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日,抚顺战犯管理所的候所长和李主任来北京开会,我们相约会后一见,并在溥任先生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黎园女士精心安排下,如约去家中拜访溥任先生。
今年,西伯利亚的冷空气迟迟不肯南下,所以,尽管是重阳之后,不见寒意,依然是一片艳阳天,天是那么蓝。我们走进小胡同,聊哥还在树上挂着,看见人来就招呼:“你好!你好!”
溥任先生早已等候在客厅,他虽然听不见,还是在我们刚进院子的时候,就急忙地迎出来。多日不见溥任先生,老人家还是那么精神矍铄。我还是头一次看见溥任先生穿西装,显得格外精神,气度不凡。老人家见到我们可高兴了,一一握手,频频让座。
候所长和李主任知道老人家重听,所以也是笔谈交流。溥任先生对抚顺战犯管理所充满感激之情,因为在那里,溥仪开始了真正的新生。候所长送给溥任先生一个煤晶材料制作的笔筒,是实用工艺品,造型质朴可爱,笔筒很重,大约有七八斤。是一只棕熊伏在山石边休息的样子,山石的顶是空的,可以放笔。候所长说,这个造型寓意“实力雄厚”。
据有关记载,煤精是古代柞、桦、松、柏等硬木变成,夹杂于一般煤层中间,质地细密、坚韧,黝黑发光,没有纹路,比一般煤炭轻,适宜雕刻各种工艺品,生成于距今三百万年前的新生代的第三纪。还有一说,煤晶是世界唯一的抚顺露天矿独有的纯天然的原料,不知真假。但是,煤晶在古罗马被视为黑宝石,是高贵典雅的象征。溥任先生非常喜欢这个笔筒,几次拿在手上观看,并连连对候所长说:“真沉啊,谢谢您。”候所长介绍说,煤精也称煤玉、黑宝石、是褐煤的一个变种,为不透明,光泽强的黑色有机宝石。现在煤晶越来越少了,这种煤晶制品有收藏的价值。
候所长和李主任都说,老人家和溥仪先生太像了,尤其是低头的霎那间,简直和溥仪当年给病人量血压时的神情一样。候所长说,为了办好展览,我们也找了最好的雕塑师准备做蜡像,真不如就照着溥任先生做呢。我把候所长的这番话写给老人看,溥任先生就哈哈地笑了。候所长希望溥任先生为管理所的展览题字剪彩,溥任先生说:“现在不行,我有点感冒。”
于是,我写道:“不是今天,等候所长的展览做好以后,再请您去。”溥任先生高兴地连连点头,说“好。”在院子里拍照的时候,两只大黄猫兴奋地走来走去,喵喵地叫。溥任先生说:“你们看,来客人了,它们也高兴。”
告别出来,溥任先生依旧是送到门口。接受候所长的邀请,今后有机会一定去抚顺战犯管理所看看。我们走出很远,回头一看,溥任先生还目送我们呢。此情此景,唉,真是感慨万分。(凡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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