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罗：古罗马百科全书式散文家
江澜（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广州·510420）
内容提要：本文全面地评介古罗马作家瓦罗的散文作品。瓦罗阅历丰富，博学多著，创作题材广泛，倾向于十分详尽地论述某个专业，包括农业、文法、文学批评等，其中保存较为完整的是晚期作品《论农业》和《论拉丁语》。他是一位真正的百科全书式散文家。
关键词：瓦罗 百科全书式 散文家
Abstract: This paper aims at a global view on the prosaic works of the knowledgable and productive Roman author Varro. As a man of experience, Varro was keen on going into details of specific disciplines, such as agriculture, grammar and literature critics.Take, for example, his De re rustia (On Agricuture) and De Lingua Latina (On Latin), both were written in his later age and comparatively well kept, which show us his facet as a real encyclopedical proser.
Key words: Varro
一、关于瓦罗
瓦罗（公元前116-27年）既是古罗马的诗人，又是百科全书式散文家。他出身于富裕家庭，青年时期就结识了西塞罗等著名学者。在雅典学习期间，他对折衷主义哲学很感兴趣。返回罗马以后，他担任过保民官、执政官等要职，同庞培的关系也很密切。在内战中，他同西塞罗一样站在了元老院贵族派一边，与平民派的凯撒作战。凯撒胜利以后赦免了瓦罗，并委托他建立国家图书馆。可以说，瓦罗是古罗马共和国晚期的重要人物，是那个时代最有学问、著述最丰硕的学者。本文集中阐述他作为散文家的一面。
公元前59年瓦罗写作政论性的小册子《三头》 【1】，表示不赞成公元前60年建立的“前三头”（庞培、凯撒和克拉苏）联盟。由于这个缘故，安东尼（“后三头”之一）宣布他为公敌，剥夺他的公民权。虽然瓦罗从罗马附近的家里逃脱，但是家产被没收，私人图书馆里的几千册其他作家的作品和73岁前自己写的几百卷书散失【2】。后来，在以执政官卡列努斯为首的朋友们的帮助下，险些丢掉性命的瓦罗才得到屋大维（“后三头”之一）的谅解。之后，他潜心研究和写作，直到死去。瓦罗的著作“约70部，总共600卷”【3】。瓦罗的散文作品题材广泛，涉及文学评论、文法、语言学、科学、历史、教育、哲学、法律、神学、地理学、考古研究。除一些断简残篇为狄昂尼西乌斯、老普林尼、革利乌斯、斯维托尼乌斯、塞尔维乌斯、多那图斯和一些护教者（例如圣奥古斯丁）所保存外，其余全部失传，例如《论图书馆》3卷【4】、《罗马人民史》【5】。
二、作品评述
（一）文法：《论拉丁语》
瓦罗师从罗马第一位真正的文法家卢·埃利乌斯·斯提洛，认为他“知识非常渊博”（革利乌斯，《阿提卡之夜》，1，18，2）【6】。瓦罗也悉心研究文法，并且有所著述。他的《论拉丁语》写作于公元前47-45年之间【7】，约公元前45年 【8】完稿，在西塞罗死亡（公元前43年）以前出版【9】，共计25卷。卷1为引言。卷2-7论述事物名称的来源，即词源。卷8-13论述格位的变化，即形态学。卷14-25 论述词语组合，即句法。
在流传下来的、残缺不堪的6卷（第5-10卷）中，博学的瓦罗称引许多同时代作家和前辈作家，包括希腊作家与罗马作家，例如克雷安特斯、安提帕特尔、克律西波斯、克拉特斯、阿里斯塔尔科斯、艾利乌斯·斯提洛、卡托等。这使得该书成为我们研究早期古罗马诗人的引用语语料库。例如，瓦罗称引卡图卢斯《诗歌集》第62首第一行“晚星已升起”（《论拉丁语》7，50）【10】瓦罗对罗马古代文学的关注还包括萨利伊祭司团的颂歌、十二铜表法和其他罗马古代作品。
当然，瓦罗对文学的关注是因为拉丁语语言本身。他认真考察了当时的民间语言，包括对各种意大利方言和希腊方言的研究。例如，他从语言的角度考证阿特拉笑剧中两个典型人物名称的来源。关于帕普斯，瓦罗认为：“在奥斯基语闹剧中，这个形象原本叫‘花白老人’（casnar）。”【11】（《论拉丁语》7，29）关于多塞努斯（Dossennus），他认为，驼背多塞努斯贪食，所以有个“别名‘好吃狗’（Manducus）”；“好吃狗”源自拉丁语Manducare，意为“啃、咬、咀嚼”（《论拉丁语》7，95）【12】。此外，瓦罗还为简单、可笑的情节找到了一个词tricae（拉丁语：诡计、骗局、恶作剧），即我们现今都还使用的词汇Intrige（德语名词：阴谋、诡计）【13】。
瓦罗还介绍时人关于“不规则” 与“规则”的讨论 (延续到现代的论争)。在语言规则方面，瓦罗持折衷的态度：“无论是规则派还是非规则派，都不应该否定”（《论拉丁语》10，3）。
这部献给西塞罗的作品不仅涉及语言和文学，还涉及政治、历史等。例如卷5中涉及了古罗马的官制（《论拉丁语》，5，80-85）。
所谓consul(
执政官)，就是向人民和元老院征求意见的人，没有比阿提乌斯在《布鲁图斯》中的说法更好的了：
“督察官”(Censor)的权威在于，按其评估给居民登记。所谓“市政官”(Aedilis)则是照管圣殿和私宅者。“财政官”源自quaerere（寻求，调查）一词，管理公共财务，查处违法行为，如今由司法执政官负责调查违法行为；从此以后，主持审讯的就被称为quaestores（刑讯官）。“军团长”（Tribuni militum）其名则是这样来的，从前，兰姆尼、路凯里斯和提梯斯三部落各派三人去军中领军。”【15】
“护民官”(tribuni plebei)之称是这样的，最初是从军团长中推选出护民官来，在平民叛离到克鲁斯图麦里亚期间，其职责是保护平民。独裁官由执政官任命，所有的人都要听从他的命令，“独裁官”(dictator)因以得名。Magister equitum(骑兵队长)之名得于握有统率骑兵和轻装兵的最高权力，一如独裁官是民众的最高长官；鉴于独裁官是民众的最高长官，他又被称为“民众长官”(Magister populi)。【16】
全体sacerdotes【祭司】得名于祭神仪式。大祭司(pontifices)，如大祭司长舍沃拉·昆图斯所说，来自posse【能够】和facere【做】，如potifices一词。不过，在我看来，此词源自ponte（＝pons【桥】的夺格），因为，石桩桥最初是由大祭司修建的，并由他们经常修缮；直到今天，人们还在第伯河两岸铺张地搞同样的祭神仪式。【17】
因此，《论拉丁语》的价值不仅在于是语言起源和发展的早期研究，而且是早期古罗马诗人的引用语宝库。尽管有些语源有点带有想象色彩，更多的语源则证明了他真正的才智和见识.。也许最重要的是，这个作品是开创性的系统论述——开始于词语的起源和意义的演变，到捍卫语源学作为学科的分支, 论述抽象的概念例如时间的概念，诗人们常用的生僻词汇, 然后瓦罗写作独立的思想，尽管独立思想会大大地开罪于他的老师斯提洛，这种方法使得主题值得其他学者的关注【18】。
随着对拉丁语研究的深入，瓦罗越来越重视拉丁语的发展和拉丁语的规范化，不断写作文法方面的著作，例如《论拉丁语言》（5卷）、《论拉丁语渊源》（3卷）、《论文字的渊源》、《论词的相似性》、《语言的用处》、《论文法学》等【19】、【20】。而“《论文法学》可能是一部九卷巨著的一部分” 【21】。德国学者Gärtner则明确指出了该巨著的题名：“《教养之书》”【22】。
（二）教育：《教养之书》
除了上述的《教养之书》9卷，瓦罗对教育的贡献还有《论哲学的形式》3卷。现在这两部作品都已经失传。就我们能够知道的而言，他的贡献主要在于把希腊人的概念encyclopedia（普通教育）介绍给罗马思想界。《教养之书》阐明所有来自于希腊的已知自由艺术。起初希腊人把自由艺术分成三学（语法学、逻辑学和修辞学）和四艺（几何学、算术、天文学和音乐）。而《教养之书》每卷论述一门学科，另外建筑学和医学也各占一卷。后来的学者去除后面两门学科，使之成为专业的研究；保留其它学科作为七艺的基本纲要，直到中世纪。而百科全书，早期作家作品的多词素综合摘录和摘要，成为受到罗马人尊重的类型（genre），特别是在科学界。
（三）科学：《论农业》
在古代文学中，科技散文即各个专业领域如农业、法律和修辞学的手册的散文不合乎真正意义上的文学。尽管如此，学识渊博的瓦罗还是在科技散文方面作了大胆的尝试。例如，他写有两部关于地理学的作品《论海滨》和《论河口》，还写作关于气象学的大量著作，以及适合农人与船员的历书、年鉴。不过，最值得关注的就是公元前36年瓦罗80岁【23】时书写的3卷《论农业》。这部科技散文作品是“留给我们唯一的一部算是比较完整的著述”【24】。
《论农业》采用对话录形式，谈话对象是他的妻子Fundania。由于这个名字可能与Fundus（庄园）有关【25】，因此有人认为这是虚构的。同样属于虚构的谈话对象还有Agrasius和Agrius【26】，这两个名字则与Ager（耕地）有关【27】。这是瓦罗“自觉继承西塞罗的修辞学和哲学论著的写作方式”【28】。瓦罗虚构谈话对象，主要是想在有生之年，写一本对世人有益的书，要向世人揭示农事和家政方面的经验和知识。“西比尔的预言不仅在她生时，而且在她死后对人们有用——甚至对完全陌生的人也有用。……而我连在有生之年为我的家人们做点有益的事情都不能？”（瓦罗，《论农业》1，3）【29】 “因而，我将为你（Fundania）写有根有据的三卷书，以便在你遇到疑难、需要询问任何有关种植的事情时，你可以求助于它们。” （瓦罗，《论农业》1，4）【30】所以，《论农业》与其说是理论论述，不如说是实用手册。
瓦罗写作的素材有三个来源：自己的“渊博知识”、管理在萨比尼地区的三个庄园的“实践经验以及从旅行许多国家获得的有关这一主题知识的第一手材料”【31】。
卷1分为69章，详尽而系统地论述农业，包括农业的理论阐述（例如第2-5章）、家政管理（例如第17章）、农业时令（例如第27-37章）、农耕（例如第38章）等。除此之外，这一卷的价值还在于①为我们了解古罗马原始宗教提供了资料。《论农业》1，4-6提及农民需要敬重的12个神祗【32】：尤皮特和特勒斯；日神和月神；刻瑞斯和立贝尔；罗比古斯（其节日为锈祭节）和弗洛拉（其节日为花神节）；米诺娃和维纳斯（国家设立“农村维纳利亚节”）；林帕和好运神（或指Fortuna）。②瓦罗是一门现代科学的先驱。他警告农民选择一个有利于人体健康的地点修建农舍，避免在沼泽附近修建，因为，正如他写的，“有一些眼睛看不见的小虫子在那里孳生，它们随风飘过来，就从嘴和鼻子钻进人体内，从而引起很难治好的疾病。” 【33】虽然西塞罗和他的社交圈对他友好，但是认为这个理论很荒谬。不过，这并不能抹杀瓦罗的医学贡献：他可能是唯一接近疾病的细菌理论的古罗马人。1800年以后法国微生物家巴斯德（1822-1895）才完全发展这个理论【34】。
卷2论述畜牧业，除了引言，还有11章，其中第1章概述畜牧——它的起源、声誉和实践；第2-9章分别讲述绵羊、山羊、猪、牛、驴、马、骡和狗的饲养；第10章讲述牧人；第11章讲述奶和羊毛。除此之外，这一卷的价值还在于第一章中一些动物词汇的词源考证【35】。
卷3分为17章，讲述家禽的饲养。第一章为引言和献词，比较有价值的是关于罗马建城的考证【36】。在接下来的章节中，最值得注意的是，关于蜜蜂养殖的部分（第18章）“满含诗意”【37】。而《论农业》其它卷次和章节的语言则晦涩，冗长，甚至错乱。
这3卷书可以与大卡托差不多一个半世纪以前撰写的著作《农业志》作比较，其区别不仅在于更讲究形式，而且在于更人性化和更系统化。这个学科的后世接班人是维吉尔和克卢米拉。在《农事诗》中，维吉尔把农业当作诗歌的描述对象。
（四）古代研究
在罗马从共和国到帝国的过渡时期，人们对罗马古代的兴趣迅速升温。研究者和历史学家在使用编年史学家先驱关于罗马的纪录和作品方面建立新的互助。在公元前46年瓦罗得到凯撒谅解、并受托建立公共图书馆以前，依赖于私人图书馆所有者的慷慨，他们被允许看珍贵的纪录和作品。作为图书馆员，瓦罗更有机会和时间去做学者的工作：考古。
瓦罗的晚年作品《人和神的古代史》【38】长达41卷。据说，该书流传近1400年，后来在彼特拉克时代消失于一家当铺。这部“也许是他最伟大的”【39】、“也最让人眼馋的著作” 【40】记述罗马初期的政治、宗教生活。革利乌斯、塞尔维乌斯和马克罗比乌斯曾称引这部作品。圣奥古斯丁经常把它作为官方罗马宗教的资料来源。此外，瓦罗“确定的罗马建国日期（4月21日）成为官方的国庆日，至今仍然受到关注。”瓦罗研究古代，不是为了自己的缘故，而是作为古罗马的爱国者。因此，西塞罗（《学园派哲学》1，3，9）赞扬这个学识渊博的人：瓦罗才让作为外来人口的古罗马人把罗马城当成真正的家乡。因此，该作品占有突出的地位。
另一部关于古代的重要著作是《海布多玛底》。瓦罗在序言中提及他当时84岁，著有490卷书【41】。据此推断，该书写作时间为公元前32年。更多的学人称之为《图像集》，包括700位对国家有贡献的人物的传记，15卷100册，每册7人，故又称《七像集》【42】。尽管该书已经失传，但是根据古代的称引推测，传记人物包括希腊人和罗马人；主要看历史功绩，既包括真实的历史，也指神话传说，例如埃涅阿斯。由此可见，它是研究古罗马文学史和文艺批评的一部重要史料。据老普林尼说，该作品曾流传到各个地区（《自然史》35，2，11）。但是很遗憾，它没有流传下来。
(五) 文学批评
在文学批评方面，瓦罗首先对我们了解古罗马早期文学做出了贡献。首先，他提及了与宗教颂歌类似的祈祷词：“作家瓦罗（公元前2世纪）也曾提到过一段咒语，据说将它连续吟唱三天，即可治愈足风湿。”【43】其次，他还提及宴会歌，称这种“颂扬祖辈”的歌唱是“无伴奏地”进行的（见诺维乌斯辞典）【44】。
瓦罗还写过一些关于文学与文学史的论述，其中包括《论诗歌》、《论杂咏的写作》 【45】和《论诗人》 【46】。《论诗人》的残段表明，在卷1中，瓦罗考证过李维乌斯的生活时期和恩尼乌斯的著作年代。
此外，瓦罗还写过论悲剧、喜剧、演说术的著作。其中，论述最多的是普劳图斯，例如《关于普劳图斯的喜剧》和《普劳图斯研究》5卷【47】。从仅存的称引看来，瓦罗的功劳首先在于建立了判定普劳图斯戏剧的准则：“……依据普劳图斯本人、他的才能的性质和语言风格进行判断。我们看到，瓦罗也是遵循这些判断原则。要知道，除了那二十一部因为根据普遍的看法，他们毫无疑问地属于普劳图斯，由瓦罗把它们与其他剧本区分开，故而被称为‘瓦罗版’剧本外，他还指出了其他一些剧本，由于其风格和语言的幽默与普劳图斯的相似，因此尽管它们已记在他人的名下，但他也把它们视为普劳图斯的作品，例如我们不久前刚刚读过的那部名为《波奥提亚女子》的剧本。”（革利乌斯，《阿提卡之夜》3，1，1-3）【48】“至于说到《萨图里奥》和《债奴》以及另一部我一时想不起标题的剧本，瓦罗和其他许多人认为，它们是普劳图斯在磨房时所作……”（同上，14）【49】瓦罗在《关于普劳图斯的喜剧》中还认为，曾经有个喜剧家Plautius（普劳提乌斯），由于他的变格Plautii与Plautus (普劳图斯)的变格Plauti相混，因而该作家的作品也记在了普劳图斯名下【50】。
关于古罗马戏剧，瓦罗的另一个重要贡献在于区分了拉丁语戏剧的不同类型。喜剧分为披衫剧和长袍剧；悲剧分为悲剧（或凉鞋剧）与紫袍剧（或官服剧）。除此之外，还有阿特拉笑剧和模拟剧 【51】。瓦罗认为，（1）凯基利乌斯、普劳图斯和泰伦提乌斯都很出色，各有所长：“凯基利乌斯在剧本情节方面获一等奖，普劳图斯因为对话、泰伦提乌斯因为性格刻画也得到最高的赞扬”【52】。（2）瓦罗曾经考证过下面这三位作家的生存年代：“在瓦罗提供的次序中：提提尼乌斯、泰伦提乌斯和阿塔，提提尼乌斯出现在泰伦提乌斯前面。”【53】（3）瓦罗很欣赏帕库维乌斯的悲剧：“瓦罗在帕库维乌斯的语言中看到了悲剧体裁的内涵。”【54】（4）瓦罗对阿克基乌斯也比较了解，并且关注戏剧的历史和悲剧的地位：“瓦罗引用阿克基乌斯的一个文学史作品《训解》：似乎关系到戏剧的历史。在戏剧历史中悲剧处于中心地位，特别是用来美化自己的艺术。”【55】
三、结语
综上所述，阅历丰富、博学多著的瓦罗是一个精明的、有实践经验的思想家，并且注重所有事情的实践重要性，他企图吸取并且教授市民所有可以学到的东西，因此他倾向于详尽地论述某个专门的知识，例如农业、拉丁语，是“古罗马第一个真正的百科全书作家”【56】。
受到瓦罗影响的首先是他的同时代人：一方面，同时代的人可以从瓦罗那里学到实用的经验与知识；另一方面，瓦罗带着爱国热情的古代研究让罗马人有了民族自豪感，让外来人口在罗马也有了家的感觉。此外，他还影响了不同领域的后世作家和学者，例如维吉尔、彼特罗尼乌斯、革利乌斯、奥古斯丁和波厄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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