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朵鲜花就这么随便地插在牛粪上,这不是让咱们这些护花使者难堪吗?”一旁的钟雳愤愤地说着。月儿明仿佛没听见似的,神情木然地盯着窗外的一棵老榆树。
支书老婆对于月儿明突然答应婚事有点意外,她拍着手笑道:“我说嘛,你们两个一个郎才一个女貌,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革命新人哦。”
月儿明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悦,她不停地用手绞着手帕,许久才说她要请假二个月,在这两个月里她要努力说服父母,所以暂时不要把已应婚的事告诉渔主任。秋榆只觉得这姑娘有点奇怪,但想到可能是姑娘家的矜持,回家征得父母的同意,也证明她是个有教养的好女子。
花支书已觉出了姑娘心事重重,这种事只能随缘急不得,让她趁回去与父母商量的时候,静一下心也好,别看这姑娘平时学起毛著来劲头十足,可一遇到婚姻大事便乱了神,完全少了平时的那份主见与热情。
月儿明走的时候,知青们都来相送,忘年天马与独坐幽篁似乎有很多话想和她说,但她有意回避着他们的目光,只是与淡风与化蝶两个简单地说了一些,就上车走了。
月儿明在家一待两个月,石榴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花支书因成绩突出调到乡里了;渔主任接替了花支书的位置成了渔支书;地主庐山夫妇因为涉嫌杀人,已被公安局拘留;知青们天天与村民们到田里地里干活,回来后还要参加村里的批斗大会,今天斗这样,明天批那个,一个个苦不堪言。
月儿明眼中的知青们一个个又黑又瘦,而知青们眼中的月儿明是一脸的憔悴,几个人猛地一见面,男知青还好,女孩子们不由抱头痛哭。淡风小声地问着月儿明,两个月考虑好了吧,可不要轻易嫁啊,一但嫁了回去可就难了,听说有些地方的知青陆续回城了。
月儿明无声地点点头。晚上,天马轻轻地走到月儿明跟前,说你出来一下,我找你有急事。
月儿明犹豫了一下,还是随着他走了出去。
现在已进入初秋,虽然白天很热,但夜里却有一丝丝凉意。
月儿明与天马站在麦场上,月儿明问天马找她有什么事就快说吧,说完她好去休息。天马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一定不能嫁给渔夫,因为他是个杀人犯!
月儿明大吃了一惊:“你说这话可是要负责任的!”
“你看我是说瞎话的人吗?我现在只有人证而没有物证,所以难以控告,我告诉你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月儿明一阵冷笑:“知道这事的还有独坐幽篁吧。”
“是,我也不想瞒你,在学校时我们两个就相互倾心了,但是你知道学生不准谈对象,我们的关系一但暴露,就会双双被开除,所以还请你要务必保密。”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不过,现在你们即使公开关系也不要紧吧,还是先说正题,你为什么说渔夫是杀人犯?”
“好,你听说我慢慢说。”
渔夫家是村里出了名的破落户,吃了上顿没下顿,不过他的脑子活,文革以后,他一跃从一打渔的翻身成了现在的革委会主任,他不识字,完全凭脑子记别人背过的句子,所以倒也把毛主席语录背得通通透透。
一天晚上,渔夫吃完晚饭,就出来闲逛,正好看到老船长父女正坐在船头吃晚饭,便不请自邀登上了船,她看到月色下的海棠仅穿一件小汗衫与短裤,汗衫紧崩,露出姑娘迷人的曲线,不由得心荡神驰,竟开口向老船长提起亲来,老船长大吃一惊,说难得渔主任这么看得起,只是海棠已定了亲了,年底就准备完婚。渔夫讪笑,这还不简单?退了就是,我渔主任想要的人谁吃了豹子胆敢与我争?海棠年轻气盛,忍不住骂道我即使嫁不掉人也不嫁你,你是什么东西?不就是靠背几句语录踩着别人的头往上爬的禽兽?老船长吓得赶紧捂住女儿的嘴不让说。
渔夫说,好,骂得好,看是你的嘴狠还是我的手狠,说着甩手就给了海棠一巴掌,海棠痛得大哭,老船长一看火了,孩子她娘死得早,自己从来就没对她说过重话,今天居然被你渔主任莫名地打一巴掌,这口气不是随便就能咽下的,他指着渔夫的手直抖,你敢,你敢,你敢打我女儿!说完拎起板凳就朝渔夫砸去。渔夫看老船长的板凳砸过来,也火了,平时除了花支书,哪个对他说话不低眉顺眼的?他操起桌上的菜刀,你这老不死的,今天不给你点厉害,就不知道我渔主任的厉害,说完对着老船长的头就砍了过去,老船长与海棠完全没料到他居然真的动刀子砍人,海棠看父亲突然倒在血泊中,惊得大哭:“杀人了,爸爸!”说完扑倒在老船长的身上。
插入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