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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异的恋爱七

(2006-07-05 22:17:15)
标签:

原创

小说

文化

分类: 原创小说

        “也许,理想的爱情就在自己心中……”

 

当她最初听到他的故事时,心里非免有些厌恶。

难道说,她和他曾有过山盟海誓?或者她曾答应过他什么?或是她领过他的什么情?

  他这样做究竟为了什么:是故作姿态;还是报复、泄愤、嫉妒;还是想造谣、污辱、指责;反正她都准备忍受着。

她第一次感到他原来也是那么庸俗,无聊。不是么,跳舞、追求、唱流行歌曲、穿时新服装、玩照相机、听“8080”大三洋……从她和他第一次交识起,他不就是这样做的吗他不也是把这些当作爱情的媒介吗他不也和所有善于讨姑娘们欢心的年青人一样,在时时讨自己的欢心,并把这当作爱情吗?

她甚至奇怪起来,真的,他究竟又是什么东西在吸引住自己呢?

  也许确是她自己一时的幼稚;也许真他们和她们所说的那样,现在自己苏醒了,就刚从虚无飘渺之中,回到了坚实的大地;从此,她和他,再也不会碰在一起了;她将和那些柔和的灯光、迷人的舞池、销魂的乐曲,告别了;从此,她也将去走她自己应该走的路。

  这一切,虽然,是那么地现实、清晰,和无可非议地摆在她的面前。但不知为什么,时不时,总感到有一种将永远失去什么的感觉,笼罩在她的心头,觉得痛苦、惆怅、惶惑,一层湿漉漉漫漫春雨笼罩着无边无际的大地。

  而生活更好偏偏要和人们恶作剧似的,不久,在县有关单位联合举办的职工业余夜校英语学习班上,又把她和他连在了一起。不仅和他同班,而且和他同桌。

  她和他不竟都呆住了。

  她发现他想换个座位,就好她也想换个座位一样。可是,在布置得就节日一样漂亮,灯光煌辉的教室里,四周坐满了按桌子上的名字入座的同学们,正怀着一种初次认识的、新奇的喜悦在亲切的攀谈着,她和他,却想换座位?

  她和他不禁踌躇了,或者生气了。她和他微微一笑,那淡淡的,不看对方的一笑,然后,大大方方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她灵活地打开自己小巧的录音机;他默默地从书包里拿出英语教材。

  自此以后,她和他一起上夜校,一起学习,一起下课,一起回家,可是谁也不和谁搭腔,就中间隔着一座山。

  有时,她的铅笔或橡皮落在了他的脚边,他一声不响地弯腰捡起来,轻轻地放在她的桌子上,她红着脸微微一笑;有时,他碰巧写完了纸,她会从自己的外语练习薄上扯下几张,悄悄地搁在他的面前,他尴尬地点点头。

日长月久,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心在渐渐地溶化……

是由于他学习的刻苦认真,成绩优异,在班上成为姣姣者;还是因为他最近在车间里又搞成了一项小革新还是他那颗高傲的心;还是由于她自己的内疚,藕断丝连,出于一颗少女善良、富于同情的心;还是因为世界上的事,本是由许多偶然的机会,偶然的细节所组成?

  她想起了那朝夕相处的日日夜夜,那灯光、舞池、月夜、散步,那会心的笑意,那唧唧我我的私语也许生活本来就是这样,这就是现代青年的爱;也许生活本来就应该这样,也有工作,也有欢乐也要追求,也要奋斗,也要丰富多彩;也许她本不该这样,也许她应该把失去的东西,重新找回来?

  可是,他的心,却一扇紧闭的闸门。

  一次,轮到她和他一起值日。等同学们走光,她和他一起擦好黑板,扫好教室,拉上窗帘,关掉灯时,已经是夜深人尽,万籁无声。一弯细细的金黄色的镰刀月,情意脉脉地挂在蓝湛湛的天际。校园里,长长的垂柳,吐着芬芳的花蕾,在凉爽的夜风里轻轻地摇拽荡漾,远处城里灯光辉煌。她从走廊的阴影里推出自行车,却站在月光下,犹豫起来。

  她们的夜校办在郊区的一所中学里,这儿离城市还有好几里路,在这夜半三更,荒郊野外的,她一个姑娘儿没有伴……

  他背着书包走到她的身边。终于,说:“我送你回家。”眼光仍然望着远处。

  她惊喜地羞涩地:“那你,骑我的车……”

  她发现他没带车。

  “不用,这样美的夜,我喜欢走走,一边走一边还可以思考……”说着,就往前面走去。

  一路上,俩人走着谈着,就好她和他从来就是这样。

  “你的学习进步真快。”她说。

  “不,我的发音总不准。”

  “我不晓得你的外语基础这么好。”

  “还不是想用了,临时抱佛脚。”

  “以后,我可以向你学吗?”

  “在一起,总能……其实……”

  走到她家门口了。

  终于,她鼓起勇气:“以前的事,请你……”

  “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其实,我们的友谊还可以存在。”

  “是么……”她不禁有些激动,声音颤颤的。

  “不是么,我们还可以是同学,是朋友。”

  “……进去坐一会儿吗?”

  “不,夜深了,明儿见。”说着,他大步往前走去,不一会,那英俊高大的身影,就渐渐地消逝在灯火灿烂的街头。

  也许,这一切真的都已过去了,是由于他的高傲、矜持;还是生活本来就不存在十全十美,只能让你选择一头;或是,他本一颗珍珠,只是暂时被淹没在沙底,未露出光辉;也许,庸俗的人不是他,而是自己;也许,这一切,慢慢都会好的,都能变的;不是么,现在县里不是办起了业余夜校,不是还有一批职工住宅正在建造,县总工会不是又在筹备工人文化宫了吗;而且,听说某研究所正在物色一批先进革新能手,准备分期深造,为培养他们成为未来的技术员、工程师而打好基础。这一切,不是都在变吗?不都显示了我们的生活同样充满了阳光、理想、和锦绣斑斓的色彩吗?平时,人们总好说,人是活的,物是死的,可为什么一遇到问题,遇到切身利益,又把人看死了,而把物看活了呢?也许正鲁迅先生说的那样:世界上本不存在着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也许,理想的爱情,本来就在自己心中?!

  突然之间,她觉得这一切仿佛都应该引起她认真地重新思索,重新选择,从而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1982.10 初稿于寺蟾林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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