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那只“蝴蝶”

我曾经在我的随笔中写过这样一句话——“在我的心中，蝴蝶从不喧嚣，它们只会在高原金色的阳光下静静飞翔……到底在哪儿，才有真正的蝴蝶……”。

1994年的夏天，我认识了坎波斯，墨西哥国家足球队的守门员。他穿着一身自己设计的绿、黄、白、粉的比赛服，戴着一双比他脑袋还大的花手套，在美国世界杯的球场上，晃花了多少冲到他门前的前锋的眼睛。因此，他在足球场上有一个响亮的名字——花蝴蝶。

如果仅仅因为这些，我是记不住他的。这个穿着国家队11号球衣的守门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只要一有空，他就会弃门而出，跑到前场去帮着队友攻两脚，运气好点，再抽冷子照着对方大门射几脚，把全世界的球迷都打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又一路小跑着回到自己门前。那模样，真像是一个偷跑着出去玩够了的孩子。

有一组关于“花蝴蝶”的统计数字——2004年，坎波斯在他38岁的时候退役了。在他的大部分职业生涯中，他总是上半场守门，下半场攻门，总共打入了35粒进球。

那时候，我和咱热评队2号艾泥天天在一起看球。我们一看见坎波斯就笑。我们一晚上就等着坎波斯朝前场冲，他只要一出小禁区，我们就笑，他的腿动一动，我们也笑。最后，他只要冲着电视镜头咧咧嘴、打个喷嚏或者哈欠什么的，我们就笑得擦眼泪。我记得，整整一年，谁要是把艾泥逗得笑出了眼泪，他就奉若神明地说谁是坎波斯。艾泥曾经对我们热爱的兄弟坎波斯有一句精准的评价，他说，要是可以，他怕是会爬到门梁上去！

我之所以在这时候想起坎波斯，是因为25日凌晨，墨西哥队在本届世界杯上被淘汰了。他们走了，他们让这个世界的夏天少了一道草帽编织的风景，他们让我在觉得离坎波斯最近的时候又让他离我而去。告别，此时，这该是一个什么样的词？又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我只能在心中默念着那些曾经打动过我的名字——坎波斯、布兰科、加西亚、费尔南德斯……这些天才，这群不辞而别的精灵，再加上这天凌晨同阿根廷的这一场壮美的撕杀，我真的看见了蝴蝶的身影在墨西哥金色的阳光下静静飞翔。

让我来设计这样一组镜头送别墨西哥吧——闪回：坎波斯在1994年用他的大手套指着他的花蝴蝶衣服对围上来的记者神秘地说：“这是我自己设计的！”淡入：坎波斯在今天对所有的人说：“告诉你们，其实，我从来就没想过有什么门，我一直渴望的，就是自由飞翔。”坎波斯转身走了。他的背影从一道又一道的门中，离我们渐渐远去。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