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明奇怪天马的失态,平时难得见他对事有什么看法的,仿佛这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的,但这一想法也是一闪而逝,她正被会场的气氛所感染,恨不得亲自上去踏上地主两脚。这样想着,她就挤过人群站到了最前面。
这边西楼一边哭一边诉说:“人真的不是我们杀的,火也不是我们放的,渔主任,求求你饶了我们,你叫我们交待其它什么罪行都可以,但我们真的没杀人啊!”
渔主任一拍桌子:“你还在狡辩,你怎么知道人是先被杀死再被火烧的?”
西楼吓得不敢作声,她没想到这个语病也被渔主任抓住,看来今天是难逃这一劫了,只得低头垂泪。
庐山站在板凳上,两腿脚都快到180度了,背上的衣服全部湿透,天那,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当年新世军来的时候,我把所有的粮食捐出来,与最高长官成了莫逆之交,解放时,就因为这我才没被枪毙,而现在……他看看身旁黑压压的人群及泪流满面的西楼,叹了一声:罢了,罢了,从哪儿来还到哪里去吧。
他颤抖着声音说:“我认罪,老船长父女是我放火烧死的。”说完眼睛一黑就倒了下去。
西楼看到庐山跌倒下来,跪爬着来到庐山面前:“当家的,你可不能乱招认,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庐山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我就是想掉脑袋,省得再遭这份罪了。”
听到地主招认,所有的人都愤怒了,有的人捡起地上的砖头就朝庐山砸过来,有的举着拳头大喊:“打死他,打死地主恶霸,替老船长报仇,替海棠报仇。”
花支书眼看局势有点乱,连忙指挥红卫兵:“把他们两个先押下去,等调查清楚了再说。”
“乡亲们静一静,今天的批斗会就到此结束,散会,散会!”
村民们不依不饶:“那地主老豺不能轻易让他逃掉!打倒地主恶霸!”在所有的人当中,有两个人没有举拳呼喊,一个是雪狼,一个是午夜天马。
公安局的人来了,当然是由花支书与渔主任接待。来的是两名小伙子,他们上穿着白色的公安服,下穿海军蓝的裤子,红领章格外鲜艳,这么热的天风纪扣却扣得密不透风,领头的叫烛之幽,他紧抿着双唇,双眉聚成川字,眼睛炯炯有神,副手叫楚云,他的一双大大的眼睛泄露了他的全部秘密,他还是个刚从学校毕业的新手。
两个人一来就要提审庐山烟雨,毕竟这事太恶劣,省里的领导都知道了,省长亲自指示:一定要严查严办。
经过长达三个小时的审讯,烛之幽与楚云才夹着笔记本从小黑屋里走了出来,他们向花支书与渔主任敬了个礼,就跨上三轮摩托准备要走。渔主任连忙追问:“审问得怎么样了?”
“这个,我们要回去向领导汇报后再决定!你们注意要保护疑犯的安全!再见!”说完一踩油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对于公安同志的奇怪行为,全村的村民都觉得纳闷,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他自己都招认了,一枪毙了他不就完结了?有的人忍不住就去问花支书,支书漫不经心地吸着烟斗:“你们以为要枪毙一个人就这么简单,还是回去多想想,一起回去吧!”
所有的人都在静静地等待公安局的消息,一天,二天……半个月过去了,一点动静也没有,原先等着看一场热闹的村民们议论了几天以后,只得把满腹的好奇心放到了自己的媳妇身上。庐山烟雨杀人放火的事就这样耽搁下来。
这天晚上,月亮格外皎洁,花支书来到知青们宿舍,知青们热情地又是倒水,又是让座,花支书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哈。”
“月同志,出来一下,我找你有件事谈。”花支书看上去象有什么喜事,一张嘴笑得都快合不拢了。
“找我吗?等会儿,这就来。”月儿明迅速整理了一下,就随花支书出去了。
“来,到我家来,你婶子找你有事。”花支书神神秘秘的。
“究竟什么事啊,你不能说,还要婶子说?”月儿明满肚子的疑问,不过看支书表情应该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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