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杨宝森先生以《断密涧》开蒙说法之我见
(2008-02-19 19:59:33)
早就听说钳韵宏先生的《回忆恩师——裘盛戎艺术生涯》一书要重新印出,笔者尚未得到此书,却在网上读到了书中片段,但钳先生书中有一个说法,即:“半年多的时间过去了,裘老师的功夫确有长进,他父亲也很高兴。便开始给他开蒙说戏。第一出开蒙戏,教的就是《草桥关》的姚期;第二出教的是《断密涧》。老师学李密,杨宝森学王伯党。第三出教的是《天水关》。老师学姜维、杨先生学孔明。杨宝森的堂兄杨宝忠是学演余派老生的演员,此时他正好倒仓,改拉胡琴。杨氏弟兄常到裘家,一位学戏,一位学胡琴。与此同时,汪本贞先是学花脸,后改拉胡琴,他也来裘家问艺。应该说这三位名家的启蒙老师中,都有裘桂仙老先生。”而有的读者根据《京剧谈往录续编》杨晓雄先生的《杨宝森先生其艺其人》(以下简称《杨》文)一文对上述观点提出质疑,《杨》文说道:“有的文章说:杨宝森与裘子盛戎幼年同随裘桂仙,开蒙戏为生净对儿戏《断密涧》云云。窃以为未必可信。查杨宝森为10岁即搭斌庆社转战京沪,随即小有名声。拜裘桂仙学艺,当在1919年之前,而裘盛戎晚杨6岁,此时不过四龄,岂能整出地学下李密来?或者当在此后,但对杨来说,显然已非开蒙。裘桂仙化雨杨氏,主要是从毯子功上"开范儿"。至于杨宝森为什么不向身为武生的父亲就近学武,则出于梨园界易子而教的传统。
”
对于上述两种观点,笔者虽然考证不广,但更倾向于后一种说法,这里不是与钳先生唱反调,更无与钳先生为难之意,只是就笔者个人观点分析而已。
第一,从二位先生出生日期推算。杨宝森先生生于1909年(清宣统元年)、裘盛戎先生生于1915年农历七月十五。二人相差六岁,所以在一起开蒙的可能性不大,按照过去梨园界五六岁开蒙的习惯,当杨宝森先生开蒙的时候,裘盛戎先生尚未出生或尚在襁褓之中,所以二人同以《断密涧》一戏为开蒙的说法就不可靠了。
第二,《杨》文记载,杨宝森先生的开蒙老师为裘桂仙先生,其时杨先生五六岁,随他学毯子功。裘桂仙先生艺宗何九,但“倒仓”之后改学胡琴,十九岁为谭鑫培拉琴,直至二十六岁复登舞台。杨先生随裘桂仙先生练习毯子功应在裘先生复登舞台之后了,此时也便是裘盛戎先生刚出生的时候,显然此时的裘盛戎根本唱不了《断密涧》。而杨宝森先生老生戏的开蒙则是得益于鲍吉祥,而他10岁(1919年)左右,就“带艺搭班”,长期在俞振庭的斌庆社求艺并演出于京沪,更不能和裘盛戎同学《断密涧》了。
第三,钳先生文章和其他传记、文章均记载,裘盛戎先生八岁学戏,也就是1923年左右,而此时的杨宝森先生已随在陈秀华专学余派,即便此时再和裘桂仙先生与盛戎同学《断密涧》一戏,也远非开蒙,而只是益转多师之事了。
所以,笔者粗见,觉得裘先生和杨先生同以《断密涧》开蒙这一说法并不妥当,或是裘先生以及后人记错了,或是真的学过此戏,然而至少在杨先生来说已不是开蒙了。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裘先生当初开蒙所学究竟有哪几出戏,无论是钳文还是其他文章,《草桥关》(即今之《姚期》)为裘先生所学第一出戏,这无庸质疑,但说第二出是《断密涧》,而有的文章记述第二出是《白良关》,练习念白,因为此戏原有“圆兆”一折,为大段念白,故尔练习此戏。钳先生文章说,宝森、宝忠伯仲当时同在裘府学习演唱和胡琴,裘先生学的第二、三出戏为《断密涧》《天水关》,杨宝森饰王伯当、孔明等,笔者以为并不一定准确,盖宝忠先生1919年拜余叔岩先生为师,此时盛戎不过四岁,尚未学戏,而钳文说宝忠“倒仓”时在裘府学胡琴,那当在19岁之前,无论如何都说不通,至于拜余以后再随裘桂仙先生学戏,恐怕是不可能了。所以说宝森随老裘先生学这两个角色恐怕也非于宝忠同时,更未必是盛戎先生最先学的几出戏。
以上关于杨宝森先生以《断密涧》开蒙和裘盛戎先生开蒙的几出戏的问题,只是笔者根据相关资料的一个推断,钳先生是裘门大弟子,笔者无比景仰,绝无相忤之意,还希望钳先生见谅,更希望与钳先生和诸同好探讨。
戊子年雨水日于绥中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