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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寻消逝了的壮美(续3)

(2007-02-08 02:58:22)
苦寻消逝了的壮美(续3)                 
             三、体验秦人博大豪放的气概
   过去读“秦史”,遇到史料记载中的一些问题,着实令人颇费捉摸。在这里随便举几个例子吧:
   提到“秦咸阳城”时,文献记载中有“表河以为秦东门,表汧以为秦西门”(《长安志》引)的话。黄河和汧水之间相距近400公里,而两处分别作为都城的东门和西门。有这可能吗?若果咸阳城真的有这么大,那它的北门和南门又在什么地方?
说到国门时,秦始皇曾“立石东海上朐界中,以为秦东门”(《史记●秦始皇本纪》)。既有东门,当然“西至临洮、羌中,南至北向户,北据河为塞,并阴山至辽东”都应该有门了。
诸如此类的例子还很多。这些记载是真的吗?有人说:“这是说大话。”实际上,“立石东海”已不是说说的“大话”,而是变成了现实。由调查知,秦东门址就在今江苏连云港市孔望山之南、朐山之北的朐县遗址附近。当年从海上西望,秦东门可说是巍峨雄壮,气象万千。据说,秦始皇东巡到荣成山,还在这今山东半岛最东端的地方建有“东天门”。面对这些存在着的事实,岂能说它是唐吉哥德战风车般的“神经”?无论怎样,恐怕秦始皇在统一天下之初还不会干那无为之举的。
   现在,让我们再回来体味“表”和“以为”这些字眼吧,显然都带有象征、标识的含义。所以还不能把它当做真正意义上的“门”,否则,就会产生城墙何在的追问。但对具有双重性格的秦始皇说来,固然有出名求大的一面,也有务实存真的另一面。这种所谓“都门”,或是“国门”,必定是作为通道而设有关卡的。诚如是,大一统的中国设置边防国门,确实是由秦开始的。但要在偌大的版图上只设四个门,是说不过去的。可惜中华大帝国,并没有完全利用这些“口岸”走向更远的海洋!
  如果是一般读史,对这些“大话”大可不必去苛求。生出些“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的感慨来,也就至此而已。但对讲究实际的考古研究者说来,为了恢复历史的本来面目,要从中探索人类社会发展规律,就不能不问一个究竟了。
   我参加了秦都咸阳和秦始皇陵园兵马俑考古。因为深层研究的需要,对这些所谓的“大话”当然就不能回避了。我并不认为这些纯属于耸人听闻的“大话”,因为他把自己追求的理想付诸于行动。在这里,我当然不能详尽叙述,仅选几则涉及秦都咸阳的例子,就可以使人从中管窥到秦人的气概来。
苦寻消逝了的壮美(续3)
   秦始皇统一天下后,按照天象重新规划首都的布局,以便确立“神界”与“人界”的统治权威。首先改造“咸阳宫”,用来对应天帝(“泰一”或作“太乙”)居住的“紫宫”。他把流经咸阳的渭水比附作天上的“银河”,河上的“横桥”自然也就成了方便牛郎(河鼓)和织女团聚的“鹊桥”了;把新建的“信宫”改作“极庙”,同天帝的“天庙”(南斗)对应;在阿房宫里建起“复道”(地面和空的中双层道路),再横绝渭水,连接着北区的诸多宫殿,正象天帝的“天极”星(北极星)有“阁道”一样,跨过天河,就可以抵达象征离宫别馆的“营室”。至于咸阳的其它重要宫苑、池囿、府库等重大建筑设施,似乎都能从天上找到它对应着的星宿。如东郊的“兰池宫”和宫中的“兰池”,对着天上毕宿中的“五车”和“咸池”;南岸的“宜春苑”、“上林苑”,对应的是昂宿的“天苑”;咸阳的诸府库,在天就有奎宿的“天府”、胃宿的“天囷”、“天廪”;都城中皇帝的各种御道,在天上同样有天帝“辇道”、“阁道”等等(图24)。
   秋夜的北天,河汉、星象的正投影到秦都咸阳地面上,不是同渭水、各宫苑正好重合了吗?我这样说,绝不是别出心裁地拚凑,而是从文献记载中揭示出了秦始皇的设计思想。当然,我们应该看到“天”与“地”的对应,只是比附,只是象征,绝不是丝毫不爽的全等[9]。
  为了秦帝国的安宁,就必须削除地方势力可能产生的武装叛乱。秦始皇收缴了被灭国家和民间私藏的兵器,统统聚集到咸阳加以销毁。这是史书上明确记载着的。在战国时期,虽然铁兵器已经登上了战争的舞台,但毕竟还是以铜兵器为主的组合。因为农工工具的情况正相反,早已是以铁代铜。所以秦始皇倒想出来了一个绝对聪明的主意,那就是所谓“销锋铸鐻”。据《史记》记载:“销以为钟鐻、金人十二,重各千石,置廷宫中。”古人说的“金人”,实际是“铜人”。在这里,除过大型编钟的座架外,我单说“重各千石”的那12个大铜人,就令人瞠目结舌的。秦“一石”的重量是120斤,秦“一斤”依照高奴铜石权计算合256.25克。那么,一个铜人就重达30750公斤,可折合30.75吨。《三辅黄图》记载,说铜人“坐高三丈”。按三国时魏尺为24.2厘米折算,可见铜人连带底座高可7.26米。
   对大铜人,不要说是如何铸造和组装,永远是个难于想象的问题。单以搬运而言,在那没有起重机和吊车的秦代,要把这12个各自重30.75吨、高7.26米的大铜人先安置在咸阳宫,后移至阿房宫,是如何进行的?好,总算是办到了。你不能不承认古人的聪明才智!现在,再看看这12个大铜人是分两行,排列在庄严巍峨的朝宫前司马道的两侧。金光灿烂,威威赫赫,气势夺人,无论是朝臣们进宫参拜,还是来使的晋谒,能不体验到帝王之气与皇家风采!至于从艺术本身而言,人们不能不承认这12个铜铸的“金人”实际上是当时世界上立体造型艺术的佳作。
   说到秦的“金人”,就使我们联想到罗德斯岛上的铜人。据记载,公元前294年~公元前282年完成的这尊太阳神——阿波罗青铜像,高36米,重12.5吨。虽然它比秦的铜人高,但因为自己的重心过髙而被地震给震倒了。这个被列为“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的艺术品,在岛上站了60年。面对大海,看潮涨潮落、云腾雾障,听惊涛拍岸、港湾喧嚣,成为过往船只认识罗德斯岛的标识。在它跌倒后的五、六年间,中国的“金人”却站起来了。只可惜中国的大铜人作为秦汉宫门点缀品,最后也难逃被董卓砸毁的厄运。而地中海上的阿波罗青铜像,在地上一躺就是900年!
在这里,我们再看看秦始皇陵的彩绘铜车马。因为它同“金人”的表现不一样,完令是另一种风格。从外观到制作,华丽、精细、准确是其构成特点。我最早研究了驷马安车为主、驷马立车为导的组合,联系白马素车的主调、安置在陵西侧的方位,从而得出“属于宫廷用车”的认识。在谈“秦代的銮驾制度”的文章中,明确指出它是“五时副车”的一种[10]。那么,把它编在“大驾卤簿”的车队中,81辆形式各别、装备不一,簇拥着皇帝乘6匹马的“金根车”,旌旗蔽空,浩浩荡荡,这不是彰显着大秦帝国皇帝那种凛然不可犯的威仪么!
  被誉为“世界第八奇迹”的秦始皇陵兵马俑,以其大、多、真、神的四大特点名闻遐迩。由于我在秦始皇陵区考古14年,终日同兵马俑为伍,后又主持汉景帝阳陵园考古,朝夕摩挲那些著衣木臂式汉俑,可能因为这种情愫,使我观察得更真切一些。我不同意兵马俑坑象征秦都咸阳“东门禁卫军”的提法,以为它同始皇陵园内外诸多的“从葬坑”一样,是陵园的组成部分。也不同意把秦俑诸坑都当作“阵”的看法,因为不懂“阵”而赶时髦,势必不能切中要害。我以为把六千左右个同真人、真马、真车一般大的秦军模拟物,包括着步、骑、车、弩四个兵种在内,按照阵、营、战、幕等军事场景,安排在一组四个地下坑中,形成一个浩浩荡荡的军团,既反映了秦军的军事生活的主要方面,也表现了秦军兵强马壮、在统一战争与守土卫国中威振八方的气势。尽管这是模拟秦军那种威风凛凛的军容,毕竟是秦始皇对自己统帅过威武之师的钟爱,也是他博大豪放气概的流露。至于俑、马造型之准确,刻画手法之细腻,从而取得形神兼备的效果,造就了一批前无古人的写实主义的佳作。又是佛教传入中国之前,在华夏大地上成长起来的塑绘艺术品,为汉代的陶塑艺术所继承。从而在中国乃至世界雕塑艺术史上,都具有重要的历史地位[11]。……等等艺术地位问题,正是博得“世界第八奇迹”美誉的由来。
   据载,秦始皇陵墓内“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这句话,我以为是真实可信的,它包含着极为丰富的思想和物质的文化内容。天、地两界“各有统治”的认识,固然是商周以来的传统观念,但对秦始皇来说却是坚定不移的、牢固的。在天,上帝为大,至高无上,统治神界,主宰万物;在地,凡日月所照、四夷之地,莫不归始皇帝统治。为了达到“敬天佑民”,就使得天、地之间沟通。为此,他除过继承秦人立畤祭祀之外,还要上峄山、登泰山、禅梁父,直接同天对话。要把间接的变为直接的,把看不见、摸不着的变为可视的、现实的。办法就是借助“法天”以体现自己统治的天体化,也就是营造一个“天”的氛围。为了这一理念,他不但在都城规划时要“法天”,而且陵墓内的布置同样也要“法天”。在墓顶上绘画着“天象图”,把墓室做成当时中国的地理模型。这么一来,就把从天上到地下的无限宇宙,浓缩到了一个区区的有限空间里。秦始皇在生前和死后,都在主宰、统治着这个世界。他志得意满、狂放不覊的性格,在这里表现得淋漓尽致。
   在地宫里,“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过去史学界大概因为它过于离奇而不予理会,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在上一世纪用“汞量测量”方法取样分析, 竟发现墓内有一个面积达12000平方米的“汞异常”区,汞含量的变化在70~1500ppb之间。其平均值205ppb,比背景平均值35ppb高出5.9倍!学者们由此证明始皇陵墓内藏有水银记载的可靠性,并推断陵墓未被盗发。而我在撰写《秦代科技珍闻》一文时,还作过这样的推算:储汞厚度按10厘米,其在20℃的密度是13.546克/立方厘米,按江河、大海布置,再加上已掌握的汞藏量和当时的生产能力,估计在墓内存有水银100吨左右。那么,随之而来的问题是:为什么不用水模拟河海而要用水银呢?
   墓内储水银,古亦有之。像吴王阖闾、田齐桓公午,在他们的墓中都曾以“水银为池”。王侯墓内用水银的目的,说穿了,只有两个字:“防盗”。我们知道:水银的熔点是-38.87℃,在常温下是以液态的形式存在,极容易挥发。人一旦吸入这种有剧毒的“汞气”,就可导致精神失常,乃至死亡。而秦始皇在用水银防盗的同时,把静态的“池”变成动态的“江河”,显然是别出心裁的一种创造!一般人论及这事,也不过遵照常规心理到此为止。岂知这里面在深层意义上富有一种科学含量,具有一种求解千古之谜的价值。
   据我想,这“机相灌输”四个字上就是隐秘的所在。实际上是由一种机械装置来推动水银流动,再用流灌输送的力量反过来转化为机械运动。如此往复不已,也就收到了水银流动造成江河奔腾的效果。所以,我尽可以大胆地宣告:中国人在两千多年以前就开始了发明“永动机”的尝试,比西方早了1800多年。尽管根据能量守恒和转化的科学原理,任何不消耗能量以求做功的想法虽然是不切实际的,始皇陵内“水银河”也不可能长流不息,但它毕竟透露出中国古人奇思妙想的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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