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女子电影组轶事(3-3) 勤能补拙(并发全文)

(2011-08-08 21:54:05)
标签:

八一征文

军旅回忆

女子电影组

文化

分类: 军旅情怀

                       女子电影组轶事(3-3)女子电影组轶事(3-3) <wbr>勤能补拙(并发全文)

                         

                            (三)勤能补拙    

        女子电影组轶事(3-3) <wbr>勤能补拙(并发全文)
     我这可不是瞎比划,四十年前在部队当放映员,用35毫米放映机为部队指战员和驻地群众放电影,就这个姿势。只是那时没有留下工作照。今年4月初,我到北京参观八一电影制片厂厂史馆时,就在这台老掉了牙然而我摸着是如此亲切的放映机旁,补一个工作照!                                                       (摄影  红小鬼)

 (续昨)    

 

    我从小就是个电影迷."文革”前在部队大礼堂看过不少老电影,有国产的、外国的,有故事片、记录片、科教片,动画片,还看过宽银幕的、立体电影,许多电影里的正面、反面主要演员姓名、扮演者、出产电影制片厂我都清楚地记得。甚至电影里的插曲,我都能唱个囫囵。万万没有想到,我竟然在部队有幸和放电影打上了交道!组织上派我去组建电影组时,我那个高兴呀!看到战友们那么爱看电影,放电影时十里八村的老百姓也象过年似的拉家带口、端着小板凳来我们这里看电影,我很感慨:电影对于我们来说其作用不可估量,甚至几部电影,几个英雄形象,就可能塑造一个年轻人的心灵,改变我们的一生.我是打心眼里喜爱我的放映工作,因为自己被人需要,就象许三多说的:有意义”!

    当然放电影虽然让人羡慕,却不是好玩的游戏。那是力气活,技术活,文艺活,也是文化活,责任活,政治活(政治上绝对不能出问题)。电影组工作技术性比较强,我们成天和放映机(机械和电源的)、扩音机(电子管的)、录音机(是那种老式磁带的)打交道。上世纪七十年代初使用的电影放影机,集物理电学、光学、机械原理等自然科学于一身。我那时候文化水平很低,要想放好电影,就只能靠自己刻苦学习和实践。在电影组工作要有特别强的责任心,一不小心就会出差错,我可是有过深刻教训。

     那是一次我去通信站所属位于广州郊区岑村的四中队,为这个中队请的一位老同志的忆苦思甜报告作录音。郭秋菊组长把任务交给我,由我来操作录音机。四中队常年24小时战备值班,领导决定中队人员分两批听报告,第一批听的时候作好录音,第二批同志听录音。我在试验话筒的时候还好好的,竟然一时疏忽大意,忘记打开音量旋扭了。等那位老同志三个小时的忆苦思甜报告结束,我一看,怎么?----哇!一点也没有录上!天哪!-----笨哪!我立刻涨红了脸,眼泪和汗水一起唰唰地流下来,真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差错也太低级了呀!

    “呜呜呜!----”等战士们都退场后,尴尬而内疚的我终于憋不住哭出了声。

    “别着急,小同志,我再讲一遍好了,没有关系的!”那位老同志一遍遍安慰我。可是我羞愧难当,哭的更厉害了。

    “不要紧,下次注意就好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嘛!”四中队中队长党治瑞同志温和地对我说。听这话,我很快冷静下来。马上第二批战士们要进来听报告了。我擦干眼泪,重新试好话筒,确认那个旋钮打开到了正常工作位置,重新作了录音,给他们留作资料。第二遍录音没有出现问题。

     从那以后,我认真学习业务知识,特别小心谨慎,以后鼓捣机器再也没有出过差错。毛主席说过:“犯了错误不要紧,改了就是好同志嘛!”

    再说说学做幻灯片的故事,真是愚公移山呵。

    在电影组,我们晚上要放电影,白天要送、取电影片,检查影片,保养放映机。更多的时间,我们要为做好影前宣传而奔忙。这个事情,开始可把我难住了。我喜欢放电影,不愿意搞幻灯,因为不会。

    政治处主任欧阳吉龙是个湖南人,我至今记得他那高高的个子,梳着背头,书生气很足、表情很严肃的样子。他对我们电影组的要求是:“要放好电影,还要搞好幻灯宣传。我们的连队里有许多好人好事,要在放电影以前宣传他们,让战士们受到鼓舞和教育!”

    我和郭秋菊组长就开始编表扬稿。我们上午下连队了解情况,下午赶出来稿子,然后送给欧阳吉龙主任审查,经他修改、通过后就在晚上放电影以前广播。我担任了广播员,一边打快板一边说,郭秋菊组长给我举话筒和拿手电筒照亮,我们配合默契。

     一开始,大家还感觉满新鲜,几次以后就有点乏味了。

    “还是要争取把幻灯搞起来!”欧阳主任再次鼓励我们。那天晚上,我没有休息好。灯光下,我翻出爸爸写给我的信,那是爸爸得知我到电影组工作以后写给我的。信上说:“宣传工作很光荣,你要好好学习做宣传工作的本领,不要怕困难----”爸爸是长征路上的宣传员“红小鬼”,当年他就是在行军路上编歌谣鼓动部队,用树枝在地上写字学习文化,逐渐成长为我军优秀的政治思想工作者的。不会就学,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既然爱上了电影组,就必须学习一切需要学习的东西。

    “把你的特长发挥出来!”秋菊鼓励我。

    “我就不信搞个幻灯这么难!”倔劲儿一上来,什么也挡不住我。

     一切从零开始,从学习开始。我们很快买来了幻灯机。没有幻灯片,我就找来玻璃,买来划玻璃刀,把大快的玻璃划成许多小片。几次不小心被玻璃割破了手指头,我用凉水洗去流出的鲜血,上点儿红药水,用胶布包上手指,继续划玻璃。我买来颜料,涂到划好的玻璃片上,待干后,用木刻刀把字刻上去,再把一块干净玻璃与之合在一起,将四周用纸贴牢,放到幻灯机上试。失败多次以后,终于做成功了。用这样的方法,可以搞标语口号和影片宣传。我清楚地记得,到我离开电影组以前,我自己制作的玻璃幻灯片就有一百多张,装了满满一木箱。

 

女子电影组轶事(3-3) <wbr>勤能补拙(并发全文)      

      这是我以前写的一幅行书:毛主席诗词《沁园春 .雪》,毛笔字是从小学起,但主要是在部队电影组的两年时间里练的

女子电影组轶事(3-3) <wbr>勤能补拙(并发全文)
                     这是我以前写的隶书硬笔书法:毛主席诗词《七律.长征》

   

     最难的是做胶片幻灯。先要把文字和图案用细墨笔画到上面,再用透明颜料上色。我的写字画画水平太业余了。为了写好字,我坚持每天练习毛笔字两小时以上;为了画好幻灯胶片,我买来一些反映部队生活的连环画,还注意从报刊上剪贴了许多报头图案。根据宣传的内容,找出近似的图案,直接描到胶片上------也是失败了不知多少次。每次失败,我都不放弃,继续画。我自己创作了几套部队好人好事胶片幻灯片。其中《指导员刘良祝》经广州空司电影队推荐,还被广州大军区电影工作站推广放映。

     那段时间,我把全部的热情和心血都倾注到工作中。平时只要没有放映任务,我就把自己关在十平方米的电影组小工作室里,专心致志练毛笔字、钢笔字,临摩画画、做幻灯片。我常常忘了时间,忘了休息,沉浸在一种创造的乐趣中。有一次帮助机关搞文图展览,为了争取时间,我通宵达旦地工作,直到天明。组长郭秋菊经常把饭打来摆在我面前,命令我吃,我才想起该喂脑袋了。   

    做广播电影宣传工作,还要胆大心细、经得起别人笑话,脸皮要厚。这我也是磨出来的。

    记得我制作的幻灯片《指导员刘良祝》第一次在通信站站部操场放映的时候,幻灯机往银幕上一打出我画的通信一中队指导员刘良祝,就引来全场几百指战员的哄堂大笑。原来,原本瓜子脸的刘指导员,被我画成了长条脸(声明:我可不是故意丑化工农兵形象哦)。

    “哈哈哈哈哈哈!----”坐在下面男兵们实在憋不住地乐呀,有几个一中队的调皮战士笑得直拍大腿,还差了气!自己身边的中队首长一下子上了银幕,成了放大多倍的“艺术品”,还被女放映员画成了"歪瓜裂枣",太好玩太有趣啦!战士们自然有种审视的眼光。在他们善意的笑声中,我心里却象揣着个小兔子,跳个不停。

    “哗!-----”紧接着,一阵热烈的掌声、欢呼声又响起来,吓跑了我心里的小兔子。战友们更多的是给我鼓励!黑暗中,我激动的眼泪流了下来。

     后来,我画胶片幻灯特别注意人物形象,不行就反复修改,直到自己满意为止.胆子也越来越大。反正放电影是晚上,脸红了又没人看到。除了广播表扬稿,说快板,放幻灯以外,我还教唱歌曲和京剧革命样板戏。我把歌词和曲谱都事先用毛笔写在只有三寸不到的胶片上,每个字写的都象小蚊子一样小,用幻灯机放到银幕上,就可以放大几百倍,成了“大蚊子”,大家就能够看的很清楚了。现在可是打死我也写不了这么小的字啦。

    “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啊!——”有一次,我们在景泰坑空军友邻部队高炮十师礼堂放电影前,我大胆地教唱起了京剧《沙家浜》选段,全场近千名指战员和家属,谁也没有笑场。大家一起认真、整齐地跟着我唱,很乖的:

    “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啊!-----”

     只教三遍大家就都会唱了!下连队我也教,同样战士们都很认真地跟我学会啦。除了《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我还教过《我们是工农子弟兵》、《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七十年代初,几乎人人会哼革命现代京剧唱段,因为收音机、电影里,没别的,就只放这些。多年以后,有位高炮十师的转业干部看见我,还提起那次在礼堂跟我学唱京剧的事情,翘起大拇指夸我敢干。

     工夫不负苦心人,我们的影前宣传,有力地配合了部队的政治思想工作,活跃了部队的文化生活,受到了指战员们的欢迎,也得到了上级的肯定。如《指导员刘良祝》幻灯片在部队放映以后,白云山对空台有位姓董的战士,深受鼓舞和教育,因此由以前的怕艰苦,闹着要换单位,转变为一个爱岗敬业的好战士。

    入党是我的美好愿望。由于我在电影组的努力工作,终于实现了。1971年3月13日,经电影组长郭秋菊和通信站政治处组织干事肖学忠同志介绍,我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我在党旗下庄严宣誓:“誓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那个时刻,我又流下了激动的热泪。

    看到电影组的进步和成绩,通信站政治处欧阳吉龙主任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政治处的同志也经常夸奖鼓励我们。

    “刀在石上磨,人在苦中炼。”也许,就是数不清的小事情,艰苦、琐碎、麻烦、紧张的工作,磨练了作为军人应该具备的严格的组织纪律性、雷厉风行的战斗作风、吃大苦耐大劳和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军魂已经在我的心里悄悄扎根.

     1972年8月,由于空军部队团级机关女战士编制撤消,我和陈劲奉命离开了心爱的电影组,重新回到了电话连.电影组新进了两个男兵:王序和向正升,他们继续在郭秋菊组长带领下为部队放电影.后来,广空通信站和通信团合并,两个电影组也合并.以后的事情我就不了解了.

     1981年,我转业到中国民航系统以后,长期从事文秘和宣传工作,也曾经担任过单位宣传部门的领导职务。我仍然保持着在部队电影组那么一股劲,学习,采访,写作,磨练,乐此不疲。三十年间,坚持采写和发表反映中国民航建设的新闻报道文章,2006年出版了自己的新闻作品专著《蓝天写真》。2009年我被民航总局选派参与了《随共和国腾飞——新中国民航60年》及《两航起义始末》专题电视片的创作。现在,我已经到了快退休的年龄,仍然利用工余时间,在博客上不知疲倦地学习着、忙碌着。   

     写这三篇《女子电影组轶事》,勾起我浮想连篇。敲击键盘中,常凝泪沉思.字里行间都浸透着真实的故事和情感,见证着一个女兵的成长点滴.不仅仅是青春时代军旅生活的珍贵回忆,还有我对生龙活虎、积极向上的部队精神文化生活环境的深切怀念,更有对那个年代我能够与电影艺术为伴、为战友和群众送去精神食粮,活得快乐自豪无烦恼、活得潇洒而回味无穷,对那种有理想\有激情的幸福生活方式的无限眷恋!

      小小的电影组是我一生的念想,挥之不去,刻骨铭心。我把心留在了那里,把爱留在了那里。把一腔热血和青春年华留在了那里。那是我幸福快乐的珍藏,是我一生中唯一可以引为骄傲的理由。也许,那段工作只是沧海一粟,微不足道,甚至被遗忘、被埋没,那也没有什么。对于当过兵的人来说,曾经为军队建设当过一把泥土、一块铺路石,用自己的双手创造了属于自己的财富,锻造了不可磨灭的军魂,莫说吃苦,就是牺牲,此生幸运,无怨无悔。

    如果青春可以重来,我愿意再去当“中吉普,共军!”                              

                                   (全文完)

                     

女子电影组轶事(3-3) <wbr>勤能补拙(并发全文)                  图为1971年我和电影组长郭秋菊在广州空军司令部通信站站部

 

女子电影组轶事(3-3) <wbr>勤能补拙(并发全文)            

      图为1972年我和电影组战友陈劲在广州珠江边合影,从1975年以后,我和小陈一直没有机会见面。借博客一角,祝愿我的战友身体健康,生活幸福!

女子电影组轶事(3-3) <wbr>勤能补拙(并发全文)
                     图为2010年我和电影组长郭秋菊在苏州再次重逢

 

  (2011年8月8日,八月桂花原创。本文继续参加“老兵网文”圈八一征文活动)

     此征文2011年8月17日被【中国老兵网】刊登在首页【女兵风采】栏

目。

                       女子电影组轶事(全文)

                              ——回忆我刻骨铭心的军旅生活

                              徐海平   原创

    在我记忆的深处,珍藏着12年的女兵军旅生活的酸甜苦辣.最令我怀念的,就是我的两年部队电影组生活。如今四十年过去了,那些激情燃烧的青春岁月,是那么历历在目、刻骨铭心,就象一幕幕电影,不时在眼前闪过-----

 

                         (一)我和组长郭秋菊

     1970年10月,为了加强野战军的思想政治工作,活跃空军通信兵部队的文化生活,广州军区空军司令部通信站(团级单位)拟成立电影放映组,由政治处直接领导。电影组成立前,通信站党委确实在选人问题上动了一番脑筋。有人出了个点子:“女同志比较细心,电影组的工作需要细心、有责任感的人!”此前,党委已经通过政治处了解到两个人选:电话连的1968年河南固始县兵、党员郭秋菊和1969年沈阳兵、团员徐海平。我和秋菊曾经多次在连队野营拉练的路上,一起编快板、当鼓动队,都是宣传工作的积极分子.秋菊参军前就具备高中文化,稳重朴实,又是党员,适合搞技术工作。我是66年高小毕业,“文革”期间初中基本泡汤,69年底参军了。文化不高,但爱写爱画,在连队里经常帮助出黑板报、编演小节目,普通话说的还算可以,又比较大方,适合当放映员。-------就这样,站党委拍板了。郭秋菊被任命为电影组长,我为组员.接到命令后,我们打起背包从空司电话连搬到了通信站站部所在地——白云山脚下的景泰坑。新的生活开始了。

    全站上下听说成立了电影组,大家奔走相告,十分高兴。那时候,电视机还没有普及,电脑还没引进国内,基层连队的文化生活比较贫乏。电影自然就成了战士们的“宠儿”,看电影就象过节似的。我那时还不到18岁,秋菊比我大三岁。当时广州军区陆海空三军部队所有电影组中,我们是唯一的女子电影组。我从小就是电影迷,喜欢看电影,现在让我通过自己的手,把电影送给我们的指战员,送到千家万户,我觉得太好玩、太幸运了!

    我们的任务是,每个月一般要为部队放三、四部影片,每一部电影要在总部和到分散连队放五六场.我们部队各连队分散在广州白云山各处,而我们电影组的性质是流动电影组,比起长期固定在礼堂、俱乐部放映电影的部队电影队(组),我们的条件要艰苦得多。然而正是艰苦的条件锻炼了我们。

    在电影组刚成立的半年里,上级只给我们配备了一部十六毫米单部放映机及配套设备,并派我们到广州空司电影队,专门接受了半个多月的训练。我们先后掌握了一整套技术:了解和使用、保养机器,选择场地、挂银幕、接电源,倒片、剪接和保护影片,广播、放映电影、交换影片以及一般故障的处理等。通过了考核以后,我们就披挂上阵了。
    陈旧的十六毫米放映机,配的是电子管的扩音器,如果不懂无线电修理,万一出了故障,就只有干瞪眼儿。那可不行,电影是部队平时的主要文化生活方式,我们可不能出洋相,扫战士们的兴!郭秋菊组长参军前是高中文化,学过物理,可是也不懂无线电修理。我文化低,还是66年的高小毕业程度。于是秋菊组长和我分了工:除了放电影、送取电影片、保养设备、到连队采访等项工作是我们俩共同完成以外,平时我主要负责做幻灯片、编快板,宣传好人好事,搞好影前宣传。组长就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无线电维护和修理上。她特别钻研,没事儿就抱着《电影无线电设备维修》那本书啃。就这样,有几次放电影时,我们的机器因为中间故障而停映,我急得一头大汗,秋菊组长却不慌不忙,迅速取出工具包,现场检查、排故------有时还用电烙铁和松香电焊断开的电线接头------不一会儿,好了,有声音了!可以继续放电影了!每当这个时候,看电影的指战员们都会一起为我们鼓掌!我心里暗中佩服秋菊的干练。对我教育和影响更大的,是她对工作的负责态度和吃苦精神。

    秋菊大姐总是处处给我作出榜样。我原来玩心还挺重的,秋菊就经常提醒我:“咱们的工作是宣传的前沿,可要认真仔细呵!”

    部队指战员们看到来了两个年轻的女放映员,都觉得很新奇。野战军里“和尚”多,自然大家就在看电影的同时还想看一眼女兵,眼睛都不够用,许多战士向我们投来羡慕和好奇的眼光。放电影时,我细心观察秋菊:她只顾认真地按照程序做好每个环节的工作,从不去理会别人的目光。我明白了:我们的任务是让大家看好电影,而不是别的,于是我也照她的样子去做,全神贯注地工作,从不分心。

    电影组的同志因为经常可以看电影,很是让人羡慕,然而大部分同志并不了解,我们必须具备一种吃苦精神。有一件事情,让我记忆犹新。
    1971年春季的一天,我们俩奉命代表通信站党委,从广州到韶关始兴县,为在那里长期执行任务的一个边远通信连队慰问放映电影。那次可让我们俩经受了考验。从韶关到始兴县部队驻地还有很远的山路。上级规定,不论男女,谁去那里,都必须带一根直径三十公分,长两三米的圆木过去,是战备物资。男同志一人扛一根,女同志两人扛一根。照理说我们电影组两个女同志总是受大家照顾,完全可以不受这个限制,但那天机器放在车上,车上物资已满。我们俩还是坚持扛一根木头上山。我们身背挎包水壶,扛起了一根约百十斤重的圆木,她在前,我在后,我们上路了.秋菊抢着扛头大一边,让我扛头小一边。开始还算轻巧,越走,感觉木头越重。到了上山的时候,天阴沉下来,接着下起了滂沱大雨。无人帮忙。是的,大家肩上都有东西。看见男同志一劲儿朝前走,我们俩不甘示弱,顶着雨坚持扛着往前走。右肩累了换到左肩,左肩累了再换到右肩.泥泞的山路上,我们俩不知滑倒了多少次,爬起来,扛上该死的木头,再走!
    汗水,雨水,泥水,顺着我们的头和脸不段流淌着.我们俩浑身湿透,已经成了泥猴。单薄的军装下,肩膀上火辣辣地疼。木头从肩膀上滑了下来。秋菊奔过来,掰开我捂着右肩的手,她看到,我的军装领子下面肩膀上皮肤已经磨破,出了血,“你的肩膀磨出血了!我来扛!”

   “不行!你扛不动的!”我坚决不服从她,站起来去抓木头。
   “听命令,你走!”秋菊固执地命令我。
    我很不情愿地跟在她后面。可是只走了一小会儿,郭秋菊那晃晃悠悠的身子就一个趔趄栽倒了!我扑向她,只见她左右两个肩膀上,鲜血隐隐渗出了军装,她也受伤了!

     我觉得好苦呀!我突然特别想把这根木头扔了!真想哭。

    “我们走,这是战备物资,不能丢在我们手上!”秋菊大声说。混着泥、汗水和雨水的脸上,满是镇定。我心里被什么东西涌动着。我扶她起来,把手巾掏出来,轻轻垫在秋菊出血的肩膀上,她也掏出自己的小手绢,轻轻地帮我垫在右肩上。在如注的雨水中,我们咬着牙,抬起滑而重的木头,一声“嘿!”又一起把它扛到磨破、渗血的肩膀上。

    向前走!我再也没有叫唤,似乎忘了疼痛,忘了疲劳.我们咬着牙忍着疼,和男兵们一起,坚定地,负重荷向着大山深处行进.坚持!坚持就是胜利!
   
走了整整一个下午,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木头也被我们完好无损地扛到了目的地.
  
“电影组来啦!电影组来啦!”长年累月蹲在山沟里战备值勤、文化生活极度贫乏的指战员们看见我们,就象看见了电影明星一样高兴呵。见到这些辛苦执勤的战士,我们仿佛轻松了许多。没有地方洗澡,战士给我们打来热水,我们在屋里简单清洗了一下身上的泥巴.我感到头晕,混身软绵绵的,一点劲儿也没有啦.   
     晚上,我们的军装还是潮湿的、带泥的,肩膀火辣辣地疼.不管它!我们抬着酸痛沉重的双臂,按照既定的工作程序,架起放映机,连好线,通好电,挂好银幕,一丝不苟地打开机器,对好光,装好影片,一切都准备停当,就开始为战士们放电影《地雷战》和《地道战》。------记得那天周围十里八村的老百姓都来看电影啦,大家难得看场电影,可高兴啦。小小的山沟里一时间人山人海。我们暂时忘记了疼痛和疲劳,开机放映-----。  

    后来回到广州,我和秋菊的肩膀都疼、肿了十多天,才开始好转。然而,能为战士们和驻地群众送去精神食粮和文化生活,我们总是从心里感到说不出的快乐。吃这点苦又算什么呢?

 

                      (二)“中吉普,共军!

     看过电影《奇袭》的朋友都应该记得一个情节:志愿军侦察连长方勇和几位战友奉命炸毁美军防守严密的运输咽喉——康平桥。他们化装成南朝鲜伪军,劫持了一部美制的中吉普,勇敢而机智地克服困难,接近康平桥并秘密放置了炸药。当敌人发现他们时,立即追在他们后面,边打枪边喊:
   “中吉普,共军!”

    可为时已晚,方勇他们已经迅速离开,敌人没有追上。不一会儿,在非常危险的情况下,志愿军侦察员在桥下引爆炸药,康平桥飞上了天,志愿军总攻开始。
    就是这句“中吉普,共军!”那时候成了通信站上上下下指战员们对我们女子电影组的戏称,也成了我们的自豪。加上我们下分散连队放电影时,坐的就是一部和志愿军方勇他们开的一模一样的、上面带蓬、后面敞开的中吉普军车,车型应该是1945年美制“道奇”吧于是每当我们从站部出发去分散连队放电影,有会有人在后面喊着:“中吉普,共军!”这时,我们都会开心地哈哈大笑一阵。

     我们确实是“共军”,是共军的文化战士。通信兵是我军隐蔽战线上的生力军,他们的的战备责任重大,工作很辛苦,也很枯燥。我们把为指战员送去精神食粮和文化娱乐生活看做一种责任。在这种责任感驱使下,我们克服了一切困难。
     那时部队车辆紧张,通信站站部没有派过车帮我们送取影片.我和郭秋菊组长两人,长期轮流骑着一部破自行车,往返与景泰坑、黄花岗空司电影队、广州军区电影工作站之间,送、取电影片。往返一次一般都在两小时左右。十六毫米的电影片,一部是三四盘,是一只总重不到五公斤的铁盒子;后来我们用的三十五毫米影片,一部故事片电影拷贝至少有十盘,每盘装在铁盒子里约两公斤,加起来就是二十多公斤,还要用帆布袋装好.我们把电影拷贝驮在自行车后架上绑结实,固定好,骑车上路。途中,我们需要路过白云山脚下一个枪毙犯人的刑场,四周都是黑压压的松林,没有路灯。不论白天黑夜、刮风下雨,我们都是一个女同志骑车,照行不误。当然我也有害怕的时候。每当到了有几处避静的上坡处和那个刑场,特别是天黑的时候,我的头发都竖了起来,只有咬紧牙关、拼命地加大速度、蹬车快跑!我清楚地记得,有一次当我气喘嘘嘘、满头大汗,从白云山脚下的景泰坑骑车到黄花岗空司电影队的时候,空司电影队的杨劲队长和一帮男放映员们吓得目瞪口呆,关切地问我路上情况怎么样,他们生怕我出事。

     我们俩那时都是年轻姑娘,每月生理周期的时候,都不便骑车外出,但因为空司电影队的拷贝是在广空直属各个部队电影队(组)轮流放的,必须按时送还已经放过的拷贝,才能取来新的拷贝,否则就要影响下一个部队和我们通信站的放映计划。按时骑车送取影片,我们从来没有耽误过。为此我俩照常骑车执行任务,也都曾经被硬帮帮的车座磨破过大腿根儿皮肤。我有时候痛经,非常难受,为了照计划外出放电影,就用“土办法”,在驻地先喝一大杯红糖水,缓解一下肚子痛。就这样,我们从来没有因为身体原因耽误过送取电影片和放映工作。心里总想着,战士们在等着我们送去文化生活和精神食粮呢,这点困难不算啥。
     我们几乎每次晚上放电影回到通信站部,都是夜里十一二点了。我们不顾疲劳,放好机器就立即开讲评会,总结当天放电影的情况,发现问题,及时分析、互相提醒,以保证第二天的放映工作顺利进行。有时候银幕被雨水淋湿了,我们一定先找地方晾开银幕,再休息。

除了放电影,我们还要负责开会的会场布置和音响。我们把自己锻炼成了“假小子”,干活从不求人。有一次,我登着梯子,蹭蹭爬到四米高的舞台顶上挂喇叭,站部的几个男兵在底下看着,惊愕而敬佩地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其实,周围的男兵、干部战士都是很爱护很心疼我们的,我们电影组走到哪里,就象俘虏一样特别受优待。政治处主任欧阳吉龙,干事蒋天贵、肖学忠、于学礼、余荣科,还有保密员孙志贤、小车班的同志等,有机会就帮我们挂银幕、抬机器。记得站部军人服务社的湖南籍战士陈谷秋,经常很晚了不休息,等着我们放电影回来,把他专门给我们留的新鲜水果捧给我们吃:李子、杏、荔枝或者香蕉-----我们当然要给他钱,他先是不要,我们说不要钱我们就不吃,他只好收下。大家的关心、爱护让我们深受感动,工作更加认真了。

    不知多少次,我们坐着中吉普,带着我们心爱的放映机、扩音机、影片、银幕、幻灯机等设备,在黑漆漆的白云山中那蜿蜒的盘山土石路上,颠簸着开往山顶,为那里的一个对空通信台二十多位指战员放电影。有一次在对空台院子里放《列宁在1918》,放着放着,天就下起了大雨。由于是在露天放映,我们无法立即停下来。对空台的两位同志为我们撑起一把大伞,保护着机器和我们放映员,其他的的人,就那样坐在雨水中丝纹不动,一直看到完,他们一个个早就浇成了落汤鸡。多好的战士呵!我们被深深感动了.从这里看山下广州市的万家灯火,令人心旷神怡。为这里的指战员送来电影,送来快乐,为战友服务,再苦再累,我们心里也快活!
    我们象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着放映机和影片,因为这是我们的武器和部队的精神食粮.有一次,我不慎在操作时把一卷新影片划伤了一段,我当时非常自责和难过.四十年过去了,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疼呢.
     可是有一件事情让我们很无奈:七十年代初正值“文革”期间,没有任何国产新电影,绝大多数老电影还没有解禁.尽管其他部队电影组都配备了三十五毫米的双放映机,供他们放映的影片拷贝也并不多。我们使用的很陈旧的十六毫米放映机,拷贝就更少的可怜.一段时间,就只有《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简称“三战”)、《奇袭》、《列宁在1918》等影片,反复在部队放映。尽管这都是好电影,但是看了太多次了,同志们也感到乏味了,台词都背得滚瓜烂熟啦。比如:

    中吉普,共军!(〈奇袭〉)

    美国大老板给了批新的,回去就换!(〈奇袭〉)

    给我往地道里灌水,看他高家庄的地道能盛多少水?(〈地道战〉)

   张军长,请你看在党国的面子上,拉兄弟一把!(〈南征北战〉)

    “高!实在是高!”(〈地道战〉)

     -----

    看电影也象吃饭一样,老是一个味道,谁受得了啊?可我们没有办法,当时就这个条件。于是我们就在制作幻灯上动开了脑筋,变着各种花样给大家活跃文化生活。关于制作幻灯,搞好影前宣传的事儿,我们还真创造出了自己的成果,受到了广大指战员的欢迎和上级的表扬,后面将有介绍。
    "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我和郭秋菊组长有时候就望着那部十六毫米放映机发呆.习惯地说着电影<列宁在1918>里一句瓦西里的台词来安慰自己.
    1971年5月,部队终于为我们买了一套三十五毫米的双放映机啦,鸟枪换了炮,"面包"终于有了!站党委又从电话连调来了一名女战士、71年的武汉兵陈劲到电影组,力量壮大了。十六毫米单放映机换三十五毫米的双放映机,那可是一次革命。我们欣喜地告别了只能放“三战“老片子的落后历史,经常可以为大家放映新电影、彩色电影了。一段时间,朝鲜电影《摘苹果的时候》、《鲜花盛开的村庄》、《南江村的妇女》、《看不见的战线》,阿尔巴尼亚电影《伏击战》、《地下游击队》、《海岸风雷》、《宁死不屈》,国产革命样板戏彩色电影《智取威虎山》、《红灯记》、《红色娘子军》、《海港》等新片、大片陆续排到我们通信站电影组。陆续解禁的老电影《英雄儿女》、《上甘岭》、《铁道卫士》、《前哨》等更是大家百看不厌的优秀军旅、反特电影。而由我们放映给大家看,我们总是觉得非常开心。在通信站部和驻景泰坑友邻部队高炮十师大操场放映电影时,总是人山人海的.放映前部队那排山倒海般的拉歌,生龙活虎的气氛令我们难忘,也不断激发着我们的工作热情。部队的文化生活不断改善,战士们看电影时那么高兴,那么津津有味,我们的心里真象吃了蜜一样甜。这不,战士们背电影里的台词也都换了批新的:

    那姑娘你别看她胖,可能干呵,一个月能挣六百工分呢!(《鲜花盛开的村庄》)

    大嫂是佃户的女儿,长工的妻子,党是相信大嫂的!(<看不见的战线>)

    消灭法西斯,自由属于人民!(〈地下游击队〉)

    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列宁在1918,这句太经典,已经成为战士们的口头禅〉

    反正我觉得,软不拉塌的!(〈英雄儿女〉)

    我们这个团从来就是脚杆子上绑大锣——走到那,响到哪!(〈英雄儿女〉)

     为了胜利,向我开炮!——“(〈英雄儿女〉)

    ------

    电影为我们的部队指战员带来了丰富多彩的文化生活和精神享受,带来了无穷的知识和乐趣,让他们从中了解历史、社会、政治、经济、战争、爱情、艺术、生活-----从那些英雄形象学习革命的历史,激发爱国主义、国际主义、革命英雄主义情怀,坚定共产主义理想信念和革命军人的光荣感、责任感、使命感。可以说,几部电影就能够净化他们的灵魂,成就他们的一生。我深深感到:能够从事为部队放电影的工作,是多么光荣和幸福呵!

   “中吉普,共军!”这句广空通信站指战员们对我们女子电影组的亲切称呼,至今还回响在我的耳边,成为我珍贵的记忆宝藏。

 

                          (三)勤能补拙         

 

     我从小就是个电影迷."文革”前在部队大礼堂看过不少老电影,有国产的、外国的,有故事片、记录片、科教片,动画片,还看过宽银幕的、立体电影,许多电影里的正面、反面主要演员姓名、扮演者、出产电影制片厂我都清楚地记得。甚至电影里的插曲,我都能唱个囫囵。万万没有想到,我竟然在部队有幸和放电影打上了交道!组织上派我去组建电影组时,我那个高兴呀!看到战友们那么爱看电影,放电影时十里八村的老百姓也象过年似的拉家带口、端着小板凳来我们这里看电影,我很感慨:电影对于我们来说其作用不可估量,甚至几部电影,几个英雄形象,就可能塑造一个年轻人的心灵,改变我们的一生.我是打心眼里喜爱我的放映工作,因为自己被人需要,就象许三多说的:有意义”!

    但是放电影虽然让人羡慕,却不是好玩的游戏。那是力气活,技术活,文艺活,也是文化活,责任活,政治活(政治上绝对不能出问题)。我那时候文化水平很低(参军前是高小毕业程度,"文革"停课闹革命,三年初中打水漂),要想放好电影,就只能靠自己刻苦学习和实践。笨鸟先飞,勤能补拙。

    电影组工作技术性比较强,成天和放映机(机械和电源的)、扩音机(电子管的)、录音机(是那种老式磁带的)打交道,稍有不慎就会出差错。我就出了一回大洋相。那是一次我去通信站所属位于广州郊区岑村的四中队,为这个中队请的一位老同志的忆苦思甜报告作录音。郭秋菊组长把任务交给我,由我来操作录音机。四中队长年24小时战备值班,领导决定中队人员分两批听报告,第一批听的时候作好录音,第二批同志听录音。结果,我在试验话筒的时候还好好的,没有注意到有个旋扭忘记打开了。等那位老同志三个小时的忆苦思甜报告结束,我一看,怎么?----哇!一点也没有录上!天哪!-----笨哪!我立刻涨红了脸,眼泪和汗水一起唰唰地流下来,真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差错也太低级了呀!

    “呜呜呜!----”等战士们都退场后,尴尬而内疚的我终于憋不住哭出了声。

    “别着急小同志,我再讲一遍好了,没有关系的!”那位老同志一遍遍安慰我。可是我不知道怎么的,哭的更厉害了。我真恨我自己,工作责任心太差了!

    “不要紧,下次注意就好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嘛!”四中队中队长党治瑞同志温和地对我说。听这话,我很快冷静下来。马上第二批战士们要进来听报告了。我擦干眼泪,重新试好话筒,确认那个旋钮打开到了正常工作位置,重新作了录音。第二遍录音没有出现问题。

    从那以后,我认真学习业务知识,特别小心谨慎,以后鼓捣机器再也没有出过差错。毛主席说过:“犯了错误不要紧,改了就是好同志嘛!”

    学习做幻灯片,对于我来说就象愚公移山。

    在电影组,我们晚上要放电影,白天要送、取电影片,检查影片,保养放映机。更多的时间,我们要为做好影前宣传而奔忙。这个事情,开始可把我难住了。我喜欢放电影,不愿意搞幻灯,因为不会。

    政治处主任欧阳吉龙是个湖南人,我至今记得他那高高的个子,梳着背头,书生气很足、表情很严肃的样子。他对我们电影组的要求是:“要放好电影,还要搞好幻灯宣传。我们的连队里有许多好人好事,要在放电影以前宣传他们,让战士们受到鼓舞和教育!”

    我和郭秋菊组长就开始编表扬稿。我们上午下连队了解情况,下午赶出来稿子,然后送给欧阳吉龙主任审查,经他修改、通过后就在晚上放电影以前广播。我担任了广播员,一边打快板一边说,郭秋菊组长给我举话筒和拿手电筒照亮,我们配合默契。

     一开始,大家还感觉满新鲜,几次以后就有点乏味了。

    “一定争取要把幻灯搞起来!”欧阳主任再次鼓励我们。那天晚上,我没有休息好,思想斗争挺激烈。灯光下,我翻出爸爸写给我的信,那是爸爸得知我到电影组工作以后写给我的。信上说:“宣传工作很光荣,你要好好学习做宣传工作的本领,不要怕困难----”爸爸是长征路上的宣传员“红小鬼”,当年他就是在行军路上编歌谣鼓动部队,用树枝在地上写字学习文化,逐渐成长为我军优秀的政治思想工作者的。我心里开始对自己不爱做艰苦细致的影前宣传工作的态度,感到羞愧。

    “把你的特长发挥出来!”秋菊鼓励我。

    “我就不信搞个幻灯这么难!”倔劲儿一上来,什么也挡不住我。

    一切从零开始,从学习开始。我们很快买来了幻灯机。没有幻灯片,我就找来玻璃,买来划玻璃刀,把大快的玻璃划成许多小片。几次不小心被玻璃割破了手指头,我用凉水洗去流出的鲜血,上点儿红药水,用胶布包上手指,继续划玻璃。我买来颜料,涂到划好的玻璃片上,待干后,用木刻刀把字刻上去,再把一块干净玻璃与之合在一起,将四周用纸贴牢,放到幻灯机上试。失败多次以后,终于做成功了。用这样的方法,可以搞标语口号和影片宣传。我清楚地记得,到我离开电影组以前,我自己制作的玻璃幻灯片就有一百多张,装了满满一木箱。

    难的是做胶片幻灯。先要把文字和图案用细墨笔画到上面,再用透明颜料上色。我的写字画画水平太业余了。为了写好毛笔字,我坚持每天练习毛笔字两小时以上;为了画好幻灯胶片,我买来一些反映部队生活的连环画,还注意从报刊上剪贴了许多报头图案。根据宣传的内容,找出近似的图案,直接描到胶片上------也是失败了不知多少次。每次失败,我都不放弃,继续画。我自己创作了好几套部队好人好事胶片幻灯片。其中《指导员刘良祝》经广州空司电影队推荐,还被广州大军区电影工作站推广放映。

    我深深地爱上了电影组的工作,把全部的热情和心血都倾注到工作中。平时只要没有放映任务,我就把自己关在10平方米的电影组小工作室里,专心致志练毛笔字钢笔字、画画、做幻灯片。我常常忘了时间,忘了疲劳,沉浸在一种创造的乐趣中。有几次我还通宵达旦地工作。

    做广播电影宣传工作,还要经得起别人笑话,脸皮要厚。

    记得我制作的幻灯片《指导员刘良祝》第一次在通信站站部操场放映的时候,幻灯机往银幕上一打出我画的通信一中队指导员刘良祝,就引来全场几百指战员的哄堂大笑。原来,原本瓜子脸的刘指导员,被我画成了长条脸(声明:我可不是故意丑化工农兵形象哦)。

    “哈哈哈哈哈哈!----”坐在下面男兵们实在憋不住地乐呀,有几个一中队的调皮战士笑得直拍大腿,还差了气!自己身边的中队首长一下子上了银幕,成了放大多倍的“艺术品”,还被女放映员画成了"歪瓜裂枣",太好玩太有趣啦!战士们自然有种审视的眼光。我心里可象揣着个小兔子一样跳个不停。

    “哗!-----”紧接着,一阵热烈的掌声、欢呼声又响起来,吓跑了我心里的小兔子。战友们更多的是给我鼓励!黑暗中,我的心里一热,眼泪又流了下来。

     后来,我画胶片幻灯特别注意人物形象,不行就反复修改,直到自己满意为止.胆子也越来越大。反正是晚上,脸红了又没人看到。除了广播表扬稿,说快板,放幻灯以外,我还教唱歌曲和样板戏。我把歌词和曲谱都事先用毛笔写在只有三寸不到的胶片上,每个字写的都象小蚊子一样小,用幻灯机放到银幕上,就可以放大几百倍。现在可是打死我也写不了这么小的字啦,老花三百度啦。

    “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啊!——”有一次,我们在景泰坑空军友邻部队高炮十师礼堂放电影前,我大胆地教唱起了京剧《沙家浜》选段,全场近千名指战员和家属,谁也没有笑场。大家一起认真、整齐地跟着我唱,很乖的:

    “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啊!-----”

    只教三遍大家就都会唱了!下连队我也教,同样战士们都很认真地跟我学会啦。除了《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我还教过《我们是工农子弟兵》、《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七十年代初,几乎人人会唱革命现代京剧,因为收音机、电影里,没别的,就只放这些。多年以后,有位高炮十师的转业干部看见我,还提起那次在礼堂跟我学唱京剧的事情,翘起大拇指夸我敢干。

    工夫不负苦心人,我们的影前宣传,有力地配合了部队的政治思想工作,活跃了部队的文化生活,受到了指战员们的欢迎,也得到了上级的肯定。如《指导员刘良祝》幻灯片在部队放映以后,白云山对空台有位姓董的战士,深受鼓舞和教育,因此由以前的怕艰苦,闹着要换单位,转变为一个爱岗敬业的好战士。

    1971年3月13日,经电影组长郭秋菊和通信站政治处组织干事肖学忠同志介绍,即将18岁的我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我在党旗下庄严宣誓:“誓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那个时刻,我又流下了激动的热泪。

    看到电影组的进步和成绩,通信站政治处欧阳吉龙主任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刀在石上磨,人在苦中炼。”也许,就是数不清的小事情,艰苦、琐碎、麻烦、紧张的工作,磨练了作为军人应该具备的严格的组织纪律性、雷厉风行的战斗作风、吃大苦耐大劳和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军魂已经在我的心里悄悄扎根.

     1972年5月,由于空军部队团级机关女战士编制撤消,我和陈劲奉命离开了心爱的电影组,重新回到了电话连.电影组新进了两个男兵:王序和向正升,继续在郭秋菊组长带领下为部队放电影.后来,广空通信站和通信团合并,两个电影组也合并.以后的事情我就不了解了.

    1981年,我转业到中国民航系统以后,长期从事文秘和宣传工作,也曾经担任过单位宣传部门的领导职务。我仍然保持着在部队电影组那么一股劲,学习,采访,写作,磨练,乐此不疲。三十年间,坚持采写和发表反映中国民航建设的新闻报道文章,2006年出版了自己的新闻作品专著《蓝天写真》。2009年我被民航总局选派参与了《随共和国腾飞——新中国民航60年》及《两航起义始末》专题电视片的创作。现在,我已经到了快退休的年龄,仍然利用工余时间,在博客上不知疲倦地学习着、忙碌着。   

    写这几篇《女子电影组轶事》博文,勾起我浮想连篇。字里行间都浸透着真实的情感,见证着一个女兵的成长点滴.不仅仅是青春时代军旅生活的珍贵回忆,还有我对生龙活虎、积极向上的部队精神文化生活环境的深切怀念,更有对那个年代我能够与电影艺术为伴、为战友和群众送去精神食粮,活得快乐自豪无烦恼、活得潇洒和象自己,曾经有过那种以苦为荣为乐的幸福生活方式的美好人生的无限眷恋!

    如果青春可以重来,我愿意再去当“中吉普,共军!”                              

                                               (全文完)

 

 

 



女子电影组轶事(3-3) <wbr>勤能补拙(并发全文)
          首发本文时部分战博友的精彩评论

 

依窗听雨2008-01-05 12:32:01

非常好的文章看你的文章让我想起了对我人生帮助最大的21天训练营 www.21days.cn/train 其实一切都是选择的力量!努力吧,朋友!

 

当年臭老九2008-01-09 10:19:01

看了你的军旅文章,想起我的连队经历。特别是那几张老照片,我看了又看,并下载以后慢慢再回味。只是太小,看不清不过瘾。那几年也是我最难忘的、最初的军旅生活,给我终生的部队生涯奠定了扎实的基础!我的文笔不好,谢谢你让我在你的文章中惬意的回忆往事!

 

平安幸福生活2008-06-24 23:00:00

看后勾起我深深的回忆呀。我真是身临其境啊。
我是79年提电影组长的,后来当了政治处干事、连队指导员,88年转业到税务部门,当过党办主任、所长,现在二线了。

 

心有灵犀2009-09-09 08:58:46

看了你的文章,我很感动,你写的非常详细,非常感人。很多细节,一点都不错。非凡的记忆力。
你们的放映工作比我们强多了,你的工作精神,还是一如既往,真要向你学习。

 

三元里2009-12-04 17:01:49

景泰坑----太熟悉的地方了,当年通信团、站合并后我经常在那里的通信值班室值班。80年至84年。

 

黄河风2010-02-26 18:21:41

红色的年代红色的人,红色的记忆红色的魂!跟着你的笔端感受了一次你的军旅电影组生活,跟着你乐跟着你发愁,共军的女电影战士培坚强,能抗那根木头可真是厉害。三个小时录音没开旋钮更是厉害呀!我刚开始放电影的时候,和观众一样全神贯注的只顾看电影,待一片放完后,才发现影片早就断了,并没有收在收片夹上,而是黑糊糊一片全下在了地下了。我是错误不重犯,从此再没出过类似事故,但再没看好过电影。在普及《窦娥冤》片时,让县电影院的观众等了一个小时没看到盼望的电影。公司领导没批评半句。
 
绿色一瞥2010-06-06 14:04:01
从团部业余宣传队回连队不到半年,也许是有一些文艺素质,本人从步兵五连调到团部政治处宣传股电影组,当上了一名放映员。组里仅有三人,住在团部大礼堂的楼上,生活条件比连队好多了。经过培训考试,本人获得了广州军区文化部颁发的放映员合格证。每逢晚上,我们都是坐马车或军用大车下营连放映电影,深夜才归。在此期间,逐步学会掌握了电影机械、电路、发电机、画幻灯片、写美术字等方面的技能,政治处及宣传股的干事大都是团里的大笔杆子,从他们身上耳语目染,也学到了一些写作及摄影等方面的知识。在团部机关,接触面多了,视野也随之开拓了不少,获益匪浅。
 
高射炮兵2010-07-03 21:04:28
我在高炮十师的操场看过你们放的电影了,记得两个姊妹个子挺高的,手脚麻利。嗨!自从你们来放电影,我们师部几个瞎参谋、乱干事老早就到场,没话啦话地问这问那,放映机旁是师首长的位置,他们老是挤占... 会上还被不指名的点了名,思想意识有问题... ...

博主回复:2010-07-03 21:10:33

是吗?我们怎么不知道呵?那时候我们是女子电影组,先是我和组长,后来又增加一个。我门还经常在通信站部旁边的高炮10师礼堂放电影,你们每次都来很多人看。我还教你们唱京剧《沙家浜》选段《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呢。那次你可能不在------哈哈,太有意思啦,全场的人都很乖的,教几次就会唱了![八一征文]女子电影组轶事(3-1)[八一征文]女子电影组轶事(3-1)我非常怀念电影组那段生活!





(军营年年都十八)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
已投稿到: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不良信息反馈 电话:4006900000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