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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琐事(十一)(2007-09-16 23:53:23)
 

我差不多想不起他的样子的时候,中华把电话打到了我寝室。大家都在准备实习事物,一屋子年轻的心像一群乱了阵脚的南飞雁,接电话都缺乏足够的耐心。

那是个刚吃过晚饭的黄昏,天气依然闷热,天花板上的电扇失去理智的疯转。两个人出去散步了,剩下的六个坐在各自的床上做沉思状。电话就是在这时候叫起来的。大家都被惊醒了。一个沈阳的同学说,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这时候来电话吓鬼啊!

我闷闷的想,不会是她刚和谁闹了别扭,人家电话来道歉了?她不接,我给她接好了。电话就在我床边,我接着毫不费劲。

“您好!”我把话筒里的人假想成沈阳姑娘的某个朋友。

“您好,请问萧南在不在?”是个男中音。

“在,请稍等。”我扬着话筒就对着沈阳姑娘喊,“王雪,接电话。”

王雪从对面的上铺跳下来,一边问“谁啊?怎么骂谁找谁啊!”

我继续发呆,想着到哪实习合适。

 

“你谁啊?王雪就是王雪,萧南就是萧南,萧南怎么会是王雪啊!什么声音也不对?我说话一贯如此,爱听不听!”王雪很大声的表示她的不耐烦。

“你到底找谁啊?再说一遍,王雪不是萧南,萧南不是王雪!王雪辽宁人,萧南福建人,一个天涯一个海角,你的明白不?!”

“我是谁啊?我王雪啊!你刚才不是找王雪吗?!你没失忆吧,自己刚才找谁都不明白啊!没事不要和钱过不去啊,本姑娘正烦着呢,不要没事找骂!”

 

看着她练绕口令般的说自己和我的名字,我才想起来,刚才电话里好像说找萧南。王雪冷不丁的把话筒塞我手里,“你今天犯痴啊?找你的,怎么让我接啊!小样儿!”

我握着话筒呆呆的看着她火烧火燎的喝水,半天才让听筒靠近耳朵,“喂?”

“唉——你是萧南吧?刚才不就是你接的电话啊?怎么让王雪接啊?我没说找王雪嘛!”

“呵呵,对不起,我给弄错了,请问你是谁啊?”

“在想心事儿吧?连自己名字都给忘了!我是中华,还记得吗?北京的,当兵的那个大老粗。”

想起来了,只是他的长相有点模糊了,“记得呢,你好!真不好意思。”

“奇迹啊!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却还记得我的名字!我是不是该受宠若惊啊!”那个自称中华的人在电话里虚张声势,搞得我像个花痴。

“我刚才是有点走神了。不过,我只是还记得有个叫中华的人,可我已经想不起你长什么样了,呵呵。”我实话实说。

“小姑娘说话可一点不含糊啊,咋这么直接呢!都说南方女孩温柔委婉,可在你身上不灵啊?”他那还在不知趣的逗。

我可没那心思,“呵呵,我说话从小这样的。你今天怎么有闲想起打这个电话了呀?”

“没事儿,就是突然想起来了,随性拔了这个电话,看看那个扎着两条麻花辫子的小姑娘是不是真生活在这个电话里。那个,你们快去实习了吧?下学期这个电话就找不到你了是吧?记得我曾经给过你一张有我名字和电话的卡片吗,上面的东西暂时没变,包括电话,偶尔想起我的时候,你可以试着打打那个电话。”他马不停蹄的在我荒野一般的大脑里撒播了一大串信息。

在即将走神的一瞬间,我听课记笔记的天份陡然降临,那一大把满天飞的信息中,只有一颗是种籽——有时间给他打电话。可我没事给一个不相关的人打电话做什么?不只不相关,而且是个男人。想到这我又忍不住笑了。

“你又在笑,我说的话很好笑么?”他又问了。

“没有,我就这样,有事没事总笑。呵呵,现在我还有点事要做,有空我会给你电话的。”

“哦,无所谓,也就说着玩儿,有事儿你先忙着,再见!”他也很干脆,三下两句就挂了电话。

说着玩儿?他可有闲心,没事打长途电话说着玩!我可要去实习了,没空玩呢!

继续发呆。

 

可没呆上两分钟,王雪的亮嗓门开始工作了,“萧南!老实交待,在学校里从不和男孩子约会是因为校外有男朋友啊!搞得我们都以为咱们的小公主还情窦未开呢!哈哈哈。”

我对面床上的柳原一下就从她床上蹦到了我床上,“老实交待,真的假的?哪个学校的,哪的人?长得帅不帅?是不是一米七六以上?”

我往后拉着身子,正视她,“你总共问了四个问题,我先答哪一个?我还是捡最要紧的答吧,假的!别的问题通通免掉。”

 

五颗刚含苞的好奇心,仿佛遭了严霜,没来及绽放就蔫了。

柳原捶我一拳,“就你能撑着!”

王雪抡起一本书,“拍”的摔在床上,震得下床的李英红尖叫起来,“王雪你不下雪光打雷呀!”

王雪头一歪,“没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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