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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年庚72，但红光满面，神清气爽，从西安乘坐火车硬座到广州。这是我心目中崇敬的老者，不愠不火，思辨清晰，初次见面就给我留下儒者印象。谈话间聊及中国中医研究院更名为“中国中医科学院”，才知“研究”改作“科学”有段缘故。“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认为中医是‘伪科学’，所以不能命名为‘中医科学院’。他们说，西医有治不好的病，但西医是‘科学’；中医能治好西医所不及的病，但那不是‘科学’。更名为‘科学院’，不仅仅是名称问题。”他说出我疑惑已久的矛盾。
再看看去年李士懋老先生的《我对中医事业的思考》：“自1956年以来，我国大力提倡中西医结合。时至今日，仍在延续这一方面道路。相继提出了中医系统化、规范化、客观化、微观化、标准化、现代化、国际化等等。这么多‘化’，实质就是以西医为尺度，来衡量、阐析或改造中医。……季羡林等76位权威人士发表的《中华文化复兴宣言》宣告：21世纪是东方文化的世纪，东方文化将取代西方文化，在世界上占统治地位。西方的形而上学已快走到尽头，而东方文化寻求综合的思维方式必将取而代之。”
我不敢断言哪种文化将被哪种文化取代，哪个理论将占统治地位。我的观点是：与其在这方面较劲，不如多留精力思考如何提高自己的医疗水平，为人类多贡献一分光亮。为什么发展一种理论，一种文化非得将其它同行者一并扫平，才能铺就自己的道路，而不能百家齐放？每种文化自有它独特的生命力和衰退期，实践、时间将给予公正的答案，为什么我们就那么费心处理“白猫”好还是“黑猫”优秀？
今年春钟老给我的信说得很有意思：“我不知什么叫‘粤文化’，大概不全是广东音、粤剧、西关小姐、东山少爷吧。广州城市史有它的特点，而现代前城乡居民的‘文化’是大相径庭的。湖南也有人大谈‘湖湘文化’，其实文化又何尝按现在的行政区域分型呢？此问题说来太长，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我不赞成一窝蜂地都来谈‘文化’，还不如认真研究一下苦瓜。苦瓜怎样被人们发现、试食到食用的，怎样栽培成为园蔬的，和人的生活的关系史是怎样的，这也是文化啊！”
2006-11-6晚，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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