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是发展现代农业的关键
—— 对今年中央一号文件的猜想

周虎城（康不德）

从各方面反馈来的信息可以作出一个基本的判断，今年的中央一号文件将继续锁定三农问题，其主题可能是“加强现代农业，进一步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如果此一判断未出错的话，这也是继2004年中央一号文件“增加农民收入”、2005年“提高农业综合生产能力”、2006年“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之后，中央在21世纪连续第四年将一号文件锁定为三农问题。

去年底结束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提出了2007年三农的工作重点就是“要把发展现代农业作为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着力点”。换言之，现代农业已经上升到解决三农问题突破口的地位。而现代农业之所以区别于原始农业和传统农业，于我观之，就在于新的体制、新的诉求，而关键词就是市场。

在迈入后农业税时代之后，农村的税费矛盾可以说得到了很大缓解，但新的问题和新的矛盾又逐渐出现，比如农村土地征收、征用冲突、基层民主矛盾、看病难等等。但所有的问题说到底，还是一个权利问题。农民的发展权如何得以保障，农民有没有合作权，农民有没有属于自己的金融权……这些权利问题与农村的整个经济环境、法制环境、文化环境都息息相关，这也属于农村综合改革的具体内容。但是，要确保农村综合改革成功，不仅要着眼于长远，也必须紧盯当下现实。以农业而论，这个现实就是：当前，我国农业资源还面临约束，农业科技对农业发展支撑力还很薄弱，农业的基础设施建设还存在诸多不足。而这个现实的约束使得很多农村改革的努力效果缩水，即使这几年国家的“三农”政策偏好于农民，但种粮比较效益偏低的状况未发生根本改变，农业水利、公路等基础设施不适应农村发展要求的状况未发生根本改变，农民实际增收的难度未发生根本改变。

农业始终是农村的立足之本，是国家的基础产业。“无粮不稳”，但我们不能仅仅把农业当成稳定之所需以及安全之必要，还应该通过一系列改革，使得农业成为农村繁荣的根基。这个繁荣，不仅仅是经济繁荣，也理应包括政治繁荣、文化繁荣、乃至法治的繁荣。而发展现代农业，思路一定需要转变，要明确这是在现代市场经济制度之下的农业发展，绝对不可能再回到计划经济时代，以闭关自守的姿态来发展农村经济。如果脱离了市场基础，一味靠资金投入，那这个资金投入的结局只能是造出一些不具备生命力的设施，甚至是政绩工程，而不可能从根本上改变农村的整体发展格局。

以市场为基础来推进现代农业建设，又面临着许多问题。尤其是部分农村“原子化”，农民组织能力不强，从而在市场上缺乏谈判能力。去年10月31日颁布，今年7月1日即将实施的《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对于提高农民合作组织能力，促进现代农业合作经济发展而言，可以说至关重要。农民要想在现代市场经济中立足，单凭个体的力量，是很难与强大的城市话语体系以及工业话语体系博弈的，只有通过合法组织起来，农民才能提高自己的协作能力、谈判能力，才能促使农村经济社会逐渐与现代市场经济社会对接，从而真正地建立起现代的农业体系和现代的新农村。以广东而言，作为现代市场经济体系最为发达的地区，农村的市场化因素可以说发育较早，而且农业领域长期与港澳合作，利用港澳平台，也积累了很多国际、国内两个市场的经验，因而这一对接也就具有了先天性的优势。所以，广东有条件通过进一步加强制度辐射，对农村进行政策调整，使市场优势、地理优势等转换为制度优势，从而为国家现代农业的新发展试水。

当然，即使《农民专业合作社法》本身也存有许多重大不足，比如没有给予农民的金融合作权，也因此，李昌平说看到这个法律有想哭的冲动。我想，为农民立法，总是无法确保农民的利益，农民的声音缺乏是立法缺失的一个关键。

新的中央一号文件毕竟尚未出台，但在进入新年之后，对一号文件的猜想越来越多，但愿农村越来越好，农村改革驶入康庄大道。

2007年元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