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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不相干【2】(2006-07-17 22:00:20)


雪狼满腹委屈地回去写报告了,他做梦也不想到,从祖宗十八代数起,他家都是根正苗红的劳苦大众,却因这帮知青的到来,成了改造对象。

我没有替地主富农说话,我只是实话实说,地主也有好地主,就象庐山,对咱穷人可一点也不寒碜。那几个曾经漏掉批斗的富农老水坝,烟雨客,天姥遗珠倒是常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但组织上没有斗他们,我也不好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想到这里,雪狼叹了一口气,回想这么多年来风光过头了,正好借此息一息,我根正苗红,量他们也不能太为难我,写就写吧,可是他不会写字啊,猛然想起在东家做工时曾看过东家写过一首诗,只记得一个题目,对了,就这样写上去,装装样子,量花支书也不会较真,于是他用手舔了口唾沫,翻开纸,歪歪斜斜地写上:独坐幽篁里。。。。。。

第二天知青们随着村民一起下乡去劳动,花支书安排知青们先去学拔秧。男知青们倒无所谓,女知青除了月儿明光着膀子,只穿一件小圆领衫和西装短裤外,都密密匝匝地穿着长袖长裤,头上戴着黄麦楐草帽。

田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已出苗的秧田,一部分是灌好水的水田。已有一些女村民坐在秧凳上开始拨秧了,只见她们双手灵巧地沿着泥面转动,挨着次序一把一把地拔出秧苗后,用稻草绳扎好扔在水沟里,一条一条的,象一个一个的小青草人。有人专门把这些小青草人搬到筐里,挑给正在插秧的男人们。

男村民们则站在水田里,先用秧绳一畦一畦地吊好线,然后抓一把女村民们送给来的秧苗,一小撮一小撮地插到田里,插完一行便向后退一步,速度快且十分均匀。

知青们看村民都赤着脚丫,你看我我看你,不敢下田,上海来的独坐幽篁非常高兴,原来她带来了高帮靴,她正准备就这样下田,月儿明一伸手拦住她:“我们下乡来是学农的,不是摆花架子,你脱下鞋再下田!”

幽篁不干了:“我凭什么要听你的,难道我穿了鞋就不是学农,你不穿鞋就是学农?笑话!”

月儿明讥笑:“娇小姐同志,我们这是实战演习,你看都象你这样,这么多的秧什么时候才能拔完?” 

淡风眼看两人再这样毫无意义地争执下去,势必要影响村民的工作速度,便对着月儿明:“这样吧,月儿,大家都别争了,体质弱的女知青都留在这边拨秧,体质强的和男知青一道去插秧,你看如何?”淡风因看到月儿明喜欢出风头,便征求她的意见,同时也让她知道不要总是刁难别人。

月儿明一听马上回答:“我去插秧!”说着大步向水田那边走去。到了田边,想都没想就往下跳,只听“哗啦”一声跌了个四脚朝天,头上、脸上、身上全是泥浆,村民们一阵哄笑。

月儿明红着脸爬起来,几个女知青便要上去替擦,她一甩手,又重新沿着田埂滑了下去,这一下没有跌倒,她顺手捞点水洗了把脸,对着村民笑了笑:“我是诚心诚意来向农民兄弟学习,不是做那种形而上学的花架子,你们看我的表现吧。”说完拿起一把秧学着村民的样子插了起来。

男知青们眼见月儿明已下了田,也不甘示弱,相继下田开始劳动。

知青们必竟是从城里下来的嫩娃子,插出来的秧不是稀稀啦啦就是密密匝匝,要不就是歪歪斜斜,月儿明插得最好,不一会儿那些秧面连根一起浮出水面,月儿明气得伸手往水里连连击打。

再看看村民们插的秧整整齐齐,自言自语地说:“我以前没干过这种活,锻炼锻炼就好了。

挑着秧苗过来的幽篁听了,忙说:“贫下中农真是了不起,个个都是行家里手。”

月儿明白了她一眼:“你以为劳动人民都象你似的呢!”

“劳动人民不象幽篁,象你!插的秧全是浮的,秋收专收野草吧!”淡风很不喜欢月儿明看不起独坐幽篁。

月儿明也不和她争辩,重新拿起秧苗插了起来,她暗自下定决心把秧插好,让淡风瞧瞧。

“月儿明就是好样的,不愧是学农积极分子,这样吧,你积极到底,我们男青年不如你,这儿的秧全让你插。”后面有个人阴阳怪气地嘲讽。

月儿明听了气愤难忍,她回过头一看原来是班里的地主崽子钟雳,叫道:“原来是你个地主崽子混入革命的队伍,挑拨我们群众的关系,破坏我们的阶级感情,毛主席教导我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我倒要看看谁敢不听毛主席的话!”

钟雳被月儿明一顿抢白,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把秧苗一丢:“妈个巴子,地主崽子咋了,谁说你谁就是阶级敌人,说不听你的就是不听毛主席的,你以为你是谁啊,毛主席?”

月儿明这下来劲了:“你敢这样对我说话,我是学‘毛著’积极分子,你轻视我就是轻视毛主席!”说完一使劲,蹬上田埂,大声叫唤:“社员同志们,我们学农固然重要,但是我们决不能放松阶级的警惕性,现在这个地主崽子不思悔改,口口声声不听毛主席的,你们看这样的人我们该不该斗!”

村民们很多喜欢看热闹的都围过来,但心里却极不情愿:这样下去,这秧啥时才能插完啊。

花支书赶紧跑过来,问明了原因,说道:“姑娘,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嘛,不要影响了生产,都回去干活去吧。”说完朝村民们挥挥手。村民们三三两两又下田去了。

月儿明一看,刚被召集起来的人又散了,便质问花支书:“支书,请不要忽视阶级斗争的新动向,你看不出这是地主崽子在有意破坏革命化的大生产?瞧他那名字,钟雳,中立,怎么看都是两面派叛徒,他却用得沾沾自喜,这样不正不邪武刀切叉阳奉阴违不伦不类的想学老子中庸的人就是牛鬼蛇神!我们坚决要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破除迷信!”

花支书一听她又要上纲上线,头都大了,只好息事宁人:“好吧,明天让那个男青年,叫啥?钟雳,停工改造,写一篇五百字的悔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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