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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诗行写满春天--闽北阿秀诗歌印象

(2007-11-27 09:1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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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原创

分类: 评论
                       把诗行写满春天
                       --闽北阿秀诗歌印象        闫文君
    如今是后现代、下半身以及垃圾派大行其道的年代,优美、纯粹、干净和平易都已经被远远抛在了上个世纪。由于诗歌语言普遍追求张力与跳跃性,而阿秀的诗里全是最常见的汉字、最易懂的组合和最传统的意象,所以竟为大多数人忽略。这实在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如果上升到政治高度,这可以引发一场“诗歌合为谁而作”的大讨论;仅就诗歌本身而言,也能联系到艺术标准、欣赏水平以及社会氛围等等一大堆的话题。不过阿秀似乎不理会这些,他只管自顾自地吟唱,一如既往。
    其实,如果把阿秀的诗做一个大致的分类,也只是很简单的几类主题:对生活的感触,对大自然的亲近与敬慕,还有婉转的情诗。

    阿秀的诗关注的全是生活的细节,贫儿的眼睛,路上的行人,教学楼的灯光……是的,感动恰在细微处,生活中没有那么多的轰轰烈烈,但琐琐碎碎中自有真情在。罗丹说“生活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阿秀就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空地》和《普通生活》是我极喜欢的两首诗,它们满含着对平凡生活的热爱。
    “我想有一块空地…春天来了,长满青草,齐整整的/像松软的绿毛毯…”“我想有一群孩子男的女的,穿着崭新的服装/像小狗像小猫/在草地上跑着,蹦跳着,尽情玩耍/额头冒热汗//”“我想有一位女子/站在栅栏外/有一副年轻的面庞,姣好,和蔼…”《空地》所描绘的情景很美很温馨,老婆孩子青草地,活脱脱一幅天伦之乐图。没错!这画面的确很平常,但它却承载了中国人祖祖辈辈对生活的几乎所有梦想:宁静、祥和、富足、热闹。绿色象征生机、象征和平,春天的青草地给整首诗营造了一种安宁明朗、清新健康的氛围;活泼的孩子是人生的希望,而孩子身上崭新的服装当然代表家境的小康;女子本身就是美的代名词,更何况她年轻姣好,而且和蔼,和蔼是一种教养,也是富足的另一种表现。
    《普通生活》表达的主题与《空地》相似,只是这首诗更侧重于表达对原生态生活方式的向往。“说真的/我爱上了这面缓坡/爱上了/这黄土的颜色/我要铲出一个平面,挖一个窑洞/蚂蚁搬运/轻捷,没有吵闹声/把土填到洼地,造一个菜园/一队七星瓢虫/种上四季青菜/一年到头,绿油油一片/蟋蟀摇着纺车/纺织春夏秋冬,寒来暑往/袅袅炊烟按时升起/连接蔚蓝的天/……”中国文人骨子里都有些自命清高,因为从小受书本的熏陶而反衬出现实的喧闹烦琐,再加总觉得不得意(这里的不得意很大程度上指主观的想法,即便仕途畅达似王维,不也在辋川亦官变隐三十余年?),遂自然而然地追慕起陶渊明的归隐,“采菊东篱下”的悠然与桃花源的静美成了他们千百年不变的向往。
    行文至此,不由微笑:这是阿秀的乌托邦吗?或者仅仅是一种反讽手法?因为谁都知道,土地价昂,空地难寻;环境污染,蓝天不再;一群孩子,养得起么?呵呵,戏谑之言,一笑!

    热爱生活的人往往对身边的一切都有着莫大的兴趣,他对一朵花微笑,怜惜一棵柔弱的小草,他兴致勃勃地去踏青、去寻芳,也因此能够更深地理解大自然的恩赐,从沙里读出一个世界,从花心找到一个天堂。
《去郊外》和《到青山去》是阿秀的这类诗中比较典型的两首。现代的生活节奏可以用一个字形容----快!我们承受着太大的压力也负担了太多的责任,以至于整天为生活奔忙,大自然早已遥远得似童年的梦境。其实真正懂得生活的人明白,心灵需要放假。“闲暇时,我们到郊外/最纯粹的阳光/亮亮地照在/未名的黄土坡上/几丛绿草/天真地,没有任何邪念地生长/几朵黄花红花/悄悄绽放,不为欣赏/……”郊外有最纯粹最温暖的阳光,而青山自有另一番令人惬意的凉爽。“喝口水,很清甜/身影在小溪里/几株小树的影子和我重叠在一起/眼前就是村庄/几声狗吠,几声鸡鸣,几声说不明白的声音/有人走过,故乡人的模样/我卷裤脚,绑鞋带/和朋友一起,进入青山/这时候,绿色正好柔软/怀抱正好凉爽//”
    《去郊外》和《到青山去》让我的心灵得到片刻的憩息,《一朵花》、《好运》和《仙人掌》等小诗却给了我更深的触动,它们渗透了诗人对生活的敏感、对生活的热情,还有对生活的感恩。《好运》全诗如下:
节日里,阳光灿烂
我坐在草地上,看着小花,像阳光一样盛开
一片金黄,一样温暖,有美好未来
在这时候,这些花和阳光,一定怀着善良愿望
为某些人或某个人盛开,我身边没有别人
便觉得自己是一个有好运的人
    诗人心中有美,看一切都是花儿般绚烂;诗人心中有爱,看一切都如阳光般温暖。很多时候,我们付出了什么,生活会给我们以同样的回报。

    最后我想谈谈阿秀的情诗。爱情是诗人笔下常青的主题,在阿秀的诗中也占了相当的分量。阿秀的爱情诗写得很含蓄,以委婉深致见长。写得最好的一首是《桃花开了》:
真的,我想你了
想你的脸庞
再红嫩一点,微笑一点
想你的爱
再近一点,温暖一点,幸福一点
如果
我天天这样想你
春风就来了
河边,那棵孤零零的桃树
就开花了
    诗歌前半部分是虚写,“你的脸庞”如同含羞的花蕾,在我的思念中渐渐绽放,给我一点一滴悄悄渗入的温暖和幸福。然后由虚到实,将感情托付给河边的桃花。
    桃花与爱情自古相关。《诗经·国风·周南·桃夭》中有诗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花盛开的繁华与婚礼的热闹及新娘的美貌互相映衬,使全诗的基调喜气洋洋。而崔护那脍炙人口的“人面桃花相映红”也是千古流传的一段爱情佳话。所以阿秀在这首诗中选取桃花作为表达爱情的意象不无道理。
    诗人在诗中运用的手法也颇耐人寻味。思念感动了春风,让人不由想起徐迟的《春天的村子》:“村夜,/ 春夜,/ 我在深深的恋爱中, /春天的村子/雪飘着也是春天,/ 夜飘着也是春天。//”爱情的力量竟至如斯,正所谓心中有爱,满目皆春。

    其实不仅是情诗,读阿秀的任何诗,都会令人联想到春天。这不仅仅因为他的诗中满是春天的意象,芳草闲花,细雨新芽。更主要的是,他的诗充满了春天的气息,优美,清新,温暖。他的诗如同一位江南的好女子,清秀娟好,有桃花的颜色和柳叶的眉眼;温馨从容,如春阳的和煦和细雨的呢喃。
                                        2007-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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