使了,所以只演唱了一段《打渔杀家》,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

                     痛哭陈爷爷

                     (2007年2月11日,陈爷爷“八十四”大寿时照)

     我与陈爷爷是忘年交,年龄相差近一个甲子,但陈爷爷对我非常好,就像对亲孙子一样。后来我在外地读书,每次回家都要去看望他,他也打听我各方面的情况,关心我的成长,可以说,我业余学习京剧的十几年,受到我们县的老前辈很多指教,特别是陈爷爷对我的教诲,让我终生难忘。如今陈爷爷去世,我很悲痛,一位爱戏、懂戏的老人又离我而去,带走的是他一生看戏的经验、留下的是想彩唱的遗憾。此时我想起了《春秋笔》的一句戏词“怎不叫人心惨伤”,我确实很伤心。

     按照我们中国人的习俗,耄耋而终应为“喜丧”,我相信一生豁达的陈爷爷也一定会早登极乐,去欣赏他久违的马连良。

     陈爷爷一生最爱《春秋笔》和《打渔杀家》两出戏,我文笔拙劣,只能草成一幅挽联,以表达对老人家的思念:

   因戏结缘成忘年之交犹记君唱春秋笔

   由曲而终为黄泉所隔再无人听庆顶珠

     陈永久爷爷千古!

 

                                                             

                                                                   戊子年大署日于绥中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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