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梦非梦（1）

         雪寒就跟睡着了一样，躺在妈妈的怀里，时而微笑时而皱眉，看着女儿这个样子雪寒妈妈恨不得马上就到观音山，可是为了女儿的安全还是选择坐勒勒车而不是骑马。这里离观音山也就几十里地，路途并不遥远，八十四也就没跟着。

   雪寒朦胧中被那个在荷花上的女子扯上荷叶，随着她旋转，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舞蹈，只是觉得这位舞者很熟悉。随着旋转速度的加快，雪寒的面前出现了一片草原，又一次坐在了悬崖的上面。看不到舞者，那里只有一匹枣红马，和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女的穿着华丽，看见她立即喜笑颜开的跑过来抱住，生怕她飞了似的。那男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哈达，摇摇头，并没向雪寒那里看上一眼。雪寒惊恐的挣脱了少女的拥抱，四处环顾，搜寻舞者的踪迹。少女看雪寒不理自己，很生气，举起鞭子。“蛮丫头，住手，”旁边的男子说话了。“北边少，你又管闲事。”少女噘起嘴巴，把鞭子抛向悬崖，鞭子划了条弧线落在了北边少的手里。“给，”北边少像变戏法似的用手递过来一颗红色的像草莓一样的水果。墨竹拿过来就要吃。“那是给她的，”北边少指指雪寒说：“这个送给你。”雪寒拒绝了。可是，那红色的果实犹如长了翅膀一样径直飞进了她的嘴里。

     望着雪寒，墨竹怎么也不明白，自己在这里等了这么久，怎么她就不认识自己了呢？明明好好的，对面站着，北边少给她吃了颗红色的果实，她就睡着了。北边少还在她的身上搜找什么东西，无论墨竹怎么问，他都不肯说出来，气得墨竹直跺脚。

     放开这边，再说雪寒妈妈带着女儿到了观音山，却被红卫兵小将给挡在了外面，说正在“破四旧。”雪寒妈妈哀求了好多次都被训斥了。他们还把她们母女拉去陪参加批斗会，让雪寒妈妈做深刻的思想汇报。望着女儿，望着近在咫尺的哈其不勒湖，雪寒妈妈只有望天兴叹。那天，她鼓足勇气拒绝了参加批斗会，这下可激怒了红卫兵小将，他们觉得这是雪寒妈妈对革命的挑衅，吵吵嚷嚷来了十几个人，连拉带拽地把她们母女弄到了湖边，推进湖里，雪寒母女一点一点向水下沉去，眼看水就没过他们的头顶了。

  从湖边的悬崖上跳下来一个人，迅速的从湖水里救起雪寒，又救起雪寒妈妈。然后转身就走。“站住，邹恩来。”其中一个矮地缸似的红卫兵喊。来人站住了，扫了一眼众人，平静的说：“你放她们母女走，我就跟你们走。”红卫兵小将们商量了一会儿，就让雪寒妈妈带着雪寒离开了。他们把邹恩来捆起来，带走了。隐隐听到他们七嘴八舌地说：“你小子也敢叫恩来，还邹恩来，你也相当总理啊！”“看你那小样”  “世界之大什么鸟都有啊！”“乖乖，今天可算抓到你了。”雪寒妈妈没听懂他们的话，人家叫什么名字他们还管啊！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啊！不可理喻。忽然，雪寒的手在动，雪寒妈妈赶紧俯身去看女儿，雪寒似乎在咀嚼东西，从嘴唇里有红色的液体流出来。雪寒妈慌了，大颗大颗的泪珠落在雪寒的脸上。

      雪寒妈妈任勒勒车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在草原上行走，忘了饥饿，忘了困倦，最后勒勒车，停在了一座蓝色的蒙古包前。从蒙古包里走出来慈眉善目的老人示意，她们下来。雪寒妈木然的抱着女儿走下车来，跟着老人走进蒙古包。这里很简朴，就是有很多装药的坛坛罐罐摆在那里，屋里弥漫着草药的淡淡香味。老人看看雪寒，又看看雪寒妈，递过来一瓶颗粒状的药，又递过来一杯鲜奶，要她给雪寒服下去，说鲜牛奶是药引子。雪寒妈半信半疑，反正女儿都这样了，就死马当作活马治好了。雪寒妈不错眼珠的看着女儿，拉着手。吃下药去不久，雪寒的眼睛就睁开了，雪寒妈看到女儿醒了，扑通一声就给老人跪下了。缘起缘灭就在一念间，勿嗔勿喜，老人自言自语着。

    雪寒醒了，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陌生的一切，确切说是春江恢复记忆了。望着周围的一切，春江下意识的坐起来，雪寒妈喜笑颜开的端来奶茶，让女儿向老者道谢。雪寒（春江）向老人鞠了个躬.雪寒妈妈看着女儿（春江），心里就甭提多高兴了。

   春江恢复了记忆，盘算着找个机会再说，总也不说也不是回事，感受着雪寒妈对自己无微不至大关怀，就感动，可是自己现在是在哪里呢？听雪寒妈妈说雪寒的遭遇，很像是文革时期，乖乖，自己又到了文革，想到这里她不禁“哈哈、、、、、、、、、、”大笑，笑声里透出很多的无奈、、、、、、、

    春江继续扮演着雪寒，母女两个就在老人的家里住下来，帮老人踩踩药，种种花什么的，过着恬淡的生活。春江找机会把手机拿了过来，看着熟悉的手机，就想起从前，想起论坛里的朋友们。自己戏剧化的成了雪寒，成了蒙古少女，一切就像是在故事中。怎么才能回到现实中去呢？春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八十四到处寻找着雪寒母女。当他在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邹恩来的嘴里知道雪寒母女的遭遇后，那几个红卫兵小将就成了混进革命队伍里的“黑五类”，邹恩来也神秘的失踪了。在八十四看来，人家叫什么名字那是人家的自由，更何况人家救了雪寒，人要懂得感恩的。

   八十四终于把雪寒带回了生产队。把她安排到供销社里做出纳。尽管雪寒一直说自己不会，那都不是问题，不会可以学吗？她不喜欢自己，那是她的事情，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八十四信心十足的安排这一切。这可愁坏了雪寒（春江）。索性她坐下来，仔细梳理这些天所发生的事情。闲下来就摆弄那个小玉人，摆弄手机，虽然偶尔手机会有短信，有来电铃声响起来，对于她来说都是空欢喜，只能看能听就是不能回。闲下来在草原上散步，闻着淡淡的花香，再骑马跑上一圈，真的很爽。辽阔的草原一碧千里，犹如一块巨大的绿绸飘落在蒙古高原上，又似一整块光滑的绿色翡翠镶嵌在蒙古高原上，人走在上面宛如在画中，如诗如歌的意境，让她陶醉。真的就想留在这里，哪怕变成一棵草，一朵花、、、、、、、、、她总是这么想，可是在马头琴声里她又看到了亲人们的笑脸，朋友们急切的目光，一抹愁云挂上了眉梢。

  “ 家，什么时候我才能回去啊！。”  春江想。

（待续）2318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