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很小的时候有首好象总是叨念着“我要去桂林,有钱的时候却没时间,有时间了我却没有钱”的歌曲。而我很幸运,终于逮到一个有钱又有时间的假期,和蓉蓉一起去传说中的桂林。
初到桂林,从桂林到阳朔,乘船无疑是首选的交通方式,其间
拖着松散的身躯蹒跚着钻入阳朔码头人群。傍晚的阳朔,已然可以嗅到外面跳跃升温的空气。即使隔着厚实的窗帘布,强悍的阳光仍然能够拥过每一个缝隙向里面源源不断地填塞着这里的气息。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洗尽之前的视觉冲击,准备投入新的童话之中,不能抑制自己重新开始躁动的情绪。
华灯初上的阳朔街头更多的显然是像我们一样的匆匆过客,一份米粉下肚,大家三三两两的跨上自己背包,去找寻自己心中的那个梦。
对于一天的山水旅行我们没有恋恋不舍,加快脚下的节奏急急回赶,因为还有一种感觉在蛊惑着我们,就在今天,就在今晚,那便是西街。
有人说:阳朔是不用投资的天然休闲世界,那么西街就是这个休闲的高潮所在。如果说丽江的四方古街是物理的话,那么阳朔的西街就应该属于化学了,这里有各色不同风格的店面,很早就被称为洋人街,店标也很多都是中英文混杂的,甚至听说还有一些说着极标致汉语的外国人在此开店做老板。虽同为洋人街,却没有大理的那份喧嚣,就是喧闹的五一长假期间,也看不见过于拥挤践踏的人群。看店铺的阿妹们淡淡的歪在一把又长又大的竹椅子里,淡淡的看着进进出出的游人,即便是起身搞价谈生意也是软软的低语,好像生怕惊扰了佛堂里说经的菩萨。客人离去,不管成交与否,继续慵懒在那里,如同一切都没有发生,如同一切都与她无关,在这里你能感觉到的就是闲适。我们闲散的坐在路边,让很玩票的业余画家给我们画像,闲庭信步地穿梭于各式民族特色的小店。闲逛间,随意找个小吃店坐下来,一盘地道的啤酒鱼,看着平整的青石板小街,看着远处黑漆漆笋尖一般的山,再看看铺子里壮族妹子低语窃笑的脸,真真要是个人不醉心却醉了。
这就是阳朔,这就是西街。
桂林人是乐天的,旅游似乎成了这个城市唯一的经济来源和生活准则。很明显,庸懒和闲庭信步不是桂林人的节日形式,而是他们的文化,性格和生活方式。我总是喜欢追溯各种民族的性格文化,追溯桂林人的性格形成确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因为桂林太年轻了,却又有太多的民族和文化,或许每个桂林人的祖先的骨子里都是快乐的吧,或许在很多思想激进的人看来,这种对旅游业的全方位依赖的生活方式太过消极,似有不思进取之嫌吧,就想成都!可是在我看来,桂林人的快乐主义和成都是有着本质区别的,成都人把建立在火锅和麻将之上的作乐方式,充其量只是一种对人类本质食乐欲望的借口而已,而桂林人,在我看来,他们恰恰是在追求生活中那些最原始的快乐:阳光,高山,草地,还有美丽的漓江水,
然而桂林人也不是永远都只会闲庭信步。我是个热爱追究一个城市历史底蕴的人,仿佛一个城市如果没有一些历史的聚积,无论它再怎么美丽,在我看来也是没有灵魂的。还好,桂林的年轻并没有影响到它的青史留名。史书相传在三百多年前,清兵入关时,苟延残喘的南明永历政权一路南逃,最后就逃至此地,短暂的在桂林建都。可是当清军攻入广西之后,永历帝一如既往的撇下桂林,仓皇南撤。美丽的桂林即将面临屠城之灾。在最危机的关头,桂林人没有让自己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在爱国将领、大学士瞿式稆的带领下,殊死反抗满人的残暴镇压,出人意料的取得了三次“桂林大捷”。甚至惊动了远在北京的多尔衮。
历史的车轮不可逆转,朝代的更替不可阻挡。在民族存亡的关头,在大部分汉族精英们麻木的底下头颅时,远在大陆尽头的桂林,各民族的仁人志士却让历史铭记下了他们的血性。
这就是桂林人。就像西街的街道一样:完全用黑色和白色的石子铺成,两种对比最鲜明的颜色,不加任何修饰或者过渡,直截了当地被摆在一起。我想桂林人正在用他们的方式诠释着他们的文化,不欢迎中庸之道,只愿意接受两极的碰撞。快乐而富有血性的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