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阿甑
阿甑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2,684,466
  • 关注人气:930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谁看过这篇博文
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水葡萄们的风流韵事六

(2006-06-19 10:57:30)
标签:

原创

小说

文化

分类: 原创小说

                

 

  失望之余,爵士不禁越思越想越泄气,不由得渐渐地把全部怨恨,一古脑儿全都撒在羊脖子身上了。整天没来由的妒忌,恨不得一下子就能想个法子,把羊脖子从窗帘车间拧走。

  可是当着水葡萄的面,他又不大敢做得太过份。怕暴露了自己不可见人的心思,反而招来水葡萄更多的厌恶和意想不到的麻烦。因此,只能故意地不太明显地让羊脖子干些最脏最重最苦的吃力活。而且,动不动就横挑鼻子竖挑眼,对羊脖子干的活,特别吹毛求疵,特别苛刻。不管羊脖子怎么干,他都不满意。甚至,好几次还当着大家的面,大声训斥羊脖子。就好羊脖子干得越是小心卖力,他就越是不称心似的,千方百计一心只想找羊脖子的碴,把个羊脖子惹得叫苦连天!

  说实在的,当初羊脖子之所以肯自动报名到窗帘车间来,就是闹着好玩儿,图个鲜新快活。他满以为这外国投资,又都是用机器生产的窗帘车间,一定很气派。电影里一样,全部自动化,生产一条龙,只要电钮一按,产品就会流水一样出来了。工人们只要穿着全新的白大褂,戴着眼镜,看看仪表,写写纪录就行了。更不用说,整天还能和外国经理们打交道交朋友,打听一些别人无法晓得的新闻消息,甭说那神气该有多派头!因此,来的时候,热火朝天,比谁都高兴。可谁晓得后来一看,原来也不过如此。每台机器上都还得站着人,流水线操作,如有哪道工序出了差错,稍微停一停,就会先阻后涌,影响整个车间的生产。而且,更要命的是,一旦机器开动起来,整个车间里顿时马达隆隆,竹屑四溅,破竹机砰砰声直扎耳朵,活儿又脏又累又苦。生产出来的也就是那种简简单单,普普通通,一卷卷一筒筒,青不青白不白的竹丝窗帘,有什么好看的!远不如别的车间那么爽意,整天和五彩缤纷,栩栩如生的花鸟啊动物啊人物啊花瓶花篮啊打交道,又轻松又自在又有技术,唱唱歌儿,编编花篮多舒服。说真的,不用爵士赶,羊脖子心里早就有些动摇了。

  再加上,这些机器虽然还没有全部安装完毕,可每台机器每道工序上,基本都已派定了两至三个人。也就是说,谁被派在那台机器上,学习安装使用修理,谁就是开那台机器的人了。羊脖子原以为凭他平时和爵士的交情,友好关系,爵士准能让他干些最轻松最干净的活。可谁晓得爵士这一回却偏偏把羊脖子排在第一道工序,也就是全车间最重最脏最吃力的破竹机上。每天开机器的人,都得干一些诸如扛毛竹劈毛竹的吃力活,一年三百六十日不是拖就是锯,枯燥单调泛味的很。而且,遇到一些特大号的粗毛竹,机器破不开,还得要人用手工把它劈开,再可以喂到机器上去。几天下来,就把个羊脖子累得呲牙裂嘴,叫苦不迭,只怨自己命不好,心里未免暗暗有些怀恨爵士。深感外国人就是有些难弄,刁钻古怪,忽时晴忽时阴,说风就下雨,翻脸不认人!

  因此,羊脖子肚里早就窝着一股子火,干脆来个破罐子破摔,干活越来越吊儿郎当,没个样子。整天在厂里游游逛逛的,四处出没,个孤魂夜鬼。越是爵士批评他,他越是要顶,心里巴不得把爵士惹火了,好把他从窗帘车间调出去。一来二去,羊脖子和爵士俩的关系,一明一暗,剑拔弩张,越来越紧张了。简直有如一触即发的中东危机,时不时就会从一些小龃龉发展到一场大冲突。

  那天一早,因为要试车,爵士让羊脖子先破一批毛竹条子,准备试车时用。谁晓得老天偏偏不作美,从河港里拖上来的尽是一些水运来的本地大毛竹,几乎全都得用手工劈开。这一下,可坑苦了羊脖子。他吭哧吭哧,拖啊劈啊地干了大半天,场地上掼满了长长短短粗粗细细三三俩俩的竹条子,满以为这下足够爵士一天用的了。因此,就连留在竹条子上的碎竹节也不削,摔了劈竹刀,又到别的车间逛荡,找朋友吹牛皮去了。

  不巧刚好又被爵士撞上,马上派人把他给找了回来。望着面前那一大堆撒得满天星似的竹条子,大声责问羊脖子:

  “您为什么不干活?”

  羊脖子却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汤,满不在乎,游游逛逛的神气劲,把头一甩,嘻皮笑脸地说:“我干吃力了么,休息休息罗!”

  爵士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把手往地上一指,说:“您这是干活的样子吗?为什么不把竹条子整理好?”

  羊脖子随着他的手指一瞥,不以为然地说:“怎么啦?不是反正他们要用么!”

  说着,还漫不经心地用脚尖抗议似地踢了踢地上的乱竹条子。

  这一来,更把爵士给惹火了,激动的连“您”也忘了用,厉声说道:

  “请你马上把竹条子给我理起来!”

  谁晓得羊脖子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烂家伙,这时见爵士一副凶神恶煞似的样子,心里也冒火了,把这段日子来捂在肚里的窝囊气肮脏气一脑门儿爆了出来,竟不管不顾,扬起脸反问爵士:

  “为什么?”

  “因为这是工作!上班时候不许你游游荡荡到处鬼混,假如你不好好干的话,我可以马上开除你,让厂长先生把你调出窗帘车间!”

  这不正中羊脖子下怀?

  羊脖子心里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脸上却装着一副不屑的样子,哼了一声,用眼角往爵士那么淡淡地一瞥,意思就好是说:我还巴不得呢,可爱的爵士先生!最好你现在就去,越快越好,在下感谢不尽。接着,把外衣往肩上一甩,高高地昂着头,连睬也不睬爵士一眼地就想一走了之。

  这时,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羊脖子这一手,无疑让爵士下不了台。一时里,爵士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猛地对着羊脖子的背影,大吼一声:

  “你给我站住!”

  羊脖子霎时猛地转过身来,只好斗的公鸡似的,直瞪着爵士:

  “干什么?”

  “把竹条子给我理起来!”

“不!”羊脖子的犟性儿上来了,也是九头牛都牵不转的。

窗帘车间周围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俩个人面对面站在那里,你看着我我瞪着你,几乎鼻子碰着鼻子,谁也不让谁。大好三月和煦迷人的春光,同时灿烂地照在他俩身上,脸和鼻子尖尖上都沁出了细密密的汗珠珠。

  正在这闹得不可开交,千钧一发时刻,一直悄悄地站在旁边静观默视,不晓得自己到底该劝谁好的水葡萄,这时却突然走上前去。用她那双水汪汪可怜的大眼睛,胆怯而近乎哀求似的,默默地望了望爵士,又望了望羊脖子,弯下腰,蹲在地上,开始一根一根地理起竹条子来。

  爵士一看,心里顿时先软了下来。只是还很不甘心地朝羊脖子狠狠地哼了一声,就大步走开去,点上一颗烟,猛地吸了一口,长长地吐了出来。

  反是羊脖子,见水葡萄在爵士面前如此迁就软弱,心里说不出是一股子脑恨?还是鄙视?不屑地瞥了她一眼,鼻腔里哼哼唔唔的骂着:“狗咬耗子,多管闲事!”连理也不理地,重又拿起劈竹刀和毛竹,狠命地一下一下劈下去。

  不想爵士回头瞥见羊脖子还是那么一股子不服气的样子,拿着劈竹刀胡劈乱砍,心里不禁又有些脑火起来。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指了指旁边山一样堆着的大毛竹,对羊脖子说:

  “这也好,你不愿意理竹条子,上班时间到处游游逛逛,从现在起,我不要你再干别的活。每天给我劈五十根大毛竹,就算完成你的任务,才能下班。而且,我要亲自收!”

  哎唷,我的妈呀!他羊脖子拼死累活干了老半天,也只不过是劈了十几根大毛竹。现在爵士据然要他完成劈五十根大毛竹的任务,这几乎顶得上一个正式老职工的生产定额了。可他羊脖子还是个学徒呢!要是天天都这样子干,哪还有他玩的时候?这不是要他的命吗?而且,羊脖子深知爵士的脾气,他可是个说到那里,就要做到那里的主,丝毫不打折扣。这可不是儿戏,说着闹闹玩的呀!

  因此羊脖子一听,就冒翻了。把手里的劈竹刀和毛竹,哗啦一声往地下一摔,嚷道:

  “我不干!

  爵士却胸有成竹,不慌不忙地问:“为什么?”

  “这是谁定的定额?不是存心坑人吗?”

  “咦,难道一个工人不应该有定额吗?你羊俊也不能特殊!”

  “可是,我干不了,谁干得了谁干!”

  “哪为什么?难道别人能干的,你就不能干?”

  “因为,因为,我跟人家不同!”

  “为什么?”爵士仍是紧追不放。

  “因为……”羊脖子一时语塞,不想竟脱口说了一句:“因为,因为我吃不饱,干不了!”

  “什么,吃不饱?”

  爵士望着眼前这个个儿高高的,胸脯宽宽的,脸色白里透红,浑身肌肉一疙瘩一疙瘩的羊脖子,不由得奇怪起来:

  “那你为什么不吃饱干活?”

  “因为,因为我们是定额粮票,每个月才三十斤,你让我干这么重的活,我当然吃不饱!”

  话一出口,羊脖子又有些后悔。连他自己也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就稀里糊涂地蹦出这么几句话来,这不是现成让爵士给抓住把柄了吗?可是他图痛快,管它三七二十一,还是犟着嘴说。

  爵士脸上瞬时掠过一丝不易人觉察的幸灾乐祸和狡黠,顺水推舟,故作正经地说:

  “那好,你吃不饱,我可以找你们的厂长先生,责问他为什么不让自己的工人吃饱干活?但我给你的定额任务,一定要如数完成!”

  说着,就气汹汹地去找牛鼻子厂长去了。

  果然,牛鼻子厂长一听爵士说,他的工人中竟会有公然喊叫什么吃不饱,干不动活的人。而说这话的人恰恰又是平时在他心目中影响最差的羊脖子时,顿时火冒三丈,满脸通红,怒气冲冲地拍着桌子嚷道:

  “这是诬蔑!他吃不饱,为什么他吃不饱?请他到我这儿来,我让他吃个三天三夜,看他吃不吃得饱?”

  要不是爵士在场,真不晓得愤怒之中,他还会骂出什么粗话来。

  不过牛鼻子毕竟还是牛鼻子,片刻之后,他又马上镇定下来,不失为领导风度地,仍然一边不断地笑着脸,给爵士倒茶递烟,赔礼道歉,说在他的工人中间发生这样的故事,散布这样不负责任的言论,这主要是他的责任,是他对下面的工人管教不严之故。吃不饱,这纯粹是无稽之谈,是羊脖子一味只想偷懒耍滑的狡辩!请爵士千万不要介意,跟他一般见识;一边又极其严肃地当众宣称,这一次,他一定要彻底追查这喊“吃不饱”口号的思想根源,目的动机,肃清在工人中间的流毒,要对羊脖子作严厉批判和教育。如他还不承认自己的错误,并马上给爵士作出深刻的检查,赔礼道歉的话,那就要对他进行严肃的处分,直至全厂通报批评记大过,调出窗帘车间!直说得爵士转怒为喜,脸带笑容,频频点头,有些摇头晃脑起来为止。接着,牛鼻子真的就派人去找羊脖子,把他叫到厂长办公室,劈头盖脸一顿好训。临了,还唬着脸连声责问他:为什么要说吃不饱?到底说过没有?

  不想羊脖子这回倒坦然,据然全都招认下来。而且,在牛鼻子反复追问他说“吃不饱”是什么意思时,羊脖子还摆出一副嘻皮笑脸,满有理的口吻说:

  “咦,吃不饱就是吃不饱么,我那会儿是饿了么,一天到晚叫人家干那么重的活,能不饿吗?不信,叫他自己去试试看!”

  “你这是什么话?”

  牛鼻子见羊脖子不仅不承认自己的错误,据然还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气样儿,不由得更加脑怒起来,跺着脚,气急败坏地说:

  “羊俊!你晓得说这话的严重性吗?这关系到国际影响!吃不饱?现在工人吃不饱?你这是对我们国家的诬蔑!要是让人传到国际上去,这话吗?人家会怎么说?我们国家的威望还要不要?我问你,你一顿吃多少?”

  “半斤米饭,两只小菜。”

  “是啊,半斤米饭,两只小菜,天天荤腥不断,你还胡说什么吃不饱!你晓得我们小时候吃的是什么吗?一天到晚做死累活,还吃不上两顿菜糊糊,一年干到头,年三十里,还吃不上一顿白米饭,那真叫吃了上顿没下顿,半饥半饿度灾荒哪!你晓得什么才叫吃不饱的滋味吗?嗯!你尝过那种吃不饱的苦吗?嗯!”

  说着,牛鼻子不禁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的遭遇,触动了内心的苦处,动了真感情,竟眼圈儿红红的唏嘘起来。

  这时猛又见自己眼前,羊脖子这样一个五大三,发育健康,浑身精力没处去的青年工人,由于不想好好干活,偷懒耍奸,竟敢对外国朋友胡说起什么吃不饱,干不动活的话来。不由得又火冒三丈,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地气愤说:

  “你这简直就是给我们中国工人脸上抹黑!是破坏!今天,你要是敢再不彻底承认错误,写好检讨,我饶不了你!我就、我就马上在职工大会上处分你,把你调出窗帘车间!”

  羊脖子心里喀顿一下,想不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后悔当初不该那么任性胡说八道。眼见得牛鼻子又是如此大动肝火,伤心动情的,思想上不免也有些动摇起来。可是一听牛鼻子说他破坏,心里突地又火了,瞪着眼,犟着性子,倔倔地顶着牛鼻子说:

  “谁破坏?我没什么好检讨的,要处分你就处分好了,只要你把我调出窗帘车间,那儿我再也不想呆了!”

  “什么?”牛鼻子不想羊脖子竟敢如此顽固不化,不禁气蒙了头,哆嗦着嘴巴严厉地说:

  “不行!你想呆就呆,你想走就走,这还有王法吗?我老实告诉你,今天,你呆也要给我检讨,不想呆也得给我检讨,什么时候检讨好了,什么时候才下班!老实说,你想呆,我还不想让你呆呢,明天就把你调走,不要以为窗帘车间还真少不了你这个活宝!”

  谁晓得一句话,却吓坏了门外一个人,几乎从正趴着偷听的窗台上摔了下来。

  ——这就是水葡萄!

  刚才她见爵士真的要去找牛鼻子,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左右为难,干脆就在后面偷偷地跟了来。这时见牛鼻子果然听信了爵士的告状,还发誓要把羊脖子调出窗帘车间,这一惊,非同小可,可把水葡萄急出了一身冷汗。说真的,虽然刚才她一片好心地帮羊脖子理竹条子,反被羊脖子骂成“狗咬耗子,多管闲事”,气得小嘴一撅一撅的,几乎掉下泪来,但心里并不怎么真的怨恨羊脖子。因为她深知这一切,也可以说都是因她而起的,羊脖子只不过是无端受委屈罢了。因此暗地里,她对羊脖子倒很抱有几分内疚之心哩,觉得对不起羊脖子似的。唯一希望的就是,羊脖子能继续和她一起在窗帘车间呆下去,不管羊脖子今后会对她怎么冷淡讥讽,嘲笑挖苦,她都愿默默地心甘情愿地忍受下来。不料现在牛鼻子盛怒之下,明天就要把羊脖子调出窗帘车间,那以后她该怎么办?后果可想而知!

  可是当着羊脖子的面,她又不敢冒然进去。磨磨蹭蹭地直挨到牛鼻子把羊脖子打发走了,拿起电话,真好准备找另外车间主任商量什么时,她才鼓起勇气,闯进办公室。撅着小嘴,眼里噙着泪花,要求牛鼻子把她和羊脖子一起,调出窗帘车间。

  这真是无风起波浪,有风浪三尺,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可把牛鼻子弄冒火了,不晓得今天又是怎么一回事?望着眼前满脸委屈,哭凄凄的水葡萄,不由得沉下脸发起脾气来:

  “为什么?今天也吵着出去,明天也吵着出去,这窗帘车间倒底还想不想办下去啦?嗯!”

  “那你为什么又要把羊俊调走?”

  “羊俊为什么就不能调走?啊,把羊俊调出窗帘车间,跟你有什么相干?”

  “那要调就一起调!”

  “不行!”牛鼻子真给气糊涂了。按说以前羊脖子净给水葡萄出洋相,过不去,水葡萄早就应该是巴不得把羊脖子调走,调得越远越好。可谁晓得现在倒好,她倒反而来替羊脖子出头伸冤来了,真不晓得现在的年青人肚肠是怎么生的?脑子里又是怎么想的?真是要多怪就有多怪!

  “他给我惹的祸还少吗把他调走,窗帘车间不是更平静了么,这有什么不好可是你还要吵着调、调、调,这不是存心跟我凑热闹吗,嗯?”

  说着,还用怀疑的眼光直瞪着水葡萄。

  吓得水葡萄急忙避开眼去。说实在的,刚进来时,她也只是为羊脖子要被调出窗帘车间而着急,一门心思就是想如何能缠住牛鼻子改变主意,不把羊脖子调走。因此,脑子里压根儿就没有什么思想准备。现在不防被牛鼻子这么一问,差点儿暴露了自己心中的隐密,不禁又急又羞,委屈得几乎掉下泪来,只是咕咕哝哝地说:

  “谁凑热闹啦?反正、反正……把他调走,窗帘车间我也不想呆了……”

  牛鼻子越是疑上加疑,厉声地说:“不行!调不调得由领导决定,工作需要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要调,你就得给我说出个理由来!”

  “因为、困为、我跟羊俊在一个组里……”

  不想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急中生智,又让水葡萄想出了个巧妙的借口。因为,当初水葡萄见爵士出于妒忌,故意把羊脖子排在破竹机上,而别的男青年徒工又嫌破竹机上特别辛苦,都推故不肯去。水葡萄见状,就执意要求和羊脖子一起开破竹机。虽然当时爵士心里纵有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可也毫无办法,不想这时竟成了她的“护命符”!

  “如果,你现在一定要把羊俊调走,那破竹机上,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又怎么开得了哇?这几天眼看机器大部份就要安装好了,就是你再另外派个人来学也已来不及。到时候,窗帘车间正式开始投产,我们破竹机是第一道工序,要是毛竹破不出来,竹条子供应不上,全车间都得窝工,那这个责任谁负责得起啊?”

  水葡萄一口气把话说完,不禁把个牛鼻子给镇住了。是啊,这倒是个实际问题,牛鼻子忍不住嗫嚅着问水葡萄:

  “那你说该怎么办?”

  水葡萄一见自己的话凑效,胆子更大了十分,干脆来个瞒天过海,一竿子打倒底,装作不理会地说:

  “那我怎么晓得?而且,就是今天早上的事,也不能全怪羊俊一个人。因为,刚才我劈毛竹伤了手,是羊俊一个人干了俩个人的活,所以有些累了罢。”

  不晓得是撒谎?还是出于姑娘的羞涩?说着,连水葡萄自己脸上也红了。

  牛鼻子不禁又有些怀疑起来:“那刚才他自己为什么不说?”

  “他自己当然不肯说的罗,而且人一进来,你就这么凶的训他,那还叫人家怎么说呢?”

  “那照你说来,是我批评错了,还得表扬他罗?”

  牛鼻子想起羊脖子平时那副叫人恶心的洋派头,吊儿郎当的神气样,刚才那副一股子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猖狂劲,不免连讥带讽挖苦地瞪了一眼水葡萄说。

  水葡萄见牛鼻子被自己说得一副哭笑不得,欲怒还休的尴尬相,忍俊不住,背过脸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可是,马上又忍住笑,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地对牛鼻子说:

  “反正,你一定要把羊俊调走,我也干不了,窗帘车间我也不想呆了,你把我也得调走!”

  说着,用一个少女狡黠调皮的眼神,偷偷地瞄了一眼牛鼻子,不待回答,就飞快似地逃了出去。

  不晓得是牛鼻子相信了水葡萄的话?还是出于考虑到别的什么重大国际影响?总之,第二天一早,牛鼻子不仅通知羊脖子照样到窗帘车间上班,甚至,连检讨书的事提都没提起。这一来,无疑把个羊脖子气歪了嘴。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出这毛病究竟又是出在什么地方?

  就连爵士也被弄得满腹狐疑起来。他原以为这一次,终算能把羊脖子拧走,达到自己的目的了,一块石头落了地。谁想转眼之间落花流水春去也,煮熟的鸭子又飞了,变成一场空欢喜!

  除了牛鼻子在他面前吱吱唔唔了一阵,说什么现在时间急逼,一时调不出人手,而羊脖子技术上也比较熟了,如再调个生手来,怕更派不上用场等等。就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事情竟这样不了了而了之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