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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第一本书里的东西拿出点和大家分享,先集中介绍华纳公司黄金时期的大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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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 Avery
(1908.2.26---1980.8.26)
生于美国德克萨斯洲的Taylor,原名Frederick Bean Avery。上高中时他就开始为学校的年刊《北欧海盗》(The Viking)画漫画插图。高中毕业后他立志成为一名漫画家,于是本着碰碰运气的想法来到当地的一家叫Dallas Newspaper的报社工作。他的一位同事建议他最好去学习一些专业漫画知识,于是Tex来到了芝加哥艺术学院(Art Institute of Chicago),但是不到一个月他就发现在这无法实现他的梦想,这的卡通艺术家们根本不把他当会事,对他置之不理。一气之下他搬去了洛杉矶,在一个码头找到一份值夜班的工作。工作非常辛苦,他每天只能睡在沙滩上,但是他仍旧像推销水果一样不懈地寻找成为漫画工作者的机会。终于有一天他在Charles Mintz的动画工作室找到了一份给动画片着色的临时工作。之后他又在Walter Lantz的动画工作室从事中间画师(in-betweener)的工作(就是为原画师设定的关键祯加中间动作);并在《兔子奥斯瓦尔德》(Oswald The Rabbit)系列动画短片中做背景画师(backgrounder)。在这段时间里Tex渐渐发现他真正的理想是制作动画而不再是漫画。
在Lantz的工作室他迅速晋升,但是他对此并不满意,因为他超乎寻常的幽默感并没有完全得以施展。Tex认为动画片首先应该使观众发笑,而只有让观众感到以外才能创造出幽默感,于是他Tex开始了他超乎常理甚至近乎于疯狂的夸张搞笑动画风格。虽然在他后期的创作中这种插科打诨显得有些过于重复而缺少创新,但是观众依旧可以从Tex的短片中体验到无限的快乐和创作热情。
Tex设计的动画角色经常会突然跳出规定情景,停下来对观众抱怨自己的工作条件如何之差,所以他们只好作了坏人;或者从胶片的一格爬到另一格相互追逐;甚至从写着“彩色工艺”(Technicolor)的片头跳出彩色画面进入黑白世界。。。。。。这种种迹象是不是使你想起了周星驰的电影风格,可是他比“无厘头”电影起码要早上半个世纪。和Tex手下的动画角色相比周星驰一定会无地自容,感叹自己的表演竟是如此乏味与缺乏创造力。Tex的风格所在就是他永远可以从现实生活的种种限制里找到无穷无尽的快乐与自由。这就像候孝闲在评论台湾电影管理机制与他的创作关系时所说的:“我就像一个蚌,台湾的电影管理机制就像我心中的一颗沙粒,使我倍受折磨,时时刻刻感到不舒服。但是时间久了当我渐渐习惯时竟然发现那颗沙粒已经变成了美丽的珍珠。”我想这种人生态度是Tex动画风格的源泉,逻辑与规则成为他戏噱创造的对象,他会把一切枯燥乏味的现实约束瞬间变化为充满智慧的幽默。但是这种幽默并不是富有深刻意义的讽刺,而只是为了娱乐而娱乐的开心笑料而已,也许这就是导致他后期作品人千篇一律的原因吧。但是有多少人看电影是为了受教育那?除了中国人外。开心没什么不对,人人都需要纯粹的娱乐,除非你不是人。
幸运的是Tex不是生在“电影是教育人民的有利武器”的中国,而是生在赚钱第一的Hollywood,所以他的风格虽然不能完全展现但是只要卖钱基本上还是能按照自己的意图制作影片。在Lantz工作室的时光使他大大发展了其超现实的动画风格,但同时也失去了一些宝贵东西:他的左眼。工作室的同事们经常玩一个无聊的游戏——互相吐唾沫,扔纸团。不幸的是有一天飞向他的不是纸团而是夹纸用的铁夹子。这就如同说相声的李文华得了喉癌,做小曲的贝多芬成了聋子一样,可想而知这件事对他一生影极大,甚至连他的体形都发生了变化——成了大胖子。他变得极度自卑,即使当他已经成为华纳公司最棒的动画师,他依旧害怕自己随时可能被开除。所以Tex走到哪都随身携带他的画稿从而向老板证明他在努力工作。他变成了一个工作狂,甚至有一次为了工作竟然连小便都忘了,结果由于膀胱容量有限被送进了医院。
陈佩斯说:“喜剧是最不道德的艺术形式。因为观众是从角色的痛苦中获得欢笑。”也就是说,幽默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当有人在笑时,被笑对象必定处于尴尬、困境、无奈甚至痛苦之中。嘲笑弱者是人的本性!从另一方面讲,要想获得最震撼人心的“幽默”感,创作者最好自己有着比谁都痛彻肌肤、刻骨铭心的不幸经历。这样一来,大师们才能嘻笑怒骂得如此“透彻”,因为那可能正是别人曾经对待他的真实经历。Tex Avery也不例外,这件事对他的幽默风格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内心世界被迫封闭的他总要找到一个缓解压力,平衡心理的方法,于是动画片成了他显示本性、发泄郁闷的最佳途径。外表的沉默寡言恰恰是影片疯狂的基础。
1935年由于Lantz不能满足Tex涨工资的要求,Tex就说服在华纳的Leon Schlesinger和他签订合同从而正式成为华纳的动画导演。日后美国动画的大师级人物——Chuck Jones 和Bob Clampett当时还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他们被分配加入他的工作组。他们被安排在一个被白蚁蛀食的破旧楼房里工作(他们给这个工作间起名叫“白蚁坛”)。三位动画大师齐心协力很快就名声远扬。他们开创了一种完全不同于DISNEY动画风格的影片样式。一种更加成人化,“无厘头”的搞笑动画片。
Leon Schlesinger是个给予艺术家自由创作空间的制片人。在他的管理下,华纳的动画制作人员以Tex Avery为核心制作出大量优秀作品,以极快的速度超过其他公司。以至于Walt Disney公司都不得不针对华纳制定自己独特的发展策略。这其中Tex Avery功不可没。
Tex Avery在华纳指导的第一部影片是1936年《1949年的淘金者》(Gold Diggers of ’49)。这部影片是为宣传“猪小弟”(Porky Pig)和“豆子猫”(Beans)而制作的。Tex Avery以Fred Avery的名字出现在制作人员的名单中,在他的电影中这个名字要比他的真名出现的频率高得多。“猪小弟”和“豆子猫”的形象在这之前也在一些很乏味的动画短片中出现过,例如1935年由Friz Freleng指导的《我拿不到我的帽子》(I haven’t Got a Hat)。但是他们一直没有受到重视,只是一些短片里的小配角而已。直到1935年,这只没脸没皮的小黑猫——“豆子猫”,才在黑白动画短片《漫画家的噩梦》(Cartoonist’s Nightmare)和《好莱坞怪谈》(Hollywood Capers)中从一系列无聊短片中的小配角升级成为主角。同一年他的最佳拍档“猪小弟”也在《与你共舞》(Into Your Dance)中一跃成为主角。但是华纳公司对他们的前途并没抱太大希望,很快他们就又成为《油最滑舌的青蛙》(Flip the Frog)和《兔子奥斯瓦尔德》(Oswald The Rabbit)中的小配角。
在Tex的影片中“猪小弟”和“豆子猫”不再是天真可爱的小猪和小猫,而是具有成人幽默感的动画人物。这一革新的大获成功不仅使“猪小弟”成为耀眼的明星而且使华纳公司意识到动画片不仅可以像Disney那样拍给小孩子看,成人市场也极具吸引力。这一观念的更新不仅对华纳公司具有深远的影响,同时令整个美国的动画工业都受益匪浅。
“猪小弟”的标志性动作就是他结结巴巴的说话方式。他的第一个配音演员Joe Dougherty竟是一个真正的口吃者,而后来为“猪小弟”配音的Mel Blanc则赋予他那句著名的台词“Th-th-that’s all, folks”。
Tex Avery独立创造的第一个动画人物是”达菲鸭”(Daffy Duck)。他在华纳的《“猪小弟”猎鸭记》(Porky Duck Hunt, 1937)中首次登场。从一开始他就被定位于任性,没有责任感,喜怒无常得近乎于失控的小丑形象(我想这种人物性格与Tex失去眼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达菲鸭”就像一个神奇的魔术师,时而扮演魔鬼;时而扮演上帝;时而是非洲神话中的蜘蛛人;时而是美国荒野的郊狼;时而是惩恶扬善的大侠;时而又成了无恶不作的小人。
“鸡蛋头”(Egghead)是Tex创造的另外一个动画人物。他第一次出现是在《“鸡蛋头”卷土重来》(Egghead Rides Again, 1937)。在Tex的短片《危险的麦克老狼》(Dangerous Dan McFoo, 1939)里由于给“鸡蛋头”配音的演员Arthur Q. Bryan的出色表现使华纳公司决定力推“鸡蛋头”这个人物形象,并且从新设计其造型,最终就成了现在的Elmer Fudd。“鸡蛋头”第一次以Elmer Fudd的身份出现是在Chuck Jones导演的《“鸡蛋头”的偷拍摄影机》(Elmer’s Candid Camera, 1940)里。而在官方记录中,“鸡蛋头”首次以Elmer Fudd的身份登场是在Tex1940年导演的聚集华纳众多动画明星的短片《狂野兔子》中(A Wild Hare)。
鼎鼎大名的“兔巴哥”(Bugs Bunny)(1)也是Tex一手扶持起来的。他在《猪小弟猎兔记》(Porky’s Hare Hunt, 1938),《疤脸兔》(Hare-um Scar-um, 1939),和《“鸡蛋头”偷拍摄影机》三部影片里不断得到完善,逐渐接近我们现在熟悉的“兔巴哥”形象。到了《狂野兔子》(A Wild Hare)时,“兔巴哥”终于有了成熟的人物个性——摩登,现代,富于哲理性,无所不能,狡猾而幽默,能洞察人们的心灵。
“兔巴哥”并没有给Tex带来好运气,他在华纳的处境每况愈下。主要原因是他长期与制片人Leon Schlesinger不合,直至有一天他与Leon Schlesinger大吵而被停职数月。争吵的原因是Leon Schlesinger否决了Tex关于给真实动物角色制作动画口形,使其能讲述滑稽故事的建议(这个很好的想法最终被派拉蒙公公司完成了)。Leon Schlesinger对此事不以为然从而招来华纳许多动画师的责骂。令人费解的是Leon Schlesinger一向对艺术家的创作不多加干涉,特别是对Tex小组的事情总是给予极大的自由。这次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竟然和Tex较上了劲。他大加干预Tex在《喋喋不休的兔巴哥》(The Heckling Hare, 1941)中的创作,致使该片变得不伦不类,杂乱无章以至于观众还没弄清楚怎么会事,影片就结束了。另外,Leon Schlesinger竟然试图使观众相信他们喜欢的“兔巴哥”在这部片子中将永远死去。盛怒之下的Tex Avery剪掉了影片最后至关重要的四十尺胶片,于是他被华纳永远地解雇了。以至于到现在华纳公司对他的态度依然很强硬——在刚刚发行的“华纳巨星精选”4D9套装中,竟然没有一部Tex Avery导演的作品,尽管无数导演都谈到Tex Avery对华纳的贡献。
俗话说:“一招鲜,吃遍天。”像Tex Avery这样炙手可热的动画人才自然不愁找不到工作,他刚被解雇米高梅公司(MGM)就向他发出了邀请。但是这对于Tex来说并不是一个喜讯。米高梅素以制作庸俗无聊缺乏创意的影片驰名于业界。负责动画片制作部门的Fred Quimby是一个刻薄死板的领导,他甚至始终不明白《猫和老鼠》哪里可笑。所以他会雇佣Tex始终令我百思不得其解,而令我更为迷惑的是在他任职期间米高梅竟然制作出了许多极具反叛精神的动画作品。我想可能是因为那时正值“海斯办公室”(Hays Office)(2)的高压政策横行,使得许多艺术家对美国的电影检查制度非常不满,于是他就利用这个机会把Tex的冷嘲热讽动画作品当作一种时髦商品大肆贩卖。于是在这为“知音”领导的鼎立支持下Tex为米高梅公司创造了一系列新的卡通人物:“精灵鼠”(Screwy Squirrel),“乔治和朱尼尔”(George and Junior) ,“斯派克狗”(Spike the gentle bulldog),“德露比狗”(Droopy)和“大坏狼”(Wolf)。
今天看来,除了“德露比狗”和“大坏狼”系列外(《西部狂野警察》——Northwest Hounded Police, 1946是这个系列中的精品),这些作品似乎只是应付差事的大陆货,并没有太多令人激动的创造。他对米高梅最大的贡献并不是创造了新的系列动画人物,恰恰相反,是彻底抛开系列动画明星的拐棍。他主张应该把现有的动画明星精简整编,主角应该精心刻画,大力推广;配角则可以观众熟悉的符号形式出现。因为观众早已在童话故事中得到熏陶,老狼是坏人的代表符号,小红帽是善良可爱的代名词。
可是在他倡导配角符号化的同时,他自己却又大肆制作与经典童话故事背道而驰的作品。从这个例子可以看出,与其说艺术家的思维方式与众不同,倒不如说他很狡猾。教唆别人都往俗了走,自己再独辟蹊径,一鸣惊人。这使我想起毛泽东为什么解放后把北京的城门都拆掉。因为他原来在城门口读过书,并且成为不朽的谈资足以证明他自己的不同凡响,所以当然要禁止别人东施效顰。看来艺术与政治是密不可分的。
1943年米高梅公司为了慰劳前线士兵而让Tex制了作一部极具争议的动画片《小红帽》(Red Hot Riding Hood)。影片在成人世界好评如潮,成为MGM最受欢迎的动画短片。但是美国的电影审查机构却对其大为不满。因为在影片中老狼尽现其色情,暴力的本性,大跳艳舞,以至于最后只有剪掉色情镜头才得以在影院放映,可就是这一删节版本依旧被电视台禁播。据当年一位参与制作该片的人士Preston Blair回忆,“小红帽”这个漂亮女孩的形象在当时成了大众偶像,甚至她的电影胶片都被观众偷走作为个人收藏。”
Tex的幽默风格影响了米高梅的动画制作者们,他们纷纷效仿他那充满插科打诨的动画形式,其中以William Hanna 和Joseph Barbera制作的《猫和老鼠》 (Tom and Jerry)系列短片最为成功。他们为MGM赢得了七个Oscar金像奖,而极具讽刺意味的是Tex却只凭《闪电老狼》(Blitz Wolf, 1942)获得过一次Oscar金像奖。
由于长期的身心疲惫的巨大的工作压力,Tex变得越来越孤僻和抑郁,于是他在1952年请了一年的长假疗养休整。但是当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形式发生了变化。电视对电影的冲击开始了,他们的影院电影销路每况愈下。他的许多同事都纷纷转向电视界发展,包括制作《猫和老鼠》的William Hanna 和Joseph Barbera。Tex Avery是个极度完美主义者,他坚持不为电视台工作而继续制作影院动画片。于是当1954年米高梅动画部倒闭时他只好再次回到他事业的起始点__Walter Lantz Studio工作。但是他很快就发现在这里他并没有制作实权,所以Tex只为该公司导演了《Chilly Willy》系列片中的两部短片《我好冷》(I’m Cold, 1954 该片获得Oscar的提名)和《The Legend of Rock-A-Bye Point》(1955)。
主要作品:
1936 《荣誉小姐》(Miss Glory) 彩色 7分钟30秒 Merrie Melodies系列节目之一
1938 《太菲鸭与鸡蛋头》(Daffy Duck and Egghead) 彩色7分钟30秒 Merrie Melodies / Daffy Duck and Egghead系列节目之一
《Cinderella 遇到Fella》(Cinderella Meets Fella) 彩色8分钟45秒 Merrie Melodies / Egghead系列节目之一
1939 《危险的麦克老狼》(Dangerous Dan McFoo)彩色7分钟 45 Merrie Melodies系列节目之一
《凶手与苯蛋》(Thugs With Dirty Mugs)
1940 《乡间小路》(Cross Country Detours) 钟彩色9分钟30秒 Merrie Melodies系列节目之一
《狂野之兔》(A Wild Hare)彩色 8分钟 Merrie Melodies/Bugs Bunny系列节目之一
1941 《炖兔大餐》(All This and Rabbit Stew)彩色
1942 《闪电老狼》(Blitz Wolf) 彩色 9分钟45秒
1943 《小红帽》(Red Hot Ridding Hood) 彩色 7分钟15秒
1944 《采野果》(Happy-Go-
1945
1946 《西部狂野警察》(Northwest Hounded Police) 彩色 7分钟30秒
1948
1953 《明天的电视》(TV of Tomorrow) 彩色 7分钟 (真人与动画相结合)
备注:
(1) Bugs Bunny:Bunny是这只兔子后来的昵称,而Bugs则是参与制作“兔巴哥”的一位画师Ben Bugs Hardaway的昵称。由于在“兔巴哥”诞生之初还没有名字,于是当大家提到这只兔子时就经常说:“就是Bugs的那只兔子。(Bugs’s Bunny)”久而久之Bugs’s Bunny就成了“兔巴哥”的名字。
参考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