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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及与之关联(1)

(2010-05-27 18: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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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上一个四年之前,我原以为会要等上很久。但当弥漫的硝烟散尽的时候,时间以不急不缓的速度向前流驶,我们仍活在预设的轨道上,只要不刻意记挂。

今夏的世界杯,倘若曼德拉能出现在开幕式上,那个瞬间,定会让一些人有泪流满面的冲动。很奇怪,当一届届世界杯被我们经历,又被我们遗忘的时候,唯独有某些瞬间,电光火石般给人以长久的印象。巴乔那个罚丢点球后,落寞的背影,成了万千球迷喜爱意大利的开始,更成了多少女球迷爱上那个蓝色忧郁男人的开始。在德国,贝克汉姆用手掰着伤脚,坐在球场边,泪流不止的场面,让人知道他不止有迷人的微笑和鬼魅般的脚法。

凡此种种,当我们记得这些画面的时候,周遭喧嚣的声音都沉入地底的阴河,踪迹难觅,你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些年岁,那些日夜,你身边的人,你经历的事。

2002

那年我,十八岁,没有参军到部队,却开始在青春的沉沦中掉队。上课要睡,晚上要醉,偶尔想着亲她的嘴。

她的干脆,我的绝对,像一场有始无终的荒废。

 

那年,因为有中国队的“第一次”,所以,我们变得异常兴奋。文科班为数不多的男生,原本都是在沉默中灭亡的那种颓废状,也终于在临近高考的时候,雄起了一把。女人是容易被挑逗的,所以全班的女生也跟着我们在那假装疯狂和高潮,时不时的还“o…lie, o…lie”几声。其实,这声音都是四年前的了,但02的主题曲却是曲高和寡,推广难度大,成不了经典。

我记得,那时的我,因为一张彩色的世界杯对阵表,就从生活费里忍痛割下了一件GiorDano的米色T恤,内心却无比喜悦,像一花钱买了小媳妇的痴呆傻,小心翼翼的裁剪好,用透明胶一层层把它贴在课桌上。于是,抬头就可以看见前面的她,甚至忍不住用手指捋捋她的短发,低头则可以研究对阵形势,老师走过来,我就只能仰头,装作思考问题,其实,是在翻白眼。

当年的高中,实在不是重点,却要做出一副威严的样子,寄宿生一周才能出校一次,走读生凭校牌出入。我隔一天就托她放学时买《体坛周报》,第二天晨读的时候,就大声朗读,她实在受不了,就递给我阿尔卑斯或者怡口莲。

电视其实很普及了,可教室里的,永远只有在领导视察时打开,以示政绩。传达室也还有一台年迈的电视机,无奈地方太小,稍迟些进场就真像到了韩国现场。所以,了解世界杯,首先是通过那张对阵表,然后就是报纸。

对于足球的关注,在那一年显得变态的狂热,应该还是夹杂些民族感情在内,中国队进了,小组赛真干了哥斯达黎加,平掉土耳其,输给巴西又怎么样呢?如意算盘让我们极度幻想。我们为了体验五星红旗在光州的荣耀,卑躬屈膝的求年级组长那天下午让我们看球。理由是爱国之情会让高三的同学们发奋学习,该考清华的一定不进北大,该回家种田的争取晚三年读个专科做有知识的80后农民。年级组长顽固不化,岿然不动。没办法,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找到了精神指引,人就大胆很多。接着就策划行动方案。我政治很好,经常满分。大家推举我定了“法不责众”的调,是男生,就一起逃到校外租个房间看球,学校总不可能把我们一起开除,那是多么大的损失啊!当时的想法真幼稚,其实,从后来的成绩分析,我们集体被开除,十分有利于学校升学率的提高。

得到众人拥护后,就在散发着臭味的寝室内商量怎么出校。大家就各显神通好了,爬围墙的,找人借通行证换相片的,爷爷病危奶奶骨折的,买烟给门卫的,最后连妈妈都没能幸免,居然有人说妈妈再婚的。

最后就确定地方。隔壁班一男生,不爱足球爱宝贝,当时就挺纨绔,巧立了请家教补习充实脑子的名目,从家里骗些钱,和女朋友过起了小日子。这不喜欢足球的人,我们当时都准备认为他不是男人的,但因为他外出租房,冒学校之大不韪,便生出些敬佩,缓和了敌对情绪。学生都是这样,老师越反对的东西,我们越崇拜。看黄色录像是,打牌是,抽烟是。黄赌毒俱全。最终我们还是对他有些恨意,他居然考取了比我们好的学校,就像世界杯期间,球星的老婆要随队出征,效果显著一样。很多事情,科学是解释不了的,所以,如今我们基本上是在玷污科学和常识的生活。

我出校门的方法是找她借了出入牌,那短发的照片换掉后,我就一直没还,像《背包》的意境一样,做了收藏,至于我还回去的,我蓬头垢面的照片她是不是投桃报李了,不得而知。

那日的球,最后当然是输了,人成熟后,开始慢慢理解螳臂当车的道理。所以那日的球,最后被我们在啤酒和西瓜中,骂成了“狗日的球”,或“够日的球”。冰镇啤酒和西瓜,单吃,都很美味,一碰头就伤肚子,就像家里养个妻子,外面养个小三,日子多美好啊,可只要两人一见面,火星撞地球了。

我记得我们去了大约十一个男生,就一个叫阿Q的留在班上貌似认真学习。这人在上海就是一小瘪三。这人在三国,就是一阿斗。这人在流星花园,就是一暴发户的儿子。后来她和我说,等我们都离开教室了,阿Q就开始幸灾乐祸的说出去看球的全部会被抓,等着看好戏。

我们看完球后,就各自回家一趟,一来是制造请假的假象,二来顺便要点生活费。生活得浪费,就需要成倍的生活费。爸爸妈妈对于我的回家一是质疑二是款待三是关切,总之弄得那一晚我辗转反侧,反倒是中国队的失利,没带给我多大的伤感,理想中的出线轨迹,发生变异,人就容易绝望,一绝望,人就傻,不是常说:傻眼了吧!

第二天上午,各自又乘车返回教室。一进教室,她就告诉我,年级组长知道昨天我们的勾当了,放出话来要严惩不贷,杀些猴子,其实他长得有些像。的确,我们低估了老师的智商,高智商用在工作上很好,可生活中有些老师,并不那么可爱,那便是因为他们高估了自己的智商,把全世界看成了他资质最差的学生。这个体会,来源我参加工作后。

班主任其实是一很好的刚毕业的女大学生。这个时代的潮流是,将“大学生”这个名词,形容词化。上班后,经常住宾馆的时候发现门缝下的卡片上写着“纯情如大学生,让您激情体验”之类的蹩脚广告语。这样的话,无疑还在将“大学生”这个词女性化,特指女大学生。

老师戴副眼镜,讲话不急不缓,工作负责,算是我见过的好老师。那天,她还是冲我们发火了,将我们的课桌全部搬到走廊上,我当时在想,这不是逼我成为沈从文吗?其实,我们都还是不愿意搬出去的,我那时候还不习惯成为焦点,焦点的另一个意思便是动物园的猴子。另外,我看她的眼神里还留有些依依不舍,弄得我就更六神无主了。桌子是老师一张张自己搬出去的,只有阿Q一人窃笑。中国队,把我们隔离了。这个SARS,我觉得是年级组长。

走廊外的风景很好,树木苍翠,偶尔虫鸣鸟跃及路过的丰满村姑。我却仍如坐针毡。教室内的女生,上课向外瞟的时间明显增加。姐看的不是帅哥,是自由。我和她很少说话,有时会写写纸条。

后来,我还是把我父亲叫到学校,上一次见他虽然只是两三天前,但当我在上课的中途,扭头发现我的父亲站在教室的后门口,默默地看我上课的时候,我顿时一种无法形容的感情涌上心头。父亲和办主任谈话时,我没有在场,他后来和我单独谈话的时候,竟也没有责骂我,只是语重心长的说,人大了,应该懂事,这话,在我当时听起来竟有种无力感,憔悴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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