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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义曾凡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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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连载:遥望清华(六)

(2006-11-12 13:33:46)
分类: 散文

(11)

2000年夏,我把儿子送往某县城读初三,主要是基于这样的理解:1、我们这里的老师已经很难满足孩子学习的需求,因为落后的地方理念是落后的;2、孩子需要拓展视野,需要见到更广阔的天地;3、农村学校走出去的孩子容易受到歧视。这一年,孩子13岁。

有一次我被通知开家长会,放下手中工作,匆匆忙忙赶过去,才知道原来实际上开的是一个成绩不怎么样的学生的家长会。当时很郁闷,老师解释,毕竟是农村来的孩子,见的东西少了,怕孩子受不住城市的很多诱惑,所以才这样做。我告诉老师,孩子实在是非常优秀的,不仅仅成绩好,而且综合素质很强;同时,他每年的寒暑假差不多都在这里度过,知道什么是城市。后来听说老师认为我是在说大话,很不以为然。我告诉孩子,自己的命运自己把握,要用结果去证明。

事实上也是如此。第一次摸底考试,孩子就考了全级第一名,并且很快就远远地甩开了他后面的同学。接下来的演讲、朗诵、辩论等等,孩子也是鹤立鸡群。就由于这样,班主任让孩子当班长。孩子说影响时间,不想干。我告诉他,应该当,因为这样可以锻炼自己的能力,提高自己的胆识和魄力。孩子承接了任务,不久,所有专门捣蛋的学生居然都对他五体投地了。

一个小小的插曲也说一说。孩子走后,我们在整理房间的时候捡到一封信,是一个女孩写给儿子的,说她已经喜欢上他了,这是她的初恋。我们只是一笑了之,因为既然儿子乱丢,说明他对这种事很不经意。到了年关聚在一起,他小姨提到了这件事,孩子说,一个小女孩,懂什么啊?看看,他把自己当作大人了!

2001年,儿子在全国奥林匹克化学竞赛中获全国二等奖,省一等奖;接下来,以全县第一的成绩顺利考上了重点高中。

此时,我的工作虽然非常辛苦,但是也还算是非常顺利。我几乎每天都给他打一次电话,但是都不是说学习的事,主要讨论的是伊拉克局势,悉尼奥运会,韩日世界杯,台湾军购之类的。我们一通电话就要说很长时间,并且观点都是惊人的相似。两个老师去市里参加培训,我趁机会给孩子带去一封信,大约一百多字,主要提出自制、独立等等建议。结尾我说:以上八条建议,仅供参考。署名只有我的名字,没有带爸爸字样。

此后不久,收到儿子写回来的第一封信,大致意思是在新的学校,感到了学习压力特别大。他说:以前,在下面,自己是鹤立鸡群,现在来这里,才发现是和一群鸵鸟站在一起。不过,这就像是110米跨栏,我会跨越所有障碍,并超越所有对手,第一个达到终点。

从信中,我已经读出了孩子巨大的精神负担,甚至读出了茫然的气息。我立即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我们的要求不高,重要的是努力了就行。而且我说我相信他,相信他是最优秀的,是可以战胜一切困难的。这是一次很难的电话,一个方面要不施加压力,另外一个方面是鼓劲。所以,我提前打了很长时间的腹稿,语言显得十分轻松。自然,孩子是深受感染了,表示自己很快就会进入角色。同时,他说他希望住到校外,因为学校大寝室太吵,熄灯又太早。我当即表示同意,我说我相信你,你愿意怎么做都行,钱不是问题。

此后相当长时间,我们不会再过问他的学习,但是他会在电话里告诉我们他的学习情况。到寒假,他说他考的是班级第四,我表示祝贺,然后就是陪他下棋,打扑克,或者是走亲戚。在这样的过程里面,孩子经常向我传递一种信息,就是许多同学特别辛苦,因为他们的学习效率不高。同时,他说,现在读高一、高二是看不出太多眉目的,只有等到分科之后一切才会明了。他说,那个时候就要看后劲了,他会蓄势待发,在那个时候把所有对手远远抛在身后。

我和儿子可以说是在进行一场交往,并且我经常说,父子之间实际上更应该是朋友。我说我不能帮任何忙,所能办的就只是给你提供后勤保障。我给孩子的钱是足够的,从来也不会过问他用多少,怎么用,因为我相信他。

12

200310月,我参加黔北笔会返家途中,突然接到儿子电话,说要告诉我一个好消息,他在“普尖”考试中考了全校第一。他说,现在他开始冲刺了,而且全校他的后劲最大。我说:祝贺了!我想起了暑假,孩子回到家的第一天,我专门在一家馆子里面请他吃饭,我说是作为朋友请吃饭,不是作为父亲,所以我没有让你妈妈在场。就是那一回,我们谈到了许多,包括人生观、价值观等等问题。最值得欣慰的是,所有班上同学都完全成为了他的追随者,他的言行直接影响着全班甚至别的班级,因为他具有很强的号召力,是班主任的有力助手。后来,孩子走后,我们看到了他留下来的一封信,他说,虽然你们从不过问我的学习,但是我知道你们对我的深深的期待,只是怕给我施加压力。我以前曾经拿过数不清的第一,可是这两年来一直都没有。爸爸的《关于夜的对话》我永远记在心里,放心吧,会有这一天的,我会是第一!

过了没多久,儿子打来电话,说要告诉我他参加奥林匹克竞赛的情况,问我要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我说,坏消息吧!他说坏消息是不能参加全国决赛了。我说:好消息呢?他说,好消息是考了全省第六,20分加分到手了。又过一段时间,我在另外一间学校主持教研年会,他又打来电话,说学校准备保送他进复旦大学,他拒绝了。我当即说,我同意,反正,一切都应该你自己作主。话是这样说,回到学校,我还让爱人打电话找到孩子的班主任,她告诉我们:你儿子是全校最好的,考清华绝对没有问题。

2004年春,我给孩子写了第二封信,那是在全省联考他获得全省第三、全市第一之后。我说,你千万不能太疲倦,要注意休息。爸爸妈妈始终是你最好的朋友,遇上什么困难,千万要告诉我们。遗憾的是,其他内容已经无法记起。

高考时间终于很快来临。我打电话问儿子,我们要上来吗?他说,你们看吧,不来也可以。可是过了两天,他又打电话来了,要求我们上去,因为他每科考完之后必须睡午觉,一走出考场就得立即吃饭。

那几天孩子是不允许我们说考试的事的,我们看出了他的紧张。我们守在校门口,孩子和他的另外一个同学一出来,立即把他们叫到馆子里面。我们千方百计给他准备清淡的、味道、营养都不错的饭菜,并且保证不会重复。他进入考场之后,我们就和许多家长在一起耐心等待,或者就是设法找到孩子的班主任或者老师,了解有关信息。班主任和老师们都对孩子寄予了很高希望,满怀信心地说我儿子考清华是百分之百的。班主任还说,你儿子全面,毕业的那一天,全校学生集中向师姐师兄们道别,本来校长是要来亲自讲话的,由于下雨,校长又有事,所以临时决定抽一个学生上场讲话,我问他:你敢吗?你儿子说:有什么不敢的啊!他上去了,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讲开了,并且声情俱茂,全场掌声!关于这方面,《遵义日报》记者在一篇专题采访文章中也是大加赞赏,说他那口标准的普通话和十分成熟的思维让人佩服!

在儿子的寝室中,端端正正地张贴着我给他写的两封信,并且还张贴着他自己写的一张纸条:想玩的时候,想着对手;困的时候,想着对手。他的被子、衣物叠放整齐,书本等东西也是有序堆放,刚洗过的衣服则很规范地挂在阳台上……我们见到这一幕的时候,我们是感动的,我们感觉到的是孩子的严谨,这正是不少年轻人缺少的品质。

儿子高考结束我们就回到了学校,因为我们留下来毫无意义。自然,他被清华顺利录取。后来在谈到高考的时候,他说,谁不紧张啊?说真的,高考是残酷的,十六七岁、十七八岁就要自己对自己的人生做出最重要的抉择,太难了!

 

(连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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