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玉珍与“王迷糊”的爱情
文/朱竞
09年春节回老家时,听妈妈说:吴玉珍的男人死了,是喝酒后死在路上。
在我和二丫很小的时候,也就是60年代中期,家里经常来一位叫吴玉珍的乡下女人,妈妈让我们叫她二姨。有时她也会带着一位长相很好,貌似文化人一样的王姓男人。妈妈说她们在搞对象。那男人只要吃饭,就得喝酒,喝上酒后就会迷迷湖湖、口若悬河、东拉西扯不着边际瞎讲话。是那种乡下里典型的“二流子”。村里的人都叫他“王迷糊”。以后我们也随着叫他“王迷糊”。
妈妈当时是不同意吴玉珍与这男人谈对象。但是二姨吴玉珍还是嫁给了她。
二姨吴玉珍是我妈妈的一个远房妹妹,住在离通榆县城只十几里地的红星公社的一个小村子里。吴玉珍人很聪明,非常能干活。她长得不漂亮,但很爱打扮,爱出风头,爱得瑟。平时喜欢在田间地头哼几句小调,还会唱几出二人转的传统段子,她最拿手的是扭东北大秧歌。那腰身扭起来,那个浪啊,迷死人呢,这样的女人在60年代时,在农村来说就算是时尚而前卫的女人了。吴玉珍更爱慕虚荣,经常跑到县城来,把我妈妈的衣服拿回去穿着显罢。村上的女人们还都很羡慕她。但也有背地里嘲笑她说她不正经。
二姨吴玉珍和“王迷糊”就是扭秧歌时好上的。“王迷糊”当时是秧歌队的打头的,一看到吴玉珍,他扭得那才叫欢呢!
想象着40多年前那样一对青年男女的爱情,也是美好和幸福的。
她们的新房是三间小土坯房。从此,在那里她们生儿育女过了几十年。
“王迷糊”虽然成了一家之主,但他不改往日游手好闲的习惯,家里的田地打理得也不好,基本全靠二姨一个干活。日子过的不富裕,但房后的几棵大树倒是长得茂盛。
我和二丫小时候去过她们家,印象很深的是,在她们家后院的树上那个鸟窝,多少年来一存在。小鸟叽叽喳喳的飞来飞去,我和二丫当时总想上树去看看,二姨就是不让,她说那是小鸟的家!印象更深的是她家里的挂着的大红的窗帘,红底印有黄色花、粉色花佩着小绿叶,典型的乡土味道,挂在那间土坯房里,映衬出一点生活的温馨。
在吴玉珍二姨家里,唯一值钱的家当,就属那一匹老马和木头做的平板车,她们就用这马车到地里去干活。她们的日子就这样的过着。
“王迷糊”依旧喜欢唱二人转,扭秧歌,依旧喜欢喝酒。“王迷糊”在村子里可是大名人,算得上是十里八村的文艺骨干,“王迷糊”永远穿着那件破旧的“中山装”,领扣系得严实,永远都留着“中分头”,看上很像叛徒王连举。他不太会干家活,但他告别会说话,村里的大事小情都少不了他去说合,谁家的婚丧嫁娶也少了他,这样他就能到处蹭点酒喝,村里的人都挺喜欢他。
吴玉珍二姨和姨夫“王迷糊”的日子虽然不富裕,但每天还很的情调。冬闲时,两个人还不时地唱上一段二人转,那传统的《小拜年》让她喝得原滋原味的。
毕竟是农村啊,还得靠种地为生。
东北的农民冬天要呆上二三个月,等开春时才下地干活。东北主要是种植大田,玉米、向日葵等为主要农作物。吴玉珍二姨家里的活,无论是屋里还是屋外,基本是她一个人干。她经常去借村里相亲的牛来耕种,一条垄很长,看不到头。二姨累每天得不像样子,她像别人家的男人一样,要把自家的地种好。农村的活只靠一个女人是不行的,渐渐的俩人开始吵架。
姨夫“王迷糊”不理不采,变本加厉地喝酒,还开始骂人。
这时二姨吴玉珍已有了三个儿子,孩子给他们带来了快乐,也带来了负担。无形中家里的活更多了。二姨每天从早忙到晚家里家外地忙活,也顾不上打扮自己。头发经常是乱七八糟的,更没有心思往头发上抹香油了。
姨夫“王迷糊”喝酒成瘾,喝的有些发傻。到处胡说瞎说,这时二姨已无法忍受这个男人了。
三个儿子慢慢长大,多少能帮妈妈干些农活,让让二姨也有了些安慰,也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我和二丫离开老家也有二十多年,这期间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吴玉珍二姨,偶尔听妈妈说起她们的生活也过好,那三个儿子都结婚了。时间过的真快。可是“王迷糊”已变得精神有些不正常,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年据秧歌、唱二人转时的风采了。
吴玉珍与“王迷糊”这辈子有过欢乐,有悲伤、有过吵闹、有过幸福,当“王迷糊”离吴玉珍而去的时候,吴玉珍想得最多的是什么呢?
想想我们他们你们,谁家不是这样吵吵闹闹一辈子呢!
也许这就是真正的爱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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