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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义曾凡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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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热闹的田坝子(1)

(2006-05-03 21:48:41)
分类: 小说

二秋嫁到田坝子完全是她爹的主张,她心里有意见,她妈安慰她说,长相算什么东西,当不得饭吃,当不得衣穿,人这几十年,最要紧的,还是要有一个可靠男人,勤快,老实,脾气好。爹妈自然说的没错,二秋历来相信的就是他们。实在说,她男人,名字叫小山,小倒是够小了,却没有山的特点。他小,像个瘦猴子,八九十斤,连说话都像个害羞的小姑娘,不容易听清楚。至于长相,像山中的干柴,黑黑的,身上几乎找不到一点肉。结婚的那个晚上,如果不是二秋主动,他简直就不晓得做事了。在以后的时间里,他常是一身汗臭,上床就呼呼地睡过去了。二秋又推又掐,好不容易把他弄到肚皮上去,也就摇那么几下,然后,朝天睡下,到天亮才醒过来。

二秋原是远近出名的姑娘,初中时有很多男生给她写信。那时,她害羞,觉得那种事笑人,从不和男生单独在一起。她爹说,你要是出点什么差错,我打断你狗腿。她妈不厌其烦地给她说女人应该注意的那许多规矩,比学校的规矩还多。她妈还要举许多例子,比如,张三被人家悄悄把肚皮整胀了,最后跳了河;李四才十四岁就逗毛惹草的,结果被人家卖到四川了;王五十五岁,派出所从云南弄转来,背上背了一个娃儿……当然,说得最多的还是她姐姐,就是不学好,就是不听大人话,才被她老子打跑了,到现在杳无音讯。姐姐是几湾几岗几山几岭出名的大美女,走的时候才十七岁。可她喜欢出风头,喜欢赶场,喜欢往男人多的地方钻,结果被几个男人灌醉了酒,然后拖进高粱地。那个糟踏还轻松得了!二秋听这些故事毛骨悚然的时间多了,在学校就格外小心,很少说话,走路也是很轻很轻的,生怕别人说闲话。班上那个被叫做扯棒的,本名叫李飞飞,因为成绩好,会打球,女生很喜欢,亲热的喊他飞哥。他真的很扯,老师上课,他总要补上几句,惹得全班哄堂大笑。同样,在女生面前,他也不放过任何可以逗着玩的机会,连打球都要向女生做怪相。他喜欢称班上的女生叫妹,嘴巴甜得不得了,还要找机会摸摸女生的屁股大腿什么的。自然,他也叫她秋妹,还总要千方百计的将手搭在她肩上,吓得她躲都躲不赢,一张脸经常红得像血。说真话,她是喜欢他的,所以,每次看他打球,都暗暗地为他加油,只差把手巴掌都拍肿了。

二秋初中毕业那年,中考预选只有少数同学上线,女生中唯一的一个就是她,中考的地点是卧虎镇。上车后,李飞飞把她拉到身边靠窗子的座位上,紧紧贴着她,身体侧过来,一只手放在她大腿上,另一只手则激情澎湃地抱着她的腰。她是怎么躲也躲不开,而且是越躲他靠得越紧,抱得越紧。她知道有许多同学都看到了,脸红心跳的,很不自在。由于晕车,她一直头朝窗外,呕吐了很多回。他在她呕吐时,往往要站起来给她锤背,给她揩嘴,整个身体都往她身上压,右手还十分隐蔽地在她胸口活动。奇怪的是,她对这些动作感觉十分奇妙,如果没有别人,她也许会有一种控制不住的冲动。考试那几天,李飞飞对她格外关心,像大哥哥一样,总是提前等在校门口,吃饭也在一起。只是他没有影响她的考试,还鼓励她做题要小心,要相信自己。考试结束,其他人都回家了,他却要她留下来,说这是最后的机会,要她陪他些时间。他是哭着说这话的。不知为什么,她居然难以置信地留了下来,这也是她到现在为止唯一做出的一个重大决定,她几乎忘了她爹的嘱咐。当老师找到她时,她竟然找到了要留下来的理由:她要去看她大舅。其实,她没有大舅,她在这里没有任何亲戚。老师相信了她,因为一个品行不错的女孩一辈子都不会撒谎。

晚上,她和他就在旅社的房间里坐着说话,她长时间都在掉泪。她掉泪是因为自己肯定考不上高中或中专什么的,就是考上了爹妈也不会让她读。她相信,这一次离别将是永远的,她和他之间再不可能靠近了。他就坐了过来,抱住她,然后将手放到她胸口上,解开了她的纽扣。接着,他把她压倒在床上,再伸手解她的裤带。她是不准备反抗的,她想,既然留下来了,她就得听他的话,就得把一切都给了他,也许,只有这样才能永远留住这一段灿烂的时光。可是,关键时候,她推开了他,她说,这一辈子,这种事她是不做的。她走到床边一条凳子上坐下,整个晚上不再允许他靠近。

结婚那个晚上,她自然想起了李飞飞,想起他泪流满面的样子,想起他丧魂落魄的样子。她把男人引到身上,她肯定,李飞飞将彻底从她的生活中消失。她把自己的衣裳一件又一件地剥下,把小男人引向自己从未向任何男人开放过的身体,泪水奋力窜出紧闭的眼睛。以后,当男人在她身上像干茅草一样摇晃时,她认定,这就是日子了,这就是女人的生活了。

田坝子的热闹是从正月开始的。藏龙乡中学要建在这里,前前后后有不少工队住了进来,最终,有一个工队住在了她家。她家是长三间砖木结构的瓦房,堂屋就腾出来让工队住,每月收取房租两百元。男人的妹,叫维维,原是住在堂屋里的,现在搬到了她隔壁。维维是个才满十八岁的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成天嘻嘻哈哈地与外来的男人们打闹,像电视里那些不要脸的女人。好多时候,半夜了,还听见她和那些臭气熏天的男人打牌,声音很大。男人们和她约定,她输了,允许男人们摸她,亲她;男人们输了,开钱。对于这种事,小山和爹妈是不会管的,小街上公开卖身的就有好几个,更何况,人家摸摸也坏不了多大的事。但是,那天晚上,男人们喝酒醉了,忍不住煎熬了:口里叫着“一二三” ,把维维抬到了床上,胆子大的,居然把她外边的衣服都脱掉了,吓得她大声喊叫。二秋推男人,男人似乎睡死了,什么都不晓得的样子。二秋只好大着胆子,走进堂屋。男人们理解错了,有两个人歪歪倒倒地走过来就要动手,大有“不是人爱财,是天送来”的那种味道。她顺手拣起一把十字锹,朝其中一人打去,吓得那个人倒退几步。有个男人还压在维维身上,另一个还继续脱着维维的衣裳。二秋举着十字锹冲过去,才把两个男人从酒意中惊醒过来。

维维很感激她,从此也不再和男人们鬼混。但是,家里其他人似乎很冷漠,他们说,以后,有些事情还是少管的好。

李飞飞的出现让她始料不及。那是十来天之后,李飞飞西装革履的走来,在她家坝子边上停下来。他完全没有变,连头发也是当年的样子,长长的,脸部被遮掉了一半。见了她,一愣,才叫出声来:“秋——妹?”她也说:“是你?飞……”显然,她简直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了。维维从屋子里冲出,大叫:“飞哥,飞哥!”转过身,说:“这是飞哥,教过我的,那个得很!”接着,走上去,抓着他的手就往屋子里拉,激动得都要跳起来的样子,动作十分夸张。

“学校安排我来管基建。”坐下来,李飞飞自我介绍。

“好啊!”维维说,“你管基建,那你安排件事情我做!”

“你在中学啊?”二秋问,轻轻的。

“那你……”

“她是我嫂子。”

尴尬一些时间,李飞飞站起来,慢慢走出去。二秋没有跟出去,她感到极度难受。维维仍然是风风骚骚的,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紧紧跟着,还不断替他拍打身上的灰尘,好像早已经是他的女人一样。

维维是下午才回来的,她说她和飞哥去了藏龙中学,她说飞哥答应过几天搬到她家里住。她兴奋不已,说飞哥虽然二十六了,却还没有结婚,甚至还没有女朋友。他眼光高,要精挑细选,那个得很。最后说:“嫂子,你说,要是我追飞哥,有好大把握?”

二秋沉闷极了。晚上,她背靠男人,感到男人身上的汗臭是越来越厉害了。这是个只知道干活路的男人,成天提着砖刀帮人,辛苦一天就只拿二十几块,还要糊得满身都是灰浆,一身都是臭味。这个男人,每天回来都毫无精神,脸不洗脚不洗就上床,上床就睡,睡好了就走,很少主动碰碰身边白生生的女人。只有下雨下雪,在家里呆的时间长了,才会想起那种事,才会在女人的肚皮上摇几下。

李飞飞果然准备搬过来,特意征求二秋意见,眼睛里火辣辣的。她说,她表不了态,房子又不是她的,表态有什么用?那一天,家里没有任何人,李飞飞就大着胆子将她强行抱在怀里,埋怨她这样无情地嫁人,而且是嫁给一个窝囊废。二秋想说,你一走就信都不写一个,你是看不起我。但是,她没有说出来,挣扎着。李飞飞放开她,说:“你是我的,你不晓得,你把我伤害到了什么地步!”他朝门外走,回过头,说:“你准备好,我明天就搬过来!”那个“准备”,是意味深长的。

实际上,这里的房子够拥挤了,但是,有维维,李飞飞没有受到任何阻力就搬到了过来,住在另一头。二秋尽力躲开李飞飞,维维又尽可能跟着他,李飞飞几乎很少能正面接触二秋。后来,下起雨来,瘦弱的男人小山不再帮人,白天在家里睡觉,晚上就缠着二秋。二秋好长时间来一直穿着很厚的衣裳睡,男人的要求她坚决不答应,理由是身体不好。她看出李飞飞精神很不好,虽然经常和维维在一起,似乎非常勉强。她不希望看到维维和他在一起,看见他们在一起心里就难受,但她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去阻止。

天气晴朗起来,门外公路上汽车也多起来。维维把李飞飞强行拉着去山上挖折耳根,二秋十分无聊地坐在门口,看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今天,她的打扮是最好的一天,她把结婚时的最好衣裳穿了出来,她希望这个变化能让李飞飞看出来。准确地说,这一段时间,她都在刻意地打扮自己,甚至每天都把身体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伸伸展展。但是,她的努力并没有获得回报,讨厌的维维把她的努力全部撕碎了。

一辆黑得发亮的小汽车突然开了过来,停在了她家坝子里。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一条紧包紧裹的黑皮裤、胸口高高突起的十六七岁的女孩首先走下车来,接着,下来两个很瘦又很高的男人,其后,从前边左车门走下一个胖男人。四个人同时看到了她,眼光十分奇怪。女孩迅速抓着胖男人的左手,全身贴在他身上,小鸟依人的样子。二秋赶紧叫坐,又端出两条板凳。几个人看了一眼,都没有坐,她立即找了毛巾一一地擦过去。胖男人拍拍她的肩膀,她抬起头来,看到了男人用火一样的眼睛盯着她,从胸口一直往下走,停在了她两条大腿之间。

“你说,是她漂亮还是我漂亮?”女孩问,话里像裹满了蜂糖。

二秋逃也似的走进屋里,提了茶壶出来准备倒茶。女孩堵住她,转过身说:“我说啊,以后你们下乡,要注意卫生,要是传染了哪起病,后悔就来不及了。”说完,她跑到车里,拿过几瓶矿泉水,一人发一瓶。

二秋觉得受了侮辱,独自走进屋里,“啪”的一声关了门。听见一个瓮声瓮气的男人说:“如果是快餐,开三百都愿意;要是包夜,我开八百,一晚上干十回!”又一个尖声尖气的说:“你问她,干不干?”前边那一个瓮声瓮气的说:“绿色食品,肯定安逸!”

二秋知道这些人是在说她,虽然不完全懂其中的含义,但她感觉这几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想,那个女的那样漂亮,嫁那么一个男人,真不应该。就在这样想着的时候,胖男人推开门走进来,又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晓不晓得,这边学校就是我承包的,我就是老板。”

她没有回答,还是很沉闷。

“你看,我们前边来的人都住你家,以后,还有很多事情麻烦你们。”

她说:“不要紧,只要做得到……”

胖男人幽幽地说:“有些事情你一定做得到,以后,我也会在你家住一些时间的。”

她笑笑:“你看,老板,我,农村人,哪起都不懂……”

男人就笑了:“有些事情是不要教的……”

男人把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就顺势摁在她胸口上,并把她往怀里抱。她猛然警醒过来,挣开男人的手,躲到一边。男人终于走了出去,有一种很兴奋的神情。她一直不敢出去,直到听见车子走远的声音,才关紧门,脸红心跳地坐在沙发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吃下午饭时,她发现李飞飞一直在悄悄地看她,她好像做错了事情一般,始终低着头,筷子虽然在动,却很难将饭菜送进嘴巴里。饭吃完了,她在厨房中洗碗,李飞飞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了,从后面将她抱住。她咬咬嘴唇,泥鳅一样地滑开,走出房门。他在屋里假装洗完手才走出来,然后去了工地。维维对她说:“飞哥答应我了,他说他遇见的女生中,我他最喜欢,我那个得很。”二秋说:“嗯……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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