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中的好小说
文学是美学的一种现象。美从上古至今没有统一标准,自然小说的好坏也亦然。在我的经验中,收集到三种好小说的标准:感染力首当其冲为第一种,艺术感染力为艺术之生命;第二种是说好小说应该是让阅读者一口气读完且爱不释手的;第三种是我在鲁院刘庆邦老师那里听到的,他讲好小说是不应该一口气读完的,而应该具备一种让读者舍不得读完,让读者走神的“滞”的特质。
无论哪一种,无一例外的可以看出,评判小说好坏的主体是受众。这就是说好小说是为读者服务的,应该有尽可能多的读者,如《红楼梦》、《战争与和平》一类的小说,要在读者中占据经久不衰的位置。
以上的三种说法从某一角度讲都没什么错,如面对一座宏伟大厦,气势、结构、选材、工艺单讲某一方面都可以,但真正的经典,我认为应该是一种综合,积众多大成于一身,展示的应该是和谐之美。
具体到技术与利润已经主宰一切的当下,速度、效率、节奏已经无处不在,受影视、网络及其他娱乐形式的影响,文学越来越边缘化已成为一种必然。一部好小说摆到读者面前,首先要好读,好小说需要优质流畅的语言。优质不同于优美,优美过度会绚烂,而绚烂过度会让人们目眩之余失去思考的空间。很多人喜欢余华的语言,并不是优美,很多人挥霍华丽的辞藻表达的却依然苍白。花拳秀腿的语言只能作为定格的片刻欣赏,只有优质的语言才让人感觉到一招一式背后的内功与潜在。当然,我不赞同那种为了“优质”而故弄玄虚的创造新词、怪词甚至用“火星语言”。《黄河》主编张发先生就说语言用词存在三个阶段,用对,用准,传神。好小说的语言应该是用传神的语词组合成水一样自然而流的。
好读的基础上,好的小说要耐读。这就要有扣人心弦的故事。小说是讲故事的,不论是整块,还是零散,必须要有故事支撑。有人说一些心理小说,意识流小说没有故事,我不这么看,它们只不过是把整块的故事打碎而已,新概念小说写尽了朦胧与暧昧,同样也有一个故事,起码有一个故事的背景。纯粹没有故事的,我把它排除在小说之外。光有故事不够,还得有鲜活的人物,《安娜·卡列尼娜》、《老人与海》、《水浒》、《西游记》很情节我们可能记不太清了,其中的人物却鲜活地扎根在我们的心里。再者就是细节,缺少了细节之美的小说如冬季的枯柴,缺少滋润与细腻,也无美可言。
我以为好的小说应该是个美少妇,既不失少女的花枝招展,又具有生活的历练与沉淀,它是过去与未来的结合,是虚构与真实的糅合,每个动作都逼近人性本源,每段语言都展示命运的本质。
著名作家史铁生讲,写作就是为了生命的重量不被轻轻抹去。这是一个真作家的立身之本!而一部好小说,自然也是有重量的,它载着作者蚌病成珠的思想,贴着读者的心,带着读者趋向一种“抵达”,而非作者的小痛小痒小我,而非对大众经验的复制或普遍生活的翻拍。好小说有一份担当,担当着民生之道,民族之道,人类之道,担当着只有小说才能担当而非别的艺术可以替代的追求真、善、美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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