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那位曾经在5000米海拔的高原上背着75升沉重背囊健步如飞的青年,却在三年后的小小莽山的半山腰上小腿抽筋,望山兴叹,仅仅三年的光阴,岁月就把一个精壮小伙蹉跎成一位干瘦小老头,我不禁为自己嘘唏感慨!
离放假只有两天了,而这个08年唯一的7天长假却还没有任何出行计划,不禁哑然,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想着曾经风风火火的天际户外和那帮至情投机的驴友,感触良多!
27日下午,小枪在QQ群里发了个连接,是一个关于“湖南宜章地区莽山国家森林公园”的简单介绍,几个老朋友马上在群里进行扼要的讨论,从照片看,莽山的景色很普通,按老猪的说法是“没有任何可以令自己激动的理由”,而我却有些迫不及待了,因为太久没出去了,憋得慌啊!
“纯粹为了洗涤城市的喧嚣”,这话酸气的很,可气的是这样的酸话却是我说的。正所谓阿吉扮斯文,吐死一群人;落果说酸话,贞女都改嫁。就是这么句酸话,却把久未出山的老猪给诱了出来,说明酸话其实挺好。
莽山是个成熟旅游区,而我们这帮鸟人也算是老驴了(不等同好驴
30日早上7点半,一行八人两部车从第一国际开拔,自广深转广州北二环直上京珠,一路走走停停长途奔袭,直到下午5点才到达莽山景区外,可辛苦了两位“司机”小枪和利平,其实我一直有乐于助人的美德,虽然我驾驶技术有限的很,却很愿意分担驾驶的劳累,只可惜他们并不领情,说情愿走路也不坐我的车,白白辜负了我一片好心。
假日旅行,住宿是问题,就算冷门的莽山也不例外,酒店旅馆几乎爆棚,几经周折方始安顿妥当;接着就是吃饭问题,“杀不杀鸡?”是我们之后两三天内每餐必问的行话,大家都知道,湖南乡下的鸡是很好吃的,所以每餐杀一只鸡成为例牌,还好这并不需要付出多大代价,就算在景区内也就68元一只,那么便宜,不吃可惜;再就是酒,几个爷们外出,没酒可煞风景的很,回想去年和兄弟利平在川西北肆意喝青稞酒的情景,相当温暖!所以我备了一支伏特加和一支威士忌,外加十几斤兄弟带来的家乡米酒,应该可以应付四个爷们了,当然,如果我告诉大家直到我们一行回到东莞,那支伏特加只喝了三分二,那支威士忌还剩五分三的话,大家脸上恐怕要挂不住,但事实如此,我从不浮夸……
1日早上6点半起床,小枪一脸的不愉快,说是昨晚由于我的干扰,呼噜打的不够尽兴,但如果他知道我一直只用徒手干扰,没用任何器械道具的话,他应该会知道我整晚有多委屈。
第一个景点叫猴王寨,如果孙大圣在世,估计会气到脑溢血。景致实在贫乏,路线也够短,加上春节那场大雪很大程度上毁坏了这里的森林植被,可以说除了溪流的清澈,几乎没有任何亮点,还好相机是没有生命的,否则估计要拒绝张开快门。
第二个景点叫鬼子寨,不知道名字的由来,但我们一群却有鬼子进山的气质,一路放肆嘻闹,尽情释放,这是人性的自然,当不会打乱这天地的自然。鬼子寨的景致不错,山体耸峙,峻峭险陡间密布着苍松虬柏,偶有激流飞瀑如练倾泻,煞是壮观,只可惜我们行不逢时,当日天空阴霾,漫山迷雾阻隔了我们的视线和相机的镜头,姑娘们却很开心,水雾和负离子把她们脸上的皮肤浸润的细嫩滑腻,按不遇的说法是“自己都忍不住老想占自己的便宜”,咱爷们当然没啥概念,但看她们的兴奋样,估计感觉的确很好。
沿着险峻山势或上或下,虽然雾气浓重目不远视,但自然的魅力还是足以抚慰我们平日的浮躁,“纯粹为了洗涤城市的喧嚣”这句话得到具体诠释,完全不酸!
中午在景区的农家饭馆“杀鸡吃饭”,饭馆的生意好到恨自己没在此也开一家,然而饭馆生意好就意味着我们要等很久才有菜吃,当然等久了就意味着饭菜会特别香甜,个中得失无法度量。
下午直上天台山,计划是在半山腰宿营,这是我们行程规划中很重要的环节,我有个很怪的毛病,外出旅行如果不在大自然的怀抱中露营一宿就会浑身不自在,心想但愿不象去年在九寨那样,背着行李辎重却不能如愿露营。
从车场沿着登山石阶一级级慢慢攀爬,双腿仿佛这山间的雾气般越来越重,每上一步都能感觉到小腿的酸痛,这实在很丢人,那位曾经在5000米海拔的高原上背着75升沉重背囊健步如飞的青年,却在三年后的小小莽山的半山腰上小腿抽筋,望山兴叹,仅仅三年的光阴,岁月就把一个精壮小伙蹉跎成一位干瘦小老头,我不禁为自己嘘唏感慨,怅然若失……
露营点设在半山腰的一个平台上,平台不大,蛮打蛮算刚好扎四个帐篷,我的帐篷紧挨着小枪的帐篷,这当然不是好事,知道丫今晚定会给我“好听”,心下惶然。
山里的夜晚总是来的很早,何况今天这种坏天气,游客还没完全散尽,夜色便已很浓,雾气浓重如密集的小雨,山风呼啸间气温急剧下降,把外衣捂紧却依然寒气逼人。这时候还不到六点,这是件恐怖的事情,夜晚实在太漫长!
大家一边喝着威士忌一边零星吃着点心干粮,不觉间夜晚已经完全拉下了帷幕,真是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啊,而且非常寒冷。挂起淡淡的营灯,一群人围在一起开着稀稀落落的玩笑,或许这样可以取暖。
当然,这只是精神层面的取暖,现实中我们煮米酒喝,那才叫暖啊。
老猪是老道的,带了固体酒精燃料,我们用几个喝空的八宝粥罐做容器,用刀切断空矿泉水瓶作酒杯,此结果是:一小罐一小罐的煮,一大杯一大杯的喝。每一口滚烫的酒自口腔经喉咙流进胃里的过程都是一种温暖而快乐的享受,尤其在1600米高山上且是寒风猎猎的夜晚,非常幸福。
我们正幸福着,突然有人说了句“如果现在有个热乎的泡面吃那该多好啊!”,这是早已窝进自己帐篷的美女王有才发出的感慨,哥们,这可是在莽山上,这幻想跟此时能泡个热水澡一样既不可遇也不可求,所以大家笑得都快岔过去了,于是每个人都按这种“不可能”尽量幻想着一些愉快的事情,这样笑着喝着,大家都没注意到兄弟利平去“如厕”很久了,直到王有才问起,才想起丫已经走开十几分钟了,王有才很急,生怕他出什么事,我心里很明白,二十年的兄弟了,我了解他。
二十多分钟后,应该不到半小时,林子的远处透出微弱的手电光,利平回来了,等他走近跟前时我们看到他手里赫然提着一桶热气腾腾的方便面,王有才大声埋怨着,很生气的样子,但只要是人都能听到她语气里颤栗的幸福感。姑娘们都羡慕啊,兄弟如此可害苦了我们另外三个爷们,我差点没跟平沙说我要不是小腿肌肉拉伤,我早下山找农户给你煎荷包蛋去了,只可惜这些话终究没脸说起。
两手抱住滚烫泡面的王有才,简直就象抓住了一个旱涝保收的爱情,激动的眼圈都红了,并喃喃地说“你不用买钻戒求婚了,我答应嫁给你!”,K,这怕是人类历史上最昂贵的方便面了,只把我们恨的牙根发痒!
森林里活跃了,热烈气氛和滚烫米酒把寂静的山林渲染的暖意盎然,米酒一点点的减少,最后一口下肚后,我们都醉了,熄灭火源简单收拾一下现场,各自钻进自己的帐篷,睡吧,在这样美好的夜里!
森林夜晚的确太美好了,可属于我的美好只持续到凌晨两点半,我醒来时,外面正下着雨,风在森林中呼啸,气势不凡,而更震撼的声响来自隔壁小枪的帐篷,难怪鸟人昨晚有意见,原来呼噜要打到如此山呼海啸才能尽兴,以至远处的猫头鹰都黯然伤神,收了声音。
三点半了,我还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无奈中摸出MP3听着,可隔壁的呼噜胜过我听过的最强低音炮,低沉而富有绝对的震撼效果,呼噜打到这境界,不佩服都难!
无眠到天明,很是煎熬,2日早上6点,我大骂着“小枪我日你大爷”钻出帐篷,头有点痛,眼睛也很痛,小腿肚子就更痛,大家纷纷猫出帐篷,或简单洗刷或简单进食。天气不见好转,山间的雾气依然在林子里缠绕蔓延,看来继续登顶已经没有意义,但老猪并不甘心,携同诗雅往小天台挺进,指望老天爷会特然开恩,给他一个火红的日出,但大家都明白,这比昨晚上王有才想要的热泡面更难。
老猪走后,小枪鸟人也挨不住想上山看看,只是不遇赖在温暖的帐篷里,任凭小枪死磨硬拽就是不愿出来,可小枪是何等人物啊,能把呼噜打到惊天地泣鬼神的人怎么可能没好办法?至少我看好他。果然,小枪钻进帐篷并迅速拉上了“门”,不到一分钟,不遇慌慌张张地破门而出,原来小枪用一个超级二氧化碳混合物把不遇给逼了出来,能想出这样好办法的也只有咱们小枪了,其他人若没有秉异天赋怕是怎样都学不来的,唯崇敬耳!
“改计划行程,前往丹霞山”得到大伙的基本认同,于是快速收蓬打包,然后下山。
下山这段路可没少让我丢脸,不争气的小腿负着我并不沉重的身体硬是举步维艰,疼痛难忍,我几乎是扒拉着腿挨下山的,在那段艰难的路途中,我不断发誓回到东莞后一定要象以前样坚持锻炼,重打篮球。
下到车场,天台山的峰尖上染上了动人的阳光,雾气正一点点散去,老猪们有重新登顶的向往,而我,心头的失落比灌铅的小腿还要沉重,无力回山。那么多年来,多少次外出旅行,我首次拖了组织的后腿,羞愧难当……
莽山已经被我们抛在了身后,前面是几百公里的回程路,再次辛苦我们的“司机”小枪和利平,我压制住“为他们分担驾驶劳累”的美好品德,平静地看着他们熟练地握住方向盘,双目炯炯,望着前方。(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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