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得暇晷,悠然逛至著名室内商业区,正遇上免费演出,青春少男女,装扮成西部牛仔牛女,时而豪放,时而悠扬,时而温婉,弹着吉他,唱着我熟悉的歌。一首左丹佛的<<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心随歌荡漾;一首<<Sunshine on my shoulder>>, 情绪欢畅;一首<<爱的浪漫史>>,让我双眼迷朦,回到了青春如歌的年华,回到了跨越不过的变调部,奏不完整的<<爱的浪漫史>>。
20多年前,三哥尚居住于家里,因他多才多艺,自然成为我偶像。他是单位文宣主干,吹、拉、弹、唱、编、导、演、奏,皆晓。偶尔,会约些志趣相投者,在家前院的老葡萄树下,摆开各类乐曲,开起了自发的青春音乐会。那时还罕有家庭电视,夏夜时分,闲暇的近邻们,也因此乐得个免费音乐会。
不知道他们哪弄来的乐谱,一时间,北美乡村音乐,苏联歌曲,世界名曲,毫无拘束地在我家前院奏起,飘进我的心,让羞涩的灵魂也随之起舞,无法安心迎战高考。
原以为自己毫无音乐细胞,原以为自己听不懂音符记载的故事,然而,他们借来的录音机播放出来的夏威夷吉他曲<<潜水姑娘>>,让我从此对“夏威夷” 神往,描绘出与天堂般美丽的蓝图。豪放的吉他双重奏<<水兵之歌>>,带我魂游异国海洋。凄婉的吉他单音弹奏,小提琴伴奏的<<骊歌>>,令我落泪而泣。那<<山楂树>>下的恋情,那<<深深海洋>>的痴念,那北美西部牛仔的乡曲,让我心甘情愿地背叛课本,悄悄侧耳聆赏。
在离家求学前,那积压的迷恋终于爆发:肯求三哥教我弹吉他。当时,我们城市弹吉他的人不多,三哥拜北京陈志为师,成为他的函授生,同时,也成为我们市吉他爱好者的义务老师。而女孩子弹吉他,更是不见踪迹,且将会被认为品行不正,有“女流氓”之嫌,因此,他不希望我被学校当流氓女生看待,拒绝我的求师。
一学期过后,放寒假前,我托友在广州买一把西班牙古典吉他,抱回家,摆在三哥面前,凭着一股执着和被兄姐宠坏的赖皮劲,再次求教,终于,他答应了。
听觉训练,技巧训练,背曲训练,让我不敢偷懒。吉他,使我在失意的校园生活中添了乐趣,但古板老师给我烙下“后进女生” 的印记,令我只能在夜晚时,偷偷溜到宿舍楼天台,躲在天台门后角落,悄悄练习弹奏。直到成方圆来我就读的城市演出,才自动被“平了反”,倒令同校男生们掀起学吉他热,开始捕捉我的影子。
毕业后初期,无了约束,可以自由在同学聚会和单位中演奏,心也畅快了起来。
一天,三哥的一曲<<爱的浪漫史>>让我听得痴迷,于是,也跟着学。苦练后,右手技巧倒不成问题,左手对付第一部分也过关,可第二变调部,无论如何练,就是无法成功跨越技巧障碍,痛苦挣扎了好长一段时间,还是过不去,直到孩子出生前,也没有成功弹奏出<<爱的浪漫史>>,于是,决定放弃,把吉他挂起来。
而今,孩子已如当年怀抱吉他的我,亭亭玉立,我却不知道吉他流落何处,只有这首优美动人的曲子,依然在心中回旋萦绕。憾叹自己跨不过变调部,奏不完这首曲子。
如歌的生活,也存有变调部分,期望能跨越,奏完人生之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