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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雷锋叔叔去了灾区

(2009-04-03 15:39:47)
标签:

杂谈

心理治疗

灾区

志愿

    雷锋叔叔说:做一件好事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
    去灾区呆个半个月容易,难的是呆上一年半载。

    如果雷锋叔叔还活着,转业退伍了,去了灾区当志愿者,碰巧灾区也需要他后来学习的心理咨询专业,他能留多久?

    都江堰有一个叫“妈妈之家”的地方,每天都聚集着很多在地震中失去孩子的母亲。家的创办人是一位叫刘猛的河北来的心理咨询师,他还有一位助手,一个叫蒋玲的23岁的女孩。
    蒋玲没有接受过任何心理学的培训,震前是北川邮电局的职工。如今她每天的工作就是陪着那些妈妈哭,陪着那些妈妈笑。有一天,一位妈妈抱着她大哭一场,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个让她把头枕在肩上安慰着她陪着她流泪的并不高大的志愿者其实也是一个地震的受害者,在地震中一共失去了13个亲人,包括才60多天的儿子和正抱着外孙的母亲。那位妈妈非常感动,对蒋玲说,你比我难多了,你能走过来,我也能。
    蒋玲也有过很难的时候。最难的是在震后的半年,那时,一点儿小小的刺激都能让她寻死觅活。去年11月的一天,她又萌生了跳河的念头,这时,她拨通了刘猛的电话。刘猛的耐心挽救了她。她去了都江堰。从那以后就一直留在妈妈之家帮忙,中间只回过三次北川。她说,刘猛是她的救命恩人。震后那阵子,她填过不少心理状况调查的表格,可是,那些咨询师收完表格就走了,没有人留下来。幸而,朋友给了她刘猛的电话。  
   
    今天的蒋玲,有很多笑容,很多话,会拉着我拍照,会自嘲,说自己经历太多,心态太老,不像23岁。但她坚持穿黑色衣服,看到儿子的照片,她的眼睛湿润了。 
 
    心灵的康复,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他们要学会和痛苦共处,和孤独共处。他们需要心理咨询,但是更需要心灵的陪伴。他们需要的是心,而不仅仅是理。从这个意义上说,刘猛的妈妈之家,和蒋玲柔弱的肩或许比专业但是遥远的电话咨询更能安慰一颗痛不欲生的心灵。

    在灾区,也有一些心理治疗的站点。比如中华慈善总会的心联1+1计划,在30个学校设立了“心联小屋”,但是,只有白天服务,而人最脆弱的时刻往往是在晚上。每天到了晚上,刘猛的电话都接不完。还有一些宣称能提供心理咨询的网站,但打过去的热线有的没人接,有的还要收费。
    至于灾民最需要的面对面的直接交流,点对点的持续帮助,就更加难得,因为留下来的心理咨询师太少了,像妈妈之家这样的地方太少了。
    选择留下来的刘猛,现在也到了很难的时候,他已经花掉了10万元积蓄,妈妈之家往后的开销让他发愁。
    如何让妈妈之家这样的志愿服务能走得更远?如何能让刘猛这样的志愿者能留得久一些?
    这是蒋玲的困惑,也是我的困惑。

    最明显的障碍就是时间和生活来源。

    首先是时间问题。刘猛是老师,又身体不好,可以请病假,对一般人来说,去灾区十天容易,可是要去个一年半载,单位能不能给这个假期呢?如果单位不同意怎么办?如果辞职,那回来后的吃饭问题怎么解决?现在大学生去支教,回来考研可以优先录取。但是已经参加工作的人们,如果有这样一份愿心,是不是非要辞职才能去呢?能不能保留岗位、停薪留职之类的?

    再说生活来源。志愿者可以拿补贴吗?他是否要“粮草自备”呢?   

    社会学家热衷于划清社工、义工和志愿者的界限,喜欢强调,拿了补贴,就不算志愿者,而是社工——社会工作者了,甚至,有些尖锐的批评认为,拿钱是有违志愿精神的。
    可是,不拿补贴,自己养活自己,这样的志愿者首先要有经济实力,不然,时间久了,连吃饭都成问题。
   
    和蒋玲聊天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手很胖很大,我好奇地拿她的手和我的手比。蒋玲告诉我,她的手不是胖,是肿。去年底,刘猛的朋友送来了一批寒衣,可是有些脏。她就用手洗,在冷水里泡了整整一天,洗了60件,手就肿了。
    当志愿者够不容易了,别让她们再为吃饭问题发愁。
 
    重要的是愿意为他人付出不求回报,这是志愿精神的核心。维持日常生活的补贴,并不能算是一笔多么了不起的收入,只是为了让志愿者能够继续志愿下去。至于说,被叫成是志愿者、社工还是义工,我想,志愿者们并不在乎。白猫黑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同样,这工那工,能为灾区服务就是好工,能让他们安心做工,就是积德的事情。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可是,如果我们把路铺得好些,愿意走下去、能够走下去的人也会多些吧。

    如果雷锋叔叔留在灾区,他会因此辞职吗?他会拒绝补贴吗?如果他接受了补贴,他还是我们景仰的那个雷锋吗?

    周日19:45《大家看法我建议》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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