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晓松把萍子想要分手的事情告诉了妹妹。妹妹说,她太看重钱了。会吗?看他没有出声,妹妹又说:“难道不是吗?她总在抱怨你没有给她买礼物,不舍得在她身上花钱。”
“这和看重钱没有什么关系。”黄晓松不以为然的说,“这只能说是她不认同我的情感表达方式。”
“想想也是啊,她在你身上倒是很舍得花钱的,只要她有钱,什么她都会给你买。”妹妹悄悄地笑着。
“那你准备怎么办?”,妹妹很认真地问,“她对你是很好的,而且也很迁就你。”
“很迁就我?她是在迁就我吗?”黄晓松有些难以接受妹妹的观点,“她其实常常在抱怨我,倘若真的是迁就,爱是不会长久的啦。”
妹妹似笑非笑,偏着头看她哥哥,说:“我看你是有点自以为是,她当然是在迁就你!你冷静地想想,她常常在抱怨你,却又对你几乎是百依百顺。”
“可我觉得那是因为她爱我的缘故” 说这话的时候黄晓松心里充满了自信。 “她爱你,这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可你说得出她爱你什么吗?”妹妹不依不饶的说。她问这样的问题黄晓松有些纳闷,我难道还不值得女孩爱吗?一表人才,正直、诚实、有事业心,有自己的事业。“我不该被爱吗?你哥还不够优秀呀?”他很认真地问妹妹。
“可我在你身上更多的读到傲慢。”妹妹漫不经心的说,“她爱你,爱的肯定是你所说的那些优点,也许还有缺点;可她无法从你的身上得到温情的爱护。这也可能是她会想着去嫁给另外一个男人的原因。”
“温情的爱护?我哪有那么多的精力?我还恨不得别人来爱护我呢!”黄晓松一点也不服气。“可不是吗?萍子就是在给你温情的爱护呀!你呢是在一味的索取,没有付出。这下糟了,她厌烦了,要走人了!”黄晓松觉得妹妹纯粹是在幸灾乐祸呀。
“不说了,让人看笑话!”黄晓松有些恼怒地甩下一句话走了。
由于工作的忙碌,黄晓松干脆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全力对付刚刚接手的一个园林设计的案子。忙碌中的人,与热恋的情人相似,最容易忽略的是时间。一晃一个星期就过去了。在这一星期中,一切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因为提案很顺利的通过了,当晚,黄晓松便兴致勃勃的约了萍子去喝咖啡。
耳际弥漫着《天鹅湖》凄美的忧伤,在柔和的灯光下,黄晓开始仔细地端详起自己的恋人,发现萍子的眼神里有一种难言的憔悴。他的心顿时被一种无名的歉疚攫住,动情的伸出双手把她的小手紧紧握住,她迎上他炙热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我爱你、、、、、”黄晓松的胸口顿时被一种强烈的情感冲击着,几乎要窒息。他下意识地站起身,上半身用双肘撑在桌面使劲拉长脖子艰难地把嘴凑到她的耳边说我们回去吧!在那一瞬间,黄晓松能感觉到萍子美丽的身体突然散发的热力,她脸红了,略微犹豫了一下便低下头“嗯”了一声。黄晓松以极快的动作把绰绰有余的钱压在杯子底下,拉起萍子冲出了咖啡屋,任由咖啡屋小姐“先生找你钱”的莺声燕语在身后漂荡。
今晚的风依然肆无忌惮,月光却很好。夜在黄晓松的小屋里意乱情迷。萍子的美好让黄晓松心醉神迷,他在心底暗暗发誓:今生今世只爱萍子。萍子很快就入睡了。她好象成就了一桩心愿,睡得安静投入,义无反顾。凝视着沉睡中爱人的脸,心中一阵一阵的暖流在涌动,强烈地冲击着黄晓松的身体,使他不能自持。她的身体又一次在黄晓松狂热的探索和爱抚中不安地扭动着,在半醒不醒间呢喃细语“你要干嘛、你要干嘛”、、、、、、
第二天中午,萍子回学校去了。
黄晓松觉得在昨夜之后,分手的困惑不会再是他们之间的问题,在他的心目中萍子决不是一个轻率的女子。晚上他给她打电话,一接通她就急切地说“我正要给你打呢”黄晓松心里顿时涌起一阵甜蜜的感觉,那种感觉是不曾经历的,他突然想要结婚了。在很多时候,我们做出的决定往往不是深思熟虑的结果,而是我们曾经找了一百种充足理由要避免或是应该放弃的东西。
黄晓松深情地说“你过来好吗?我开车来接你。”她停顿了一下,有点犹豫,说“好吧”。在车上萍子一句话也没说,在黄晓松眼里宛若一株含羞草。他满怀爱怜地说,你别怕,我会对你负责的。萍子依然不说话。到家后,萍子倒了一杯水,给黄晓松,再倒一杯,给自己,在手里端着。
你坐下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对你说。她看着他,呼吸有些急促,小李今天打电话来问我了。
问你什么?
问我要不要嫁给他呀!
黄晓松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说“你都是我的人了,怎么还在考虑这个问题?”
萍子说,我很困惑;我是爱你的,可是我感觉不到你对我的爱。
黄晓松想说,不管你感觉没感觉到,我都在爱你。可他什么也没说。
萍子说,有人说,爱就是不求回报的付出。可我,愿意为你付出,依然为得不到回应而痛苦。黄晓松说,你和我在一起,并不幸福,这是你想说的吧。相反,那个李海英能给你幸福。你能否告诉我,你的幸福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我现在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萍子非常坦然地说,我只知道,你所给我的爱,离我的期望很远。
黄晓松笑道,你看着我,你告诉我,昨晚,你喜欢吗?你幸福吗?
萍子脸红了。过了好久,她说,那并不是爱的全部。黄晓松说,我喜欢。
你们男人就喜欢那个!萍子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喜欢,我已经把最珍贵的给你了,你给了我什么?
黄晓松说,你要什么?萍子把脸扭到一边,你不知道吗?
黄晓松说,爱可能真的是心甘情愿的给予,我爱一个人,只要我给得起的,我也许会统统给她;可是,我们现在是做什么,是在做交易。你的爱,是一种交易。你们家是世商之家,交易的观念已经深入你的骨髓。我要告诉你,我也不喜欢我的爱人一边说爱我,一边却总问我给了她什么。
行行行,你不给就算了。我不想和你吵架,是来征求你的意见。萍子皱着柳叶眉重重地说。黄晓松火了,你真把我当白痴呀?让我来回答你要不要去和别人结婚?你这是成心耍我!我告诉你,你爱嫁谁嫁谁!黄晓松挥舞着拳头不知该砸向哪里。最后,拳头还是在萍子的凝视下无奈地垂下。
萍子说,你说的都是真心话吧?我在你心里原来也是很不堪的。她微微垂首,低低的说,好象有谁说过,当你对身边的一个人不满时,其实对方也开始对你不满了。
看萍子一副低眉信首的楚楚温柔,黄晓松真想把她拥在怀里,告诉她,只要你喜欢,我们马上结婚。事实是,他没有这么说,他后来一直没有明白自己当时不说的原因。他说的是“这是关系到你终身幸福的事情,你自己要考虑清楚。别人无法帮你做决定,因为你是你自己的。”
萍子有些诧异地看着黄晓松,你怎么忽然间如此平静?黄晓松说,我从来如此啊,我们交往一年多了,你不会不了解我吧?言语中不乏调侃的意味。
萍子不再说什么。彼此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她才黯然地说,我走了,你送我回学校吧。黄晓松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那种巨大的颓败感就象一个体魄强健的人在突然身陷重疾时,才意识到生命原来如此脆弱。他说,打的吧。她说,为什么?我开不了车。话没说完,他已冲到了门外。在校门口,黄晓松说我就不进去了。萍子把头扭到一边不说话,就这样僵持了近十分钟,她也没有把头摆正。他伸手掰过她的脸,她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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