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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那一些神秘的男人--细说宋朝的宦官(人物篇 周怀政2)(2007-11-01 17:20:08)
 

阳光在身上流转,等所有业障被原谅―――周怀政(2

 

京戏《狸猫换太子》里的寇准摇头甩脑唱道:“常言道:损人利己,报应循环,天理昭彰,刘娘娘呀!”,这正是真宗末年朝廷中寇准、刘皇后两大势力角斗的张本,真宗病了之后,皇后刘娥已经逐步走向前台,权势大增,她把前夫龚美(此时已改名为刘美,成了刘皇后的便宜哥哥)培养成了侍卫马军都虞侯,把他插入了军队,成了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同时在身边团结了一批官府要员,如丁谓、曹利用、任中正、钱惟演、宦官雷允恭。

 

刘娥这个女子在我国历史中鼎鼎有名,不亚于武则天,她是四川成都人,很小没了父亲,无法讨生活,便做了女伎,宋朝的女伎不是说当便能当的,种类有很多种,大体是歌舞女伎为主,还有身边人、本事人、供过人、堂前人、拆洗人、针线人等,即便是最“下色”的厨娘,所要求的技术含量也很高。刘娥便是以善于敲打泼浪鼓而小有名气,后来嫁了自己的邻居一个叫龚美的银匠。龚美赴京大展宏图,不料赔了个血本无归,遂想把刘娥给卖了换点盘缠。有人把龚美推荐给了襄王府的(当时真宗还是襄王)小吏张旻,张旻见着刘娥那尖尖的脸,细细的眉,薄薄的唇,乌黑的头发卷着曲花脚幞头,穿着红色销金的锦绣衣,摇摆着纤细的腰,移动着细碎的步,朝自己行了一个深深的万福,就一连便晕了半天,二话不说,马上买了送给真宗。

 

真宗有了刘娥,却正如鱼得了水,宠爱异常。真宗自迷刘娥,和别人有什么相干呢?偏是真宗的乳母刘氏横来招是搬非,大约是怀着嫉妒吧――那简直是一定的。她报告了真宗的爸爸太宗,太宗自是容不得真宗和刘娥厮混,勒令把她赶出王府。张旻见事情闹大了,连忙劝告真宗放弃刘娥。真宗却仰天长啸道:“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张旻见真宗下的决心很大,便把刘娥安放在自家中,锦衣玉食的侍候着。同时为了避嫌,他从此后都不再回家,每日都睡在襄王府。真宗即位后,回报给张旻的是枢密院副使的职位。张旻此人不错,自学成才,澶渊之盟他一再促使真宗亲征,后来也屡次反对真宗大兴土木。

 

刘娥天生丽质,但不爱奢华,衣着都非常朴实,还好学聪敏,记忆力惊人,对政治有着强大的兴趣,,既“留心庶狱”,还“好问外事”。真宗当了皇帝后,刘娥在后宫的地位就如火箭般的窜升,景德元年,封美人(正四品),大中祥符二年,升修仪(正三品),五年升德妃(正一品),真宗原配郭皇后死后,皇后一位就空了五年,真宗是一心想立刘娥为后,但刘娥的出身是个最大的障碍,当真宗最后下定决心要立刘娥时,首辅王旦就开始请病假,俄国的契可夫说自己作小说的诀窍便是“好的坏的都别出声”,这句话却正是王旦做宰相的诀窍,这也是他为什么在真宗朝11位宰相中任期最长(11年)的原因。

 

真宗见王旦如此精细,一时间没了主张,遂找到副相赵安仁问主意,赵安仁的头摇得比刘娥当年打的泼浪鼓还快,直说刘娥出身寒微,何其要不得。真宗又去问另一个副相王钦若,王钦若不肯正面给答案,却劝告真宗再去问一次赵安仁他觉得到底谁做皇后就合适,真宗倒很听话,又再找到赵安仁。赵安仁见真宗喋喋不休的絮叨,耐不住性子就说:“刘氏就是不行,沈氏是前朝宰相沈义伦的后代,立她最合适”。真宗脾性也好,又再去找王钦若,把沈的话学给他听了,王钦若说:“官家便是不讲,臣也知晓赵相公会这般说,他原就是沈义伦的门客么。”真宗这几日三番五次的两头跑,早就窝了一肚子邪火,此刻自然是“龙心震怒”,当下就把赵安仁给罢了。王钦若小嘴一张,也就开始了他的“宠爱集一身”时代。所以说政治家都是用特殊材料做成的,并不是人人都有玩政治的资格,“赵相公”便是个明显的例子。

 

大中祥符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刘娥被立为皇后,这一年她已44岁(虚岁),她并不象《狸猫换太子》里所描写的那样是个恶毒的女子,她和丁谓、曹利用等人的合作,完全是被逼无奈,因为寇准他们对自己的成见太深。她主政后,不但没有重用当年的盟友,反而是重用了当年的政敌王曾等人。丁谓、曹利用、雷允恭等人的仕途都是在她手里终结的。所以司马光说“章献明肃皇太后保护圣躬,纲纪四方,进贤退奸,镇抚中外,于赵氏实有大功。”(司马光 《上皇太后疏》)我认为非常正确,也许真宗是真正了解刘娥的人,所以才会放心把一部分权利交给她。但真宗后来觉察到刘娥的野心越来越大时,便开始有点后悔了。

 

《五朝明臣言行录》卷4记载曰:“天禧末,真宗寝疾,章献太后渐预朝政,上意不能平”。 从真宗中风、行动迟缓、、失语、记忆力急剧衰退等症状来推测,他应该是得了如脑血栓之类的病。虽然真宗“意不能平”,但这又不能对朝臣明言,所以他发泄的渠道便是最信任的宦官周怀政。

 

真宗午睡有个习惯,总要把头枕在周怀政的大腿上才觉得安详平和,容易睡着。这日里偏是翻来滚去睡不着,遂和周怀政说了一些刘皇后干预朝政太过之类的话,周怀政和刘美曾同在皇城司工作,刘美可能是得到了刘娥的指示,一丁点的面子都不给周怀政,“怀政左右有过,必痛绳之”。是以两人的梁子结得很深很大,周怀政非常清楚刘娥主政后自己的下场。马上接过话说太子作风正派,不苟言笑,给他讲课的老师们都欢喜的不得了。真宗眯起眼,说:“平日居内中,他也从来不随便说笑的”。周怀政见真宗同意了自己的说法,把心一横,大声道:“太子已然十三岁,愿官家思宗庙之重,命太子监国,以固万世之基本”。

 

真宗听完后,上半身一下弹了起来,周怀政这是第一次见到真宗动作这么迅猛快捷的。只见真宗此刻眼睛已眯成了一条缝,抿着唇盯着自己只是看。其眼神变幻莫测,狐疑、愤怒、不安、失望等交杂在一起,吓的连忙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整个大殿安静到了极点,最后闻得真宗长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那就让他监国吧。”

 

周怀政得到真宗的回答后,兴奋得眉开眼笑,随后就一溜小跑告诉了寇准,寇准连忙请见,据《续资治通鉴长编》卷95记载:准独请间曰:“皇太子人望所属,愿陛下思宗庙之重,传以神器,以固万世之基本。丁谓,佞人也,不可以辅少主,愿择方正大臣为羽翼。”上然之”。寇准在得到真宗明确的意思之后,马上和周怀政开始谋划下一步具体的行动起来。

 

寇准这个人物,也是家喻户晓,范仲淹曾赞他“左右天子为大忠”(指澶渊之盟左右真宗事)他的政治生涯主要在太宗、真宗两朝,太宗对他是有种特别信任,真宗对他则是有种特别的讨厌,真宗能够顺利即位,“大事不糊涂”的吕端和寇准两人的功劳最大,所以虽然真宗特别不喜欢寇准,但却一直对他心存感激,认为他是社稷之臣。寇准为人刚直,忠心耿耿,但毛病实在太多,他爱搞排场,喜好奢华,他好大喜功,刚愎自用,他棱角太多,不知进退,他不会识人,观察人往往只停留在表面。

 

马克思提出了“人性异化”的观点,人发明工具,最后却被工具所改造,劳动是人自觉有目的的活动,最后却把劳动当成维持肉体生存的手段。寇准无疑就是“人性异化”的最佳体现。他对权力的追求最开始是标准儒家学派的“修身养家治国平天下”,但进入最高权力中心之后,他就被“异化”了,他当年和王钦若火并败下阵后来,时时刻刻都在琢磨着如何返还政权中心,他对权力的追求已经异化成了一种偏离自己本性或扭曲自己本性的程度。

 

真宗如火如荼的进行“天书运动”时,当下天下很多正直之士都不以为然,上疏反对者,有名臣张齐贤、张詠、武将石普、儒家学派的好汉孙奭等等。按寇准的性格来分析,他无疑是反对的这劳什子天书的,可知陕州的他却上表“从封泰山”,请求自己和真宗一起去泰山封禅,这明显是在刻意讨好真宗,还有蝗灾时上疏说蝗虫都“抱草死”。这些都是他昧着良心写的,被“异化”的他最后所换来了知天雄军兼驻泊都部署的任命。

 

在知天雄军时,寇准的所作所为再一次引起了真宗的不快,他不经请示,便擅自给护送辽国使者的军队发了一笔津贴。真宗得知后,当着王旦的面说:“寇准这个人便是一味喜欢收买人心,为自己博取名声。”随后批示寇准:这笔钱,你自己出,朕不给钱”。可见真宗对寇准的讨厌已经到了一种无法忍耐的地步。尽管他是如此的不喜欢寇准,但自己去亳州祭拜老子时,仍然任命寇准为东京留守,这又可以看出真宗内心深处是很信任寇准的。

 

随后,朝廷中枢密院副使马知节公开和宰相王钦若打擂台,马知节是当时举国闻名的刚直之人,也是举国闻名的“憨人”,真宗和群臣曲阜祭孔后,真宗在回来的路上说:“爱卿们一路辛苦,还随朕一同用素,心中过意不去呵!”马知节马上接话说:“路上不吃肉的只有官家,俺们一直偷着吃。”真宗一愣,转过脸去问王旦:“马知节说的是实话?”马知节再次马上接话说:“马知节说的都是实话”。王旦只有唌着脸陪笑。是以王钦若其实最怕得罪的便是他,马知节却抱着和王同归于尽的心理胡搅蛮缠,天天一开会就寻着茬和王钦若吵架,真宗也知道只罢免马知节的话会天下哗然,柔肠百转之后,便将两人同时罢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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