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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义曾凡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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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赎

(2013-10-15 10:45:17)
标签:

女孩

远走他乡

婚姻

救赎

情感

分类: 散文

已经过去很多年,我却还记得女孩哀哀的眼神。

那一年,女孩大概十六岁。

十六岁,女孩必须远走他乡,因为她还有残疾的弟弟,还有父母,还有爷爷奶奶,还有一个斑斑驳驳的家。

女孩是准备跟着一个女人外出的,据说这个女人专门物色相貌姣好的女孩,做通家长的工作,把女孩带到远方。至于做什么,我们不知道。当然,我们不用知道,知道了也许会更纠结。

真想和女孩说点什么,但是女孩似乎不想说什么,也许只是偷偷看了我一眼。她始终就坐在那个女人的沙发上,身上是一件红色的西服,是那种质地很差的红色西服。进初中那一年她就穿的这件衣服,直到初中毕业,直到离去,这件红色西服就几乎没有脱离过她的身体,只有酷热的夏天,她可能穿上一件别的同学的衬衫或者T恤。

那一天女孩要走我不知道。后来我想,她是一定没有机会向我告别,或者说,她隐隐地有些怕我,因为我太过严肃。

女孩离去的时候是秋天,山山岭岭郁郁葱葱的绿色开始走向颓废和萧瑟。

她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女孩:美丽、单纯,一双大眼睛里常常笼罩着一层忧郁;会唱歌,很舒缓,行云流水,曾感动了全部老师和学生;很会跳舞,曼妙的舞姿如梦如幻;会演讲,会朗诵,声情并茂,活泼的眼神,灿烂的笑容,掩盖了她的忧郁,常常激荡起一阵又一阵掌声;成绩也不错,特别是作文写得不错,流畅,真实,质朴。

作为老师,我帮过她,但是,对于她的那个家庭,我的帮助微不足道。

女孩的家在很高的山上,有三个或者是四个姐姐,有一个有点残疾的弟弟。爸爸妈妈都在家种地,满脸布满沧桑。爷爷奶奶还在,都超出八十岁了,依然上山干活。

女孩的变化是从初三开始的,她的眼光处于游离状态,对学习似乎丧失了兴趣,她甚至可以接受同学或熟人的邀请在外留宿。但是,我相信,那个时候,她仍然是一个很清纯的女孩。

有一次在县城参加演讲,我告诉女孩,灯红酒绿的地方,看似繁华,却填塞着肮脏、欲望、卑贱、羞辱、苦痛。

女孩还是走了,是不是去了那灯红酒绿的地方,没有几个人知晓。

没有电话、没有网络的时代,我没有办法联系到女孩,只能在心里为她祈祷:希望她能够快乐地生活。

后来听人说,她嫁了一个不错的老公,家里很有钱。我想,她总算有了好的归宿,暗暗地为她高兴。

十多年过去,有一天,有人加我QQ,注明她就是当年的某某某。多年没有见面,大家的激动是可以想见的。我们聊起来,话题涉及很多方面。知道她在一家公司上班,月薪四千左右。她还告诉我,她有一个儿子,九岁了,她带着,她已经离婚。她没有提及当年的事,也许当年的事对她的婚姻是致命的,所以她不提。

我点开了她的空间,我看到了她和公司同事的照片,也看到了她儿子。她少了过去的单纯和忧郁,衣着、体态都变得非常娴雅、持重,落落大方。他儿子很可爱,有一对大眼睛,像他妈妈。

此后我们经常聊天,也经常去对方的空间走走,还相互留了电话。可是不久,她的电话打不通了,QQ也不上了;再过几天,她QQ里的日志、照片全删掉了,就留下一句话:本人已死。

一天早晨,我正在办公室与同事交换工作,接到一个外地电话,是女声,脆脆的,甜甜的,似曾相识,又一时间想不起来。那边说,她是某某某,电话换了,现在没有在公司了,准备到一个新的地方自己开一个专卖部,她说以后可以打现在这个电话联系她。我们聊了一会,显得格外亲切。

然而,没过几天,新电话又打不通了,很有点纳闷。有一天登录QQ,一个图像一闪一闪来加我,我接受了。原来,又是她的新QQ,她说他前夫天天缠着她,她的电话、她的QQ她前夫都清楚,所以不得不经常变。

此后,她在我的QQ里留过一次言,再没有发现她露面,直到今天。

人总有很多无奈。那个当年的女孩,从那个苦寒的家庭走来,却始终没有走出生活的魔障。我不知道她都经历了什么,我想,像她这样的女孩一定不只是她一个,她们需要救赎,而能够救赎她们的,也许首先还是她们自己。

我只能默默为她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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