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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义曾凡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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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孤独男人爱做梦(3)

(2006-05-01 18:12:10)
分类: 小说

 可是,转瞬之间,残哥清醒地认识到了梦的欺骗。然而,他不愿醒来,他要拽住女孩的双手,把她从梦中拉出来,然后永远相依相伴,甚至相拥着逃离风雨飘摇的卧虎镇,走向一种全新的生活。女孩却摇头,一滴泪、两滴泪就掉了下来。她说:我走了……他当然不会让她走,他奋力地抓紧了她,变得极度地歇斯底里;一边又有些绝望地睁开眼睛,想把这梦固定在现实里头。眼睛睁开的一刹那,他分明还紧紧地握住女孩的手,他感到奇迹产生了。门乒乒乓乓一阵响动,他在惊骇中猛然坐起来,发现自己手中紧紧地握着一支电筒……门还乒乒乓乓地响着,显然不是风吹响的。虽然已经很清醒了,但是他还是感到了一种空虚和遗憾,梦中的情形不停地冲击着他的双眼。

开门!开门!老表开门!

门外有喊声,喊得有些奇怪:那声音有点像女孩的声音,又亲切又迫切。他猛地转过身去,靸了鞋,把房门拉开。门外立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孩,手里拿着一张什么东西。他的衣裳又脏又破,脸上、手上都糊着污泥。

老表,老表,你是老表……

男孩叫着,裂开又脏又空洞的大嘴,嘻嘻嘻地笑。显然,这是一个傻子,要不就是个疯子。他气急败坏,叫道:滚!滚开!准备关门,男孩却径直走了进来,嚷着:我要老表,我要我老表……接着,又嘻嘻嘻地笑,转而坐在地板上哭起来。残哥正手足无措之间,看见男孩将手中相片高高举起,哭得越发伤惨起来。那相片上,一位美丽的女孩,在女孩手中摇晃着,一脸灿烂的笑。他一下抓过相片,看见相片已经糊了一些污物,但还不算太脏,女孩的形象看得十分清楚:玫瑰红的T恤,乳白色的裤子,高高的胸脯……这女孩显然就是刚才梦中那一位。

见相片被抢了,男孩跳起,扑过来准备夺回去。残哥闪在一边,把相片藏矮背后,伸出右手拦着男孩。

我的老表啊!我的媳妇啊!我的老表啊!我的媳妇啊!

男孩疯狂的哭喊,残哥感到心惊肉跳,只好将相片还给男孩。男孩立即不哭了,嘻嘻嘻地又笑起来。

她不是你媳妇!残哥残哥故意说。

屁球!她是我媳妇,在广……在广……

相片是拣的是不是?

屁球!四姑爷……我个人拿的……

相片给我,我拿钱给你,好不好?

不干!我的媳妇,不卖……

我拿二十块钱,要不?

不干!五角都不!一块都不!十一块都不!

我拿烟来换,要不?

我要一包!

残哥赶忙找来一包烟。男孩接过烟,很麻利地撕开抽出一支,又要打火机。残哥摸出打火机递给男孩。男孩果真就把相片递过来。又说:我媳妇,柏香坎的,晓得不?残哥不知道柏香坎这个名字,摇摇头。男孩说:脏啊,柏香坎都不晓得,好笑人喽!

残哥把相片拿在手中,细细端详,神态格外专注。他发现,女孩立在一片金黄的油菜花前边,身旁有绿色的竹林,再前面则是麦林的一角。女孩的年龄可能有十八九岁,或者还要小一些,虽然笑得很灿烂,却透着天然的沉静与纯朴,而且藏不住一脸稚气和娇羞……

残哥无法再睡着。

两个周后,残哥被叫到镇政府,镇长和书记都告诉他,一切都已经查清,别人告上去的罪名都是莫须有的,让他从此安心工作。然而,残哥却非常颓丧,因为,妻子发现了那张相片,家里似乎有一场战争就要打响。他寻寻觅觅的,力图在现实中找到梦中的情节,可是一直到相片被撕掉,什么奇迹也没有发生。更令他困惑的是,他的梦中,那个女孩永远消失了,他没有再见过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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