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倚着门看小宁迈着正步离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关好门,把电视打开,转到福建台,福建新闻已经开始,我把音量开到最大,然后放水洗澡。开着洗手间的门听着电视里的新闻.没有什么特别触动的我消息..倒是之后的天气预报,说有连续的降雨,我坐在床上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想象着家乡多雨的潮腻。
看完天气预报给中华打电话。电话响了半天,他接起来说是还在吃饭,吃完给我打,没等我回应就把电话给挂了。
正盯着电视发呆,门铃响了,打开门是小宁拎着一个西瓜站在外面。他一边把装瓜的袋子递过来,一边说“这瓜是中午买的,没找到你就没拎过来,你切着偿偿。”
我站在门边挺为难,真想让他进去坐坐,可又是不太相熟的异性,两个第三面之交的男女坐在旅店的客房里,实在是很尴尬.我只好讪讪的说"谢谢你,让你跑两趟,真是太麻烦了!进来坐坐吧?一起吃西瓜."
他说,"不用了.晚上切了也吃不完,留着明天吃吧.我先走.你休息吧."
走了两步,他又转身说,"袋子里有一把水果刀,是新的."
我感动得一连说了五六个谢谢.
"我走了,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我就行!"他又掉头向楼下去了.
关了门,我又坐回到床上发呆,电视的内容一点也映不进脑子里去.
想着这两天中华所做的一切,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慌,他凭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来之前,我只是请他先给我找个落脚处,让我有找房子的时间.他与我基本上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彼此的相识也纯属偶然.他去上海某大学看望同学的时候,他的同学正在美院教工宿舍楼前的那块草坪上给我画肖像.他从草坪上的那一端走到端着画夹潜心涂抹我肖像的同学这一端时,那张肖像据说才完成了脸部黄金分割的轮廓.他与画家抬头低头的节奏完全一致,看我一眼,再看画板一眼.所不同的是,他同学看完再画,他看完还是看,前面看人,后面看画.终于画完之后,我起身伸展双臂,做了几个连续的屈伸动作,再跺跺脚,就告辞回自己的宿舍了.
第二次见他,是他临回北京前的那个下午,我刚下课,睡我上铺的舍友就说有人找我.下楼才知道是他.我以为又是那个画家有什么事,他说不是,是他想在走之前请我吃一顿饭.我很诧异.上大学后,我从来还没有单独接受过任何一个男性的约请,何况他于我基本上还是个陌生人.
记得当时我说,"非常感谢,可是我不能去.很抱歉!"
"为什么?只是吃一顿饭.如果你觉得不合适,你可以叫上你要好的同学朋友一同去."
我再一次诧异的看看他,"你还请了别人吗?"
"还有啊,一个女同学,还有为你画像的老师.我们三个人是高中同班同学."
我犹豫一会儿,说那好吧.之后回宿舍打理了一下头发,换过一件裙子就和他走了.
之后,我一直奇怪自己当初怎么会对他说的话毫不置疑.
到了饭店,果真见画家和一个很美丽的女子在座.那一刻断定他是可信之人。
那餐饭,没吃出滋味。一个大三的学生与三个师长辈同座就餐,情形可想而知。虽说我不是第一次与陌生人共进晚餐,却是第一次单独与老师及他的朋友吃饭,全过程除了说些必不可少的的礼节性话语,以茶代酒敬了他们一杯酒,此外没多说一句话。
在饭局上,中华与他美丽的女同学都给了我一张名片。我当时不知该如何称呼他们才合适,统统称老师。
美丽的女子先笑道,我当不了你老师的,如果愿意就叫我姐姐吧。
中华也说,老师呢,有一个就够了,我一个当兵的大老粗,老师是当不成的,当保镖还成,哈哈哈。
别人也都跟着笑。
那餐饭给我留下的印象是,美丽姐姐很能喝,红酒说干就干,一杯一杯往脖子里倒。两个男人更是能喝。老师的话不是太多,与我平时印象中的画家没有太大出入;中华老是说完一句话就哈哈哈的大笑。所以,他给我留下的印象就是“哈哈哈哈”。
吃完饭,老师说,“让她先回去吧。”别人没有异议,美丽姐姐便自奋勇开车送我回去,我推托着要自己打的,她不让,非得送。
我说姐姐不应该开车的,你们都喝不少酒呢,要罚的。
老师一付如梦方醒的表情,说是呢,还是别开车了,让她打的吧,也不远。
出租车在我身边停下时,中华突然说,其实我们俩个大男人应该送她回去才是。
老师有些醉意的扬着头说,你送还是我送啊?
中华说得很大声,我送吧。一边说着自己就坐进了副驾驶座。一路上没话。
我下车时,他问,“你们寝室的电话可以告诉我么?”
我想都没想就告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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