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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咋样过(2009-10-21 11:36:48)

 

 

如今的日子咋过,诚然是个问题。让我从早晨说起。

 

东北的初冬即将来临,北方人糟糕的季节一年一度的如期而至。6点左右,天色尚阴。如不上班,我能半梦半醒到7点,定然“起早”;想到上班,暗算睡到8点多好。6点20到6点35分之间,我犹豫不决生拉硬拽地出被窝,以动作敏捷来抵制犹疑。先洗脸后刷牙,偶尔因为头晚刷过了而偷懒;常想早起的程序怎如此僵化,我就变着法的打乱顺序先刷牙后洗脸——结果依然落入窠臼。科学的东西就是这么毫无个性毫不另类太“妈的主流”,让我觉得早晨卫生间里的十分钟毫无趣味可言。洗脸不只为了干净,刷牙不只为了健康,这样的话只能说给部分随性的文科生听听,办事只重结果永远支持主流社会的大多理科生听了断然总结为“无聊”。

 

他们也许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大学同学。我们中文系有个山东籍同学,他每早最大的享受是用电动剃须刀进行长达5分钟之久的刮脸(他的胡子茬明确昭示着他的山东大汉本色)活动。有一次我们冒失地去他寝室通知一件事,当时遭到他的强烈反感,事讫他操一口流利的山东口音骂道,“操,亿甜粒,俺嘴大地向熟酒死剐户子,移吼俺剐户子瘪贺俺说话……”(普通话可译作:一天里,我最大的享受就是刮胡子,以后我刮胡子别和我说话……)他的最大兴趣是研究易经八卦,再有就是跑步锻炼和冬天冲冷水澡。后来他分去了沈阳某学校,如今已是党委书记了(山东人好像适合做书记)。还有一个河北籍的同学,超级崇拜河北籍女作家铁凝(如今作协主席)。当时我们上课的内容是赏析她的代表作《哦,香雪》。回到男寝,文科男生们开始畅谈铁凝。结果当即遭到他的厉声断喝。记得他当时操唐山口音大致说,“铁凝是我心中地偶像(二声)儿~以后少在我身边(二声)踢她(二声)……”在校期间,他在各大报纸发表文章三十几篇,毕业后去了秦皇岛日报社,现在是副总编或主任一类职务。在校期间我发表的一篇散文也是经他建议寄到秦皇岛报社的。中文系里这些文科生的“另类”“怪癖”不胜枚举。前天看电视得知,北京新东方总裁俞敏洪也是个率性生活的强人。这位中国的比尔盖茨,80年从江苏江阴考入北大西语系。毕业后留校教课。6年后辞职。93年创办新东方。2000年,学生由最初的几十个发展到年培训量20万人次。就是这位富据一方的领军人物,不买游艇,不慕豪宅,住普通套间。骑马不求优雅高贵,只求纵马草原,自由腾达。这是一份个性,一份生活的逍遥。我以为,“逍遥”青睐两类人:物质极大富足的人和物质极度匮乏的人,后者比如庄子。

 

夏天早晨,先吃饭后穿衣;秋冬反之。十分钟内吃完。开电视,看天气预报,看百家讲坛,更多看央视早间新闻。往往如此。日子长了,也兴味索然。比如经常看过天气预报却不知道当天是否有雨。7点10分前后出门。步行40分钟到鞍钢总医院门口再乘车10分钟,8点左右到单位。往往如此。路上夫妻闲谈,文理交流,多年磨合,今只剩下了哼哈唯诺。她的话在世俗理性里,而我只在乎说话的快感随意和不要答案。

 

白天八小时坐班制时间里,平均一天两三节课,剩余时间偶尔备课。去掉吃午饭、接水喝、上厕所时间,余空都在闲处。这个“闲着“时间里,我以及我们大多用来看看视频,上上博客,打打游戏,唠唠闲磕,聊聊QQ,但是这些于我,都不长久。比如,我已经至少有俩月没和人在QQ上聊天。偷遍大江南北全国上下的QQ“偷菜”游戏至今我仍未触及。时而想尝试这种小农乐趣,然而玩了也不过如此。我现在偶尔玩的游戏还是10几年前的“帝国时代”。桌面上的“打小球”游戏几乎成了我的“屏保”。目前我的最高纪录是2585分(家中记录是3700分)。如今课少了心情尚好。前时三个班的课,累多钱少,心情烦躁,情绪不稳。隔三差五,午饭后外面走走。工作时间,基本如此打发。月月如此,年复一年。对这个职业的饱满激情早在10年前已挥霍殆尽。如今,偶尔精力旺盛时,也能峥嵘乍现。然皆不久长。我猜想过,换成别的职业也这个状态。随性为之?我既不最富也不最穷。

 

单位里的人和事早已审美疲劳,故而有机会便早早回家。家似乎是我临时“避难所”。家里有茶、咖啡,有沙发和心爱的藤椅,有电视和电脑,更有安静的环境。比如下午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我一般先喝一杯咖啡再冲上一罐子茶水,坐一坐阳台上的藤椅,翻翻闲书(最近同时看三四本书,邓小平,梁思成还有袁腾飞),更多时候是看电视,特别希望能看到文化山水历史地理一类的综合节目。兴致来时,还能擦地洗衣服。晚上五六点钟吃饭。六点以后,夫妻俩人经常去219公园或烈士山公园散步,看湖光山色,看春红秋黄。闲适可人的生活状态。孩子沈阳读书去了,我俩过早享受到退休后的时光,不知是好是坏。然而不是一直的心向往之。比如今早我会莫名说,明早不走了,累了。也不知是身累还是心烦,或者俩人哪句话话不投机?没准的事。她说话的习惯就是不管你说什么,她都开口一句口头禅——“不是……”云云。弄得要和你辩论的架势,我立马谈兴寡然,顾左右而言他。好像理科生唠嗑都这路子——先破后立,说话爱较真,不求神会只重证据。“不是”是说你的话不准确,然后举出常例佐证。习惯了她的惯例,我便少说为宜,少激动为宜。我讨厌争论辩论争执争吵,尤其是夫妻之间。厌烦夫妻间拌嘴式的生活,这方面上辈人让我有深暗的阴影。我向往“心有灵犀”。这个估计很难。有人视拌嘴为交流,我不敢苟同。甚至小觑那些争吵不休的夫妻。

 

晚上她蛮有兴致大绣十字绣。理科生对生活的一贯执着有时真令我肃然。据说有的人一辈子都会喜欢自己的房间里当初的设计。比起来,我太不执着。9点左右睡觉。说是睡觉,我的大脑只这个时候异常兴奋。过电影一样高速旋转。有时候里面还能跳跃大段的莫名其妙的文字,在梦里我认真详细的朗读。有时候做梦状态里,还不断提醒自己记住梦境,所以有时候同一个梦境不会因为我中途上厕所而被打断,即,厕所回来接着梦。次日起来,大脑昏昏沉沉。她说我当初该当作家。我的全部话语全部思维或思考,全在梦里。白天无话,白天消靡。

 

这就是我的一整天,这就是我的每一天。往往如此。文人小说里这样形容男人的大快乐——吃得香,睡得饱,笑得开。于我难甚!我活得拘谨而憋屈。性格使然,令我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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