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城斜影
图片摄影:风铃女儿
财(一)
捧着随雪洒落的分币,数着天赐生机,狂呼着,如同金矿被细细分割。
散落的碎片,幻组成巍崴群峰,引领入巅。
地铁站的流浪儿对着我暧昧地痴笑,仿如我已撒散了所有的数字,覆盖在寒夜孤独的躯体,暖暖地作了一回僵硬前的美梦。
我如孤旅万年的宇宙游客,把清脆作响的分币,倾入千窗万孔的心房,内疚地把它们累叠,期望温软寒流躏蹂下的躯体,然而,僵硬的躯体,在繁华的世界里,渐渐增加,渐渐冷去,如同城市脱落的皮肤碎片,被遗弃在边缘,卷缩于角落,瑟瑟怯怯。
花花分币,不知道能换回几颗米粒?城市碎片,不知是否能在火葬时刻获得一丝温暖?
我蹬上时髦的高跟鞋,任由其撞击大理石路面,“格格” 作响,为烟消云散的城市碎片鸣礼!
(此文被选入美国<<当代世界华人诗文精选>>)
兴 (二)
爱城南部,有条古老的街,100年历史,兴旺延续了一个世纪。
街上的年轻人,如同100年前的祖辈年轻时,挽着姑娘的娇柔臂膀,自作浪漫地跨入酒吧的门。
音乐已换了调,古典音乐染上了时代的灰尘,蓝色忧郁也已经远去,只有摇滚在震响,偶尔,一曲抒情而豪放的西部乡村歌曲回旋,沉静着激情的勃发,谨示着荷尔蒙的紊乱。
我是个不知来自几维空间的孤魂, “维”墙阻挡着对“兴”的理解,持一杯天露,孤独地在酒吧外踯躅,任思想的翅膀扑震于高低 “维”之中。
时间依稀记录着“兴” 与“衰” 的故事,如同档案馆里的残旧资料,需要时,才会想到那沉寂的故事,也如欲望引起的性爱。
兴旺还在继续演绎,年轻人还是进出于酒吧,人类不灭,因为性和爱。
郁 (三)
郁抑,强暴了笑容,空气含着窒息的杂质。百分比已无研究意义,自危。
投射出来的目光,混沌无彩;流出的泪,无味,积累成无涯的海,任风吹行,无望着陆的的船,在迷郁中,日夜航行。
晨报的新闻令不眠的游灵郁闷:现代大都市里的千人帐篷村!
城中城,却无国中国梵地冈之神圣,没有赞美与崇拜的诵歌,只有自己设立的“帐篷村政策” 和富人们用来体验野趣的帐篷,为的是自慰被忧郁和冷漠吞吃灵魂的躯体。
多想游到帐篷村上空,撒一把谷种,养活无家的千人。无奈自己也是流浪于苍穹的孤魂,撒下的,只有流浪时积落的风尘,还有那零散的疲惫脚步声。
流浪,已不是无业游民的同生胞弟,经济强盛之阴影,荫护着有钱族人,阴险地算计着每一滴平民的血汗,叫卖良心。
别说什么西方强盛与文明,爱城流逝爱心,城中城也只是新闻,那边,歌舞依旧罄然。
忧郁,成了穷者的仅有衣裳。
离(四)
庆幸自由,飘游在销售的房子之间,见离城的主人伴着喜忧无常的泪,挥舞手足,极想把爱城的记忆灰埃抹去。
几秒到几十年的脚在爱城印记,长短都是生命轨迹。把爱的残片永远留下,如同大地记忆万年的脚印。
百年以前,房子底下是良田;千年以前,房子底下是荒原;万年以前,房子底下是乐园。别回首,我们回不到万年以前!
对着一片回眸哀怨,我说:“走吧,别怀揣碎片,去寻找心灵的城!”
一个走了,带着欣然向往,离去;两个走了,撇下几十箱碎片,轻身离去;三个走了,挥挥手,拍落浑身的尘土,净身离去。四个走了,暗抚着满身伤痕,离去。离去……, 离去!
我孤独地漂游于爱城的天空,躲闪着地面反射耀光的碎片,悄悄潜入空居,细细翻阅着主人人生之路片段。
叹一声:“何时,美丽故事不会永远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