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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子

(2006-08-24 22:10:50)
标签:

沈思

文学/原创

情感

分类: 散文

莲子

 

    一些无缘的情感是凄美的,带着些许的遗憾和哀怨,或是惆怅。莲子的故事,便有这样一种情绪:镂刻着对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的酸楚记忆。
  他叫俊。那是莲子还未下海时在同一家企业里上班的工友,同时招工进的厂,那是市里的一家集体单位,不容易;巧的是,他们还是中学的同班同学。
  那时,莲子是厂里一朵盛开的花,女大十八变,高挑的身材亭亭玉立,白皙的肤色,漂亮的脸蛋,开朗的笑声,时常引来周围羡慕的目光。
  对于莲子,俊并不是从进厂的时候才开始注目的。他一直在寻觅的那个女孩,其实在学校里念书时就在藏在他的心里了,与其说是暗恋,不如说是他对女孩子说 出那个字的胆怯:他就是那种见了女孩子就脸红的羞涩男生,尽管他长得白净秀气,很得女孩子们的追捧。现在,就在自己身边的莲子,同在一个单位上班,如此近 的距离,让俊感到几乎是上天给他的恩赐。于是在各种有莲子在场的活动,都有俊的身影。俊喜欢二胡,工余往往为同事们拉上几首,厂里有啥文娱活动也少不了他 的节目,但他颇为得意的是自己编的一首二胡曲,没曲名。尽管有些哀怨,大伙却都很喜欢,别人问他啥意思,他不说,脸却红了。
  莲子心细得象针尖,很聪明的女孩,其实早知道俊的心思。但在当时,谁也没有勇气先捅破这层窗户纸。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是莲子在长辈的撮合下很快的结婚了,新郎不是俊。
  那天,俊自己一个人跑到工厂附近的小店里喝了很多的酒,没有参加莲子的婚礼,虽然他是莲子最想在婚礼上见到的同学加同事。
  之后的很多年,成了俊对莲子的马拉松式爱恋的继续的日子。尽管俊后来也成了家,有了自己的新娘……这么多年来,俊会时常到莲子的店铺附近走走,只为了用远远的目光看上莲子一眼;他也会常给莲子打个电话问个好,为的是听一听莲子那婉转的声音;在同学们时常举行的聚会上,他照例会拉那首哀怨的二胡曲;送女 同学回家,他的摩托后面带人坚持要带的是莲子;那天,他摔伤了,据说是在莲子的店附近停放摩托时不慎摔倒了,当然是为了来看她。听到这个消息时,莲子心里 有五味的瓶子打翻的感觉。
  她该以怎样的坚决来拒绝俊的看望?该如何劝俊放弃他的这份坚持啊!
  就这样,他们在各自的平静的家庭生活中走过许多年,就这样,他们始终没有跨出那一步,只是默默地远远地相望着,甚至没有拉过一次手。
  故事的结局是凄凉的。俊患了难以救治的病症,在医院里苦苦地支撑着生命最后的时光。
  当莲子赶到医院,看到的是一个被病魔摧残得形影枯槁的男人了。
  站在病床前,莲子无语。房里只剩下他们俩人时,俊挣扎着靠起身子,突然对莲子微微地笑着说;还记得那曲二胡吗?那是我为你编的曲,就叫《莲子》!等我 出院了,我会再为你拉的!莲子噙着泪连声应着:嗯,嗯,我知道……那一刻,莲子心烦意乱,她恍惚地记起了韩剧《蓝色生死恋》中恩熙靠在俊熙背上离开人世时 的那个场景!那一场无法共同渡过的爱恋,竟会在她的身上发生,走过了这么多年!
  她几乎要紧紧地抓起俊的手,给他一个回答,哪怕只是一个善良的欺骗……
  这个既熟悉但又陌生的男人,现在再也无法在真实的世界里走近他了,哪怕是远远看到时打个招呼,或在电话的这端问声好。
  一切都过去了,如曾经荡起涟漪的水面,一切都趋于平静。

  这是莲子在那个雨夜里给我讲的故事。那时,她很端庄的坐在藤制的圈椅里,岁月给她留下了更为优雅的身材,还是那样的靓丽动人……;她浅浅地说着这段往事,极力将那一切看成过往烟云,仿佛心中不再有任何的牵挂。
  《廊桥遗梦》中的罗斯曼特桥边,弗朗西斯卡和摄影师罗伯特的故事是我们熟悉的。弗朗西斯卡甚至在给家人留下的遗嘱中要求将自己和摄影师埋在一起!当 然,弗朗西斯卡对孩子们说:这段感情丝毫没有影响我对你们及你们父亲的爱。如不是你们,我早跟他浪迹天涯去了!是啊,和自己的另一半真心厮守并不错, 可相对短时间里结识的弗朗西斯卡和罗伯特的那样一世情缘,俊对莲子可是多年的痴情啊,莲子何尝不能象弗朗西斯卡那样,走出自己长年平淡的婚姻生活呢?!
  但莲子什么也没有做,她不是弗朗西斯卡。
  那个雨夜很是寂静,细雨无声地飘进敞开着的窗,打湿夏日里我们的艳色T恤。我们静静地坐着,陷入不可自主的沉思,只在细细地品着眼前清香的绿茶。但在那一刻,我仿佛仍听到了那曲低沉凄美的二胡独奏,《莲子》,很美。
  [一个真实的故事,似水无痕/沈思的文字加工,未经许可,谢绝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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