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萨:佛风荡漾的圣地(2)(2006-04-21 18:56:52)
我为什么要去西藏?当我的入藏申请被批准下来后,我禁不住一次次反问自己。
三十五年前,我的伯父廖东凡先生从北大毕业后,就义无返顾地踏上了那片雪域高地。伯父二十四年颇具传奇色彩的西藏经历和深厚的文化积淀,使我对神秘的西藏有了一定的认知,这也许是我赴藏的情感基石。
当然,对我来说,此次进藏是为了寻找一种高度,一种遥远的必须仰视的高度,是破解心存已久的那个秘结:关于阳光下的经幡和转经筒旋动出的“六字真言”,我必须沿着阳光镀亮的每一寸高度走进雪域,从前生到今世,我无法拒绝这种命定的西藏情结。
每一个到西藏去的人,都会或多或少地怀揣着朝圣的心理,人在离阳光很近的机舱里,都会把自己此行的目的说得很神圣。是的,我是去朝圣,因为我去雪域西藏高原,去那个佛风荡漾的圣地,谁能说我不是去朝圣呢?
一九九六年初夏的一天,我搭载波音757客机,从成都双流国际机场向着圣城拉萨飞去。舷窗外如烟如絮疾驰而去的白云,背衬着明镜可鉴的蓝色天幕,令人顿生一种豁然开朗的激情。俯瞰脚下,一望无际的雪山,如朵朵盛开的白莲,皑皑白雪与太阳的光芒无言地交流着。我知道,在高原肃穆和深沉的表象下,蕴含着的是撼人心魄的神秘和苍凉。村落从眼皮下掠过,恍若星星点点。
回到拉萨,回到了布达拉
雅鲁藏布江把我的心洗清
在雪山之巅把我的魂唤醒
爬过了唐古拉山
遇见了雪莲花
牵着她的手儿
我们回到了她的家 .
你根本不用担心太多的问题
她会帮你找到你自己
雪山
青草
美丽的喇嘛庙
没完没了的姑娘就没完没了的笑
没完没了的唱我们没完没了的跳
纯净的天空中飘着一颗纯净的心
机舱里反复播放《回到拉萨》这首曲子,这高亢、雄性的原始吼唱,把一个民族的情感和血性幻化成一种诱惑。
拉萨,真是一个吊人胃口的地方。
飞机在贡嘎机场降落。走下舷梯,高原的太阳悬在你的头顶,那强烈的光芒格外炫目,逼得你抬不起头来,把你照得遍体通透,视觉中本该有的层次、明暗消形淡入。山于高原缺氧的缘故,脑袋竟有些嗡嗡发胀。这是不是西藏以她特有的方式接纳每一位造访者呢。不过,我心头仍感到无法言语的清新与激动。
雅鲁藏布江无遮无拦地扑入视野中,令人深感意外的是,它比我在内地看到的江河还要从容、平缓,全不像想象中那般壮阔与奔放,两岸长着水柳,江水清澈而明净,闪着宝石般悦目的幽幽绿光。
从贡嘎机场到拉萨市区全程约九十公里,据说这是国内距离自己的母城里程最远的机场。柏油路面沿着雅鲁藏布江,与冈底斯山脉蜿蜒并行。
时序虽已是五月,但山仍是荒山,连一棵树也没有,只有铁青或紫红的山崖裸露在外。山并不高,但有些陡峭,在山沿之上,小庙如鹰,给人一种凌空之感。偶见刻有藏文或佛像的巨石,壁画一般地一闪而过。车驶得很快,这种浮光掠影式的置换景观,或许某一天,当你在哪本书中与之邂逅,你才觉得这样的碰面给你留下的不仅仅是遗憾。一个个村落就安静地坐落在山下,石头或土坯垒成的藏式民居,屋顶的经杆上飘扬着祈祷平安和丰收的五彩经幡,村落的周围是成排成片的青杨、垂柳,绿茵如毯的青稞田中不时闪现出一两个忙碌的身影;拉萨河水流平缓,清可见底,岸边垂柳依依,河滩上一群群牛羊悠闲地游移着;公路上,马车、摩托车、卡车、拖拉机,穿梭往来。这一切都沉浸在高原明丽的阳光下,和日常生活一样平淡无奇,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神秘。
公路从曲水大桥沿拉萨河向北,在聂当附近有座白色的寺庙,这就是著名的聂当寺。一般人都叫它卓玛拉康,意即“仙女神殿”。史载古印度高僧阿底峡在聂当圆寂,公元一0五五年,他的弟子仲敦等人在聂当举行了阿底峡圆寂周年纪念会,会后,仲敦开始修建卓玛拉康,他将阿底峡的一部分骨灰和上泥土做成十万个佛塔,安放在殿内,并塑造了一尊阿底峡像。这尊塑像被公认为酷似其本人,也由此吸引了不少考证家。阿底峡的学说被仲敦发展为藏传佛教噶举派。这座千年古寺,在“文革”中曾一度被毁,但近年又修葺一新,金瓦红墙,很是辉煌,也为这一段山川河谷增添了一份景色。
汽车开到聂当山下时,雕刻在山岩上的一尊巨大的佛像映入眼帘,这就是著名的聂当大佛。据说,被元朝汗王忽必烈拜为国师的八思巴,从北京返回萨迦寺时路过这里,随身携带的释迦牟尼佛像说起话来:“我不走了,就留在此地。”
一行人大惊失色,八思巴马上决定,在此修庙立佛。
愈往前行,拉萨河谷渐渐开阔,不久,举世闻名的布达拉宫终于在焦急的盼望中出现了。